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参加刀宗的入门测试。”
郑重逸一睁眼便看见一位面容硬朗的男子站在面前。
男子腰后别着一把长刀,和那寒雪刀的武器样式一模一样。难道这是她的同门?
看着不远处的瀑布和参天古树,他满眼迷惑。这又是什么地方,刚才不是还在天海城吗?
没让他思考太久,眼前的男子面无表情道:“请看我旁边这三位同门,少侠需择其一与之练习过招,通过之后才能获得考签。”①
顺着男子的视线,郑重逸看见有三个人站在不远处的瀑布下,其中一名女子,满脸兴奋,明显很想让人选她比试。
对这些人都不熟悉,他也就选了那名女子。
见他果真选了自己,女子纵身一跃,跳至身前,语气轻快:“让我看看你实力如何。”
说完,女子瞬间变脸,面色冷厉,拔出长刀向他袭来。
郑重逸反应迅速,正准备调动灵力反击,便发现丹田空空如也,没有一丝灵气。怎么会?
来不及多想,长刀携着森寒的刀气已至身前,只能就地一滚躲过一击。
他目光如炬,一边闪躲,一边仔细观察。他发现,不仅是他没有灵力,这里的其他人也没有灵力,那么一切只能看自己的身体素质了。
这一关应该是考验基本功,弄清楚当前的情况。他开始认真观察女子的进攻节奏,寻找破局之法。
郑重逸修炼时间并不长,但因为出身农家时常干农活,身体素质出众,再加上曾在县里面干过衙役,会几招拳脚功夫,很快便找到女子的破绽,击败了女子。
他松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那个人有何图谋要送他来到天海城,给他这样一个泼天的机缘。
但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绝对不能放弃。
阵法外,郑重逸坚毅的面容浮现在水镜之上,贺云朗连连点头。
“师姐,此人身体素质极佳,遇敌沉着冷静,是个好苗子。”聂毓熙对他也是多加赞赏。
这一关看着不难,但对于这些习惯了灵力的修士,猝然失去灵力,极容易自乱阵脚,败下阵来。
这不一百多人里,三分之一就倒在此关,一看就知道平时基本功不牢,只知道依赖灵力。
“现在才刚刚开始呢?后面几关可不好过。”苏莞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水镜,别说还挺有意思,跟以前看男生女生向前冲一样有趣。
这个阵法是苏莞以林峥的问心阵结合刀宗入门剧情打造出来,因为宗门心法不需要灵根也能修炼,她便将考验的重点落在基本功、品性、悟性和门派归属上面。
这才过了第一项,谁也说不准后面的事。
“这是少侠的考签,请在考签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下名字后,郑重逸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左右看了看,他在这里做什么?怎么想不起来了。
不过片刻,眼底的迷茫消散。他是大唐的子民,因仰慕刀宗宗主谢云流,特来拜师。
因为接下来的考验是品性,为了防止有人猜到考验的意图,压抑本心。
苏莞在打造这套阵法的时候,特意布下了一套迷幻阵来扰乱心智,为了增加代入感,她还专门编了个背景给考试者。
“离下一场考练还有一个时辰,你可以去对面的海食湾吃些饭食稍作歇息。②”
接引的人继续自己的引导任务,郑重逸人生地不熟的也就跟着照做。
在饭馆落座,拿着菜单,人却在发愣,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饭馆老板动作麻利,很快菜就上齐了,可还没吃两口就有一个浑身是血地人冲了进来,撑着饭桌大喘了几口气,气还没喘匀就对着老板求救。
“不好了,李三姐的渔船被海匪劫了!我跳下海,发现他们进了海鳝洞,就赶紧回来求救。③”那人话还没说完就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老板大惊,找人把那人带下去疗伤,随后十分焦急地左右乱晃,还时不时用希冀的眼神看向郑重逸。
“这可如何是好?万一有什么性命之危,留下孤儿寡母可怎么活。”老板边说边用袖子抹眼泪。
泪眼婆娑的老人,满地无人收拾的鲜血,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
可郑重逸却觉得违和感越来越重,不过也没等他细想,老板直接跪在他的面前求他去救渔民。
握紧手中的考签,又看了看满目期待的老板,他心里面乱作一团,去救人肯定会错过考练时间,可是不去……
看着老板布满泪痕的沧桑脸庞,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郑重逸一咬牙,重重落下一个字:“好。”
老板立马起身,也不知道从哪里划来了一艘小船,拉着他就上了船。很快船就划到了海鳝洞,通过一条黑漆漆的甬道,前面站了一个白发刀客。
“恭喜你,通过了测试,欢迎加入刀宗。”白发刀客转身,懒懒散散地宣布。
郑重逸大喜过望,在白发刀客的带领之下正式加入了刀宗。
光阴似箭,不知不觉他已经在刀宗待了三个月。与同门练刀、比武、研习武学,充实而满足,唯一的遗憾便是至今只学到《流云势法》中的行云势和停云势两招,始终没能学到更多的武学。
每次问大师兄,总是语焉不详,难道是宗门还没有真的信任他?才迟迟不肯授予他更高深的武学。
是夜,寒月高悬,清冷的月辉撒在观心武场上,郑重逸挥刀舞刃,一招一式炉火纯青。
他眼神坚定,纵使衣裳被汗水浸湿,筋疲力尽,执刀之手始终沉稳分毫未乱。
“啪啪”鼓掌声打破了寂静,他转身看着出现的男子,眉头紧皱。
这人他从未在门内见过,并不是刀宗之人,深夜出现于此定然图谋不轨。
“东瀛人?”郑重逸观察此人的服饰猜测来历,莫非是来寻仇?关于宗主和东瀛的二三事,他略有耳闻。
来人被猜出了来历,也并不惊慌:“不到三个月便能将《流云势法》练到此等地步,阁下的资质在刀宗定是数一数二。”
见郑重逸并不为自己的话骄傲自满,来人摇着头继续挑拨。“可阁下来了这么久,却始终没能学到真正的刀宗武学。可惜可惜,如此天资就这么虚度光阴。”
“难道阁下就不想更进一步吗?”来人贴到他的耳边语气蛊惑。
郑重逸盯着来人,目光深沉,神色淡然,让人难以揣摩他的心思。
“你想要我做什么,不妨直说。”他把刀收回刀鞘,背过身去冷淡开口。
来人见他有所松动,继续加码:“阁下若是能帮我取得刀宗武学,不论是黄金万两还是娇妻成群,我都能满足。”
“好,一言为定。”郑重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刀宗的典籍都存在带月阁之中,只有用特制的钥匙才能打开。郑重逸打量着手里的钥匙,看来刀宗里的叛徒不止他一个。
穿好夜行衣,脚尖轻点,在屋顶飞跃。他的动作很轻,落在瓦片上都没发出一点声音,很快就到了带月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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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住呼吸,点燃早就准备好的迷烟,运起内力将迷烟吹到守卫弟子附近,不到一息便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郑重逸动作迅速地打开门,一个闪身进入其中,不停翻找,或许是刀宗本就不打算隐藏,很快他便找到了刀宗的镇派功法高级《孤锋诀》。
弟子们修炼的大多是初级的,只有在武学中达到极境,才能接触到高级《孤峰诀》,这也是为什么东瀛人要找人来偷,而不是随便抓个弟子威逼利诱默写下来。
将功法塞入怀中,他并没有再回住所,而是根据那个东瀛人的指示来到了海边。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一个黑袍人走了过来。
“东西到手了?”
“自然。”
“把东西给我,我自会转交给大人。”
来人虽然特意压低了嗓子,但他还是察觉出几分熟悉。
郑重逸假意交出秘籍靠近黑袍人,到了黑袍人身侧,迅速出刀挑开兜帽,看见那张脸他大惊失色。
“大师兄?”
从他入门以来,一直都是大师兄带着他,教他武学,带他融入宗门,是他在门中最亲近的人,可为什么背叛宗门那个人偏偏是他。
见身份暴露,大师兄也不再隐藏,大大方方地说:“小逸既然你都发现了,我也不瞒着你,跟着大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带我去见大人,我都走到这一步了,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郑重逸紧紧抓住手中的秘籍,指节绷得发白,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惊诧,语气淡然地说。
看着他把秘籍牢牢握在手中,大师兄知道自己不能强抢,只能带着他去找那位大人。
郑重逸跟着大师兄沿着海岸线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一艘百米长的海船映入眼帘,船身上东瀛的标记清晰可见。
跟着大师兄飞上甲板,便看见了那天的东瀛人,他眉头紧皱:“不是让你拿到秘籍就杀了他,你竟敢带他来这里,行踪暴露你担得起责?”
“大人见谅,他入门时间并不久,还未与刀宗建立太过深厚的感情,且天资不俗,大人正是用人之时,他定能为您效力。”
大师兄一边讨好东瀛人,一边对着郑重逸使眼色。可他并没有回应大师兄,只是用满含悲伤的眼神看着大师兄。
刹那之间,一刀夹杂着寒意的刀芒逼近,还不待众人反应,这百米长的海船便被刀芒横切成了两半。
是刀宗的人来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引他入门的白发刀客,刀宗的浪游刀主。
“原来你一直在演戏,为什么?明明连武学都不肯传授给你?”大师兄不可置信地看着郑重逸,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就对刀宗如此忠诚。
郑重逸低垂着头,语气哀伤:“因为刀宗有很多大师兄这样的人,对我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耐心教导,所以我喜欢大师兄,喜欢刀宗。”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对郑重逸好,不过是因为刀宗素来和谐,他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却没想到让郑重逸哪怕被他百般打压连初级《孤峰诀》都没学全,却也对刀宗产生了真切的归属感。
大师兄明白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举刀自尽。
看着大师兄缓缓倒地的身影,郑重逸的眼眶逐渐模糊,等他低头拭去泪水,一抬头却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空旷的擂台,一个黑衣男子吊儿郎当地叼着根野草,见他出现眼底爆发出精光。
“终于有人通过测试了。恭喜你,成功成为寒雪刀的二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