“梅梅，晚饭好了快过来吃饭啦。”温柔的女声从门外响起，齐梅坐在书桌前，看着自己面前摊开的初中作业本，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女人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快来吃饭啦。”齐梅面无表情的合上作业，凳子腿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刮擦声，她推开卧室的门走向餐厅。
“妈妈我好饿。”一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边上，他面颊消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食物。
女人背对着齐梅摆弄着餐盘，她颌骨突出，面相刻薄，她狠狠剜了一眼小男孩，随后一巴掌拍在他偷偷伸向食物的手上，声音尖利：“你给我滚一边去，等你姐吃剩下了再说。”
听见脚步声，女人猛地回过头，脸上的狠毒嫌弃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容。
“梅梅快来，都是你爱吃的菜。”女人说着麻利的脱下围裙，帮齐梅拉开了面前的椅子。
桌上的饭菜较为寡淡，唯一的一盘肉菜摆在齐梅的面前。
齐梅一言不发的坐下，对于女人的殷勤偏爱欣然接受。
“姐姐我能吃饭吗？”小男孩可怜兮兮的看着齐梅，将自己被女人拍打的红肿的手偷偷藏在桌布下。
女人连忙挨着齐梅坐下，筷子不停往她碗里夹排骨：“别理他，男孩子饿两顿又死不了。看你瘦的，肯定是最近学习累着了吧，快多吃点补补。”
“我想喝水。”齐梅拿起筷子对女人说道。
“哎！妈去给你拿，你先吃着。” 女人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站起身快步进了厨房。
餐厅里只剩下姐弟两人。
齐梅侧过头，看向旁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男孩，她缓缓勾起唇角：“这盘肉你都吃了吧。”
男孩的眼睛一亮，他舔了舔嘴角没敢动，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齐梅。
“吃吧。”齐梅微笑着，把整盘排骨都推到了男孩面前。
话音未落，男孩便接过盘子将饭菜疯狂的吧拉进碗里，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活像八百年没吃过肉一样。
女人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见空了的盘子和满嘴是油还在疯狂吃排骨的儿子，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她把水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抄起门后的鸡毛掸子就冲了过去，劈头盖脸往男孩身上抽：“你个赔钱的小崽子！敢抢你姐姐的排骨吃！我打死你个不长记性的东西！”
啪 ！啪 ！
鸡毛掸子抽在肉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恶毒的咒骂声充斥着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
男孩背对着她，后背的衣服慢慢渗出血色，好似无知无觉，他只顾着拼命往嘴里塞排骨，仿佛挨打也比不上这口肉重要。
齐梅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
直到男孩承受不住，疯狂的呕出嘴里的东西。
看到男孩吐出来的肉，女人更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嘴里的咒骂加倍恶毒。
男孩终于承受不住，蜷缩着躺在地上：“是…是姐姐，咳咳。”
但女人根本不信。
“年纪轻轻就知道撒谎，你个饿死鬼，就知道抢你姐姐的东西。我打死你，让你不长记性，我打死你。”女人猩红着眼眶，疯了一般的抽打着男孩。
一声又一声恶毒的咒骂传进齐梅的耳朵，齐梅渐渐收起笑意，冷冷的注视着面前的闹剧，直到男孩蜷缩在地一动不动。
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男孩，她渐渐地拉扯起嘴角，笑出了声。
原来，不论是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时，都宛若一条无人在意的牲畜。
就算挨打的人变成了她最心爱的儿子，记忆里的这份刻薄和狠毒，仍然像一面镜子无时无刻不映射着她猪狗不如的人生。
听到齐梅的嗤笑，女人慌乱的转过头，脸上的戾气瞬间消失，换上小心翼翼的讨好：“梅梅你别生气，妈这就再给你做一盘，都怪这个赔钱货，还敢在地上装死。” 她说着，还狠狠踹了一脚地上一动不动的男孩。
“我现在不想吃排骨了。”齐梅站起身，来到女人身边。
“ 那梅梅想吃什么？你说，妈都给你做。”女人一脸慈爱的看着女儿，她张开双臂想要拥住面前的女孩。
随之而来的却是寒光一闪，鲜血从女人的脖颈喷涌而出：“我只想要你的命。”
“还有，我最讨厌吃排骨。”
*
“编号324，出列。”
“到！”一个头绑绷带的女人从队伍中走出。
“你自由了，走吧。”
男人递来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丢在一脸呆滞的女人腿边。
“走？”编号324十分诧异。
“对，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
自由吗？组织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放她自由了。
324来不及细想，跟甚于她并不想细究，她只想快一点，更快一点的逃脱这个吃人的囚笼。
离开组织的那一刻324买了机票，飞到了遥远的北半球，辗转来到了一座小岛上，这里的人们依山傍海，大都贫穷朴实，她打算隐姓埋名，过正常人的生活。
今天的天气很好，她捕回来一条大鱼，晚上可以做鱼汤喝。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阵吵闹声，324脚步一顿。
平常隔壁虽然也时不时的传出咒骂，但今天她却从中听到了一丝女孩微弱的哭声。
她摸搓着挂鱼的绳索，还是没忍住拐到了隔壁的门口，透过破旧的门缝，很轻易的就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地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女孩，抱着头，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抽得破了边，渗出淡淡的血痕。
女人手里攥着藤条，一下接一下往她身上抽：“你个赔钱货，为什么推你弟弟，你是不是嫉妒他？我打死你。让你欺负你弟弟。”
女孩死死咬着嘴唇，细碎的呜咽和闷哼声时不时的传来。
旁边站着一个黑黑胖胖的小男孩，他拍着手不停地叫着：“打得好！妈妈我胳膊好疼，姐姐就是故意推得我。”
女孩没有反驳，她的呼吸渐渐微弱，324过惯了刀口舔血的生活，她知道再打下去，小女孩必死无疑。
她并不想多管闲事，也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她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就在她想转身的瞬间，却遥遥对上了一双含恨不甘的双眼。
她猛地定住，这双求生不甘的眼睛，她也曾有过。
她的身躯僵硬，一道又一道记忆清晰地浮现。
324：“谢谢你救了我。”
女孩：“不客气，我看你身手不错，不如我们组队吧！”
324：“好”
齐梅：“我叫齐梅，你叫什么名字。”
324：“名字？”
齐梅：“对啊，你没有名字吗？既然没有那就现起一个咯。”
黑鸦：“黑鸦！我叫黑鸦！”
齐梅：“黑鸦？不错的名字。走吧，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了。”
黑鸦瞬间回神，她抬脚猛地将门踹开。
*
“禾书宝贝，快来换上这件衣服。”面容精致的女人举着一套洛丽塔服装，冲正在写作业的禾书招了招手。
“妈，我是男孩子，穿这种衣服不好吧？”禾书面颊微红，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还是站起身来到女人身边，接过了她手中的裙子。
“禾书你这么可爱，妈咪太想给你打扮成洋娃娃了。”女人揉了揉禾书的脑袋。“快去换上，一会我们去逛街。”
“好吧，只能逛一会，我还有作业没写完”
“知道啦知道啦。”女人迈着小碎步，推着他向房间走去。“宝贝，妈妈最爱你了，快去吧。”
禾书快速的拿着裙子回到房间，轻轻按了按疯狂跳动的胸膛。
今天的他似乎格外的紧张，明明以前妈妈也拿过别的裙子给他穿，难道是因为他其实很喜欢洛丽塔的风格吗？
禾书不再细想，赶紧穿上裙子，甚至搭配了一个同色系的假发，装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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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推开门走向了客厅。
女人见到禾书的装扮后眼前一亮，她立刻快步走近，替他理了理领口的蝴蝶结，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发梢，眼里满是疼爱：“我就知道这条裙子绝对适合你，宝贝你真可爱，走吧我们去逛街。”
话音刚落就迫不及待的拉着禾书走出家门。
“母女俩”手拉着手走在商场里，导购员时不时地投来惊艳的目光。
路过的饰品店姐姐温柔的笑着问能不能合影，禾书惊讶地说：“要和我合影吗？”
听到他说话声音后，饰品店的姐姐甚至笑的更加灿烂：“你竟然是男孩子，太精致了吧。可以合个影吗？求求了”
禾书羞涩一笑，主动拿起姐姐的手机拍了一张合照。
走出商场，暖融融的光落在裙摆上，漾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禾书紧紧牵着妈妈的手，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云团上。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控制不住地想。
嗯？他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很快两人走到了街角的冰淇淋店，妈妈笑着给他买了一支甜筒，递到他手里。
禾书接冰淇淋的手猛地一顿。
他怔怔地看着手里的抹茶甜筒，脊背一点点发凉。
他对抹茶过敏，妈妈这么爱他，怎么还会给他买抹茶味的冰激凌？
“妈…”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小心翼翼地抬头，“我不是对抹茶过敏吗？”
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短短一秒，随即她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语气轻柔：“傻孩子，你什么时候抹茶过敏？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累了，记错了？”
是他记错了吗？他怎么会记错自己的过敏源？
禾书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掌心不断冒出虚汗。
他怔愣着望向女人，一道狰狞的面孔不断在面前闪现，跟眼前这个温柔的女人重叠。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禾书你这么可爱，妈妈最爱你了”
“我生的儿子是个怪胎，他竟然喜欢穿女人的衣服！！”
“我就知道这条裙子绝对适合你，快换上。”
“你简直是在给我们禾家丢脸！！以后不许穿这身衣服出门。”
“快去换上，一会妈妈带你去逛街。”
不！不是的！
他不是怪胎！
是他们一直说他做女人比做男人更合适。
是他们说的，是你们都这么认为。
到头来他怎么成了怪胎。
禾书猛地丢开手中的冰激凌，狠狠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假的！这都是假的。”
“被你发现啦。”
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慢悠悠响起，贴着他的耳边，带着戏谑的笑意。
周遭的行人、车流、店铺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禾书脸色煞白地后退一步：“你是谁？”
“我是能帮你实现愿望的人啊。” 灰黑色的雾气在他面前凝聚成模糊的人影。
“这是你梦寐以求的世界，对不对？有疼爱你支持你的妈妈，出门在外所有人都对你饱含善意，没有人会欺负你侮辱你，你可以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但可惜，如今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这才不是假的！”禾书尖叫着反驳。
雾气凑近了些，声音带着致命的诱惑：
“当然，这一切也可以是真的。只要你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这里的一切都会成真，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你也会永远被爱包围。”
禾书看着面前静止的、温柔笑着的妈妈，看着街道上明亮的光，看着身上漂亮的洛丽塔。
身后是真实的，却充满着无穷恶意的世界。
身前是虚假的，却是能容纳他所有不堪的美梦。
他攥紧了裙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 他喉咙发紧，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