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才不是替身呢 > 21. 林清辞你为什么有心魔
    自古以来,仙门百家最畏惧的不是修魔功的魔修,而是自身的心魔。

    毕竟前者只是修的功法和仙门有所偏差。

    魔门中人和仙门百家关系势如水火,也是因为魔修无道义,肆意滥杀无辜,残害了不知多少仙门弟子。

    两边你杀我我杀你,累世血仇,报应不爽。

    且魔修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可斩可杀。但心魔不一样。

    心魔源于修士自身执念,无形无相。

    一个人能控制自己的七情六欲,所思所念吗?能不为外物所扰,不因外情而困吗?

    强如道元仙尊,已是当代大乘,也因心魔劫而身陨。

    能完全不受心魔所困的唯有化神期以下修者。

    因化神以下未入道,且神魂困于肉身,没有过多灵力神魂供养心魔。

    何尝不是另一种,无知便无患,未入道者,反不受其累。

    周映雪也不曾寻到自己的道,她死前只是金丹上品,差一步化神。也无从知晓,令修士人人谈之色变的心魔究竟是何种感受。

    此刻她站在沈千山洞府,忍不住去看自家师兄,“林魁首,心魔什么样?”

    很奇怪,自打进门后,林清辞便没了声息。

    此刻她回望过去,见林清辞立在门边,低垂着头。

    周映雪心头“咯噔”一下,“师兄?!”

    她甚至顾不得改口称呼,攥住了林清辞的手:“你怎么了?”

    林清辞慢慢抬眼,眼中泛起血丝,而一朵眼熟的佛莲从他储物戒中飞出,佛光荡漾。

    周映雪呼吸一滞,从喉中挤出两个字:“心魔!”

    她自然瞧不见,此时房内正有无数个她。

    “周映雪”们正对林清辞展露笑颜,“师兄,师兄,你爱我吗?”

    他被周映雪攥住的手止不住的发起抖来。

    幻影们贴了过来,挤在他和顶着一张寡淡脸的周映雪中间。

    幻影巧笑倩兮,有的双臂勾上他的脖颈,那张让林清辞魂牵梦绕的面容凑近,和他头贴着头。

    有的从背后环抱住他,用周映雪的声线唤他“师兄。”

    像更早以前,他还是少年时,背着还是少女的师妹,踩着月华慢悠悠的回住处。

    假的,都是假的!

    林清辞强迫自己想起这个事实,可他的心神仍旧忍不住被“周映雪”吸引。

    “师兄,”幻影摸着他的脸,做出一副委屈样,“我好疼啊。”

    林清辞哑声,神思混混沌沌的:“我在,我能做什么?”

    幻影呵气如兰,“我要师兄你…”

    “林清辞!”

    厉喝声如利刃,将林清辞混沌神思劈开一线清明,抬眼瞧见一朵几乎拍在他脑门上的佛莲。

    周映雪面无表情,正催动灵力灌注到佛莲中,口中还念着那些她觉得晦涩的佛经:“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①

    佛莲舒展开,她只觉自己灵力几乎被抽干,但也不曾手抖半分。

    经文漫开,一条接着一条的飞向林清辞。

    透过幻影和经文缝隙间,林清辞瞧见了那张清秀面容,冷漠严肃,红唇张合念出佛经。她的声音好似有种韵律感。

    他就这样静静望着她,隔着阻碍的幻影和经文,从那张陌生的脸上瞧出点熟悉来。

    听了几息,神思越发清明,“师妹”两字被他压在舌下,不舍得说出口。

    而周身幻影碎成只有他才能瞧见的雪片,落在他身上,也落在她发上,落在房中每一寸。

    “我无碍。”

    雪在融化,他挣开手,接过佛莲,属于化神期的浑厚灵力灌入。

    顿时佛光大盛,而林清辞狼狈退出了沈千山洞府。

    “里面有诱人心魔的东西。”他的平静至极,周映雪方才瞧见的绝望神情已尽数消失。

    “林清辞。”周映雪担忧和火气混在一处,使得她口不择言起来,“你为什么有心魔?”

    林清辞住嘴不答,甚至垂下眼,感受着手腕处的余温,不去看她。

    周映雪火气更甚,拔高声音:“你…”

    “你有什么立场质问我?”

    林清辞突兀抬眼,他手中那朵佛莲已逐渐黯淡下去,缓缓闭合成花苞。

    他声音冷冷:“你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

    周映雪火气一下子被这冷冰冰的质问扑灭,她顿时语塞,是啊,她以什么身份质问他?

    他是仙门魁首,而“素明”只是一个外门弟子。

    “那又怎样?”周映雪开口,她慢慢冷静下来,脑子里闪过心魔的各种传闻、记载,和解决办法。

    心魔并非不灭,但需本人勘破。

    可倘若一个人的执念能轻易勘破,那又怎会生出心魔?

    但这是她的师兄,是她最亲近之人。她怎能放他不顾。

    周映雪死死咬着唇,执拗的看着林清辞,在此重复一遍:“那又怎样?我就是想知道,想帮你。”

    她瞧见林清辞极快的动了动嘴,然后他偏过头,只道:“这是我的事。”

    “倘若周映雪在这呢!?”周映雪盯着他,非要从他这得到答案不可,“你对着…她还会这样说吗?”

    听闻此言,林清辞侧回头,很轻的笑了一下,“就是因为她不在。”

    这话将周映雪心底砸了个坑,闷闷的疼,她竟从师兄这话中品出一点经年累月的思念来。

    她张了张嘴,搜肠刮肚也凑不出一个字。

    “你去找,我在这里等你。”

    林清辞再度垂眼,“待你走后,我会将此事上报。”

    温和的赶她走。

    周映雪沉着脸,深深看了林清辞一眼。

    沈千山洞府里除了那些异宝,还有一片夜华珠,她在房间里细细搜过一遍。

    洞府意外的朴素,除了基础功法外,连半本杂书都无,更别说和换命之术、周晚有关的东西。

    不过她在香炉底下摸出一颗通体泛黑的珠子。

    拿到这珠子时,她耳边嗡鸣一下,接触珠子的地方想被火舌舔过,灼的她松开手。

    珠子坠地,一路滚到门边。

    林清辞瞧了一眼,手中佛莲再度亮起。

    是这东西。

    瞧见林清辞动作,周映雪又小心的将那珠子踢回去。

    她面色不太好看,一半是因为林清辞,一半是因为这珠子。

    她不认为这是沈千山的东西,毕竟谁会在洞府里放满压制心魔的异宝后,还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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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放一个诱魔的东西?

    有人要害沈千山不稀奇,他人品欠佳,仇家不少。

    但经历种种,周映雪觉得这极大可能是冲着沈千山手里的周晚去的。

    “回去吧。”

    林清辞神情已经平静下来,仿佛不曾有过刚刚心魔爆发的一遭事。

    周映雪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出了沈千山洞府。

    待她出来后,林清辞双手结印,布下禁制,道:“宗门会查清的。”

    说着,他摸出块传讯玉牌,和掌门师伯简略说了沈千山洞府有异之事,掌门师伯沉吟,说自己亲自来看看。

    周映雪瞧了林清辞好一会,意识到他要在此守着,等掌门师伯来。

    此刻,她多想不管不顾的告知师兄,自己就是周映雪,不是什么外人。

    可那焦痕人痕跳到她眼前,让她硬生生咽下这股冲动。

    不是时候,周映雪心道:“待我确认师兄和周晚无关后,再告知他。”

    于是她沉默的点头,顺着林清辞给她开出来的路离开了清静峰。

    回到养正峰院子,杨凤行等人都未回来,周映雪便回了房,摸出云斓那块通讯玉牌。

    光幕跳出,云斓身影出现,她敏锐察觉周映雪的不对。

    “谁欺负你了?”云斓伸手,想去摸周映雪的脸。

    周映雪摇头,将脑子里的事挑挑拣拣,问出口:“云斓,你有心魔吗?”

    云斓意识到什么,“你有心魔?不对,你才筑基。哦,是林清辞。”

    她竟不奇怪林清辞生出心魔之事。

    瞧出周映雪疑惑,云斓却道:“我曾以为他入不了化神。”

    这话引得周映雪瞪大眼,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师兄他天资聪慧,不在我之下,当时也只落我一个小境界…”

    她越说话音越低,最后意识到什么,噤了声。

    “因为我死了是不是?”她艰难开口。

    云斓眼神软了下来,说出的话却十分残忍,“是。”

    她叹气般开口:“当初你尸身葬入归墟,而林清辞在归墟守了七天,我当他要给你陪葬。岂料他在第七日出来。”

    云斓尚且记得百年前那天。

    归墟终年落雪,而林清辞像个凡人般,深一脚浅一脚的从归墟中出来。

    他的发上和身上堆满了雪,甚至还结了一层冰霜,这个向来衣冠整洁的温润师兄狼狈至极。

    可他并不在意外形,连自己身上的落雪也懒得掸扫。

    瞧见她,林清辞顿了顿,然后走了过来,拒绝了云斓的术法。

    他眼神静的可怕,面上常带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

    他声音嘶哑,问她:“药王谷有起死回生的秘术吗?”

    云斓默然片刻,撇开脸:“若有,我便给她用了。”

    谁也没提起周映雪的名字。

    林清辞缓缓点头,低低说了个“好”。

    随后他转身,走了两步又顿住,道:“若我死了,想请你将我葬在她身边。”

    云斓想说,这事和玉楼宗掌门交代便是。

    可瞧着他的背影,最后应了声“可以”。

    从此百年,在周映雪归来之前,她再没见过林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