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炮灰男配逆袭指南(快穿)2 > 20.古早文男二的炮灰弟弟
    “你当然可以。”

    江鱼看着裴茵,目光沉静,像一个已经走过很远的路,停下来对同行者伸出手的人。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敲在裴茵最不确定的那块心坎上:“你是那个在济世堂里把消毒法从一张方子变成几百条人命的人;

    你是那个用最简单适用的方法教会稳婆怎么用酒精洗手,怎么煮剪刀,怎么让产妇活下来的人。

    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你是用自己的知识和才能给别人带去希望的人。”

    “这份策论递上去,陛下一定会召见你。到时候你不用紧张,照实说就好。

    我给你透个底,我以后的路会走得很远,而你的那些知识,是我在这条路上最需要的助力。

    我现在邀请你作为我的盟友。你的能力和知识,可以让这个朝代少走几百年的弯路。我会在朝堂上替你撑腰,你只管放手去做。

    朋友之间不抢功劳,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将来你还有更多的东西想拿出来敢拿出来,我都接着。

    你每拿出一样,我就替你把它推上朝堂,写进国策。”

    裴茵怔怔地听着,眼睛里那些不确定的光慢慢聚拢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亮。

    江鱼伸出手:“所以,裴姐姐,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开创一个盛世?”

    “我……我愿意!”裴茵仿佛入党宣誓的时候一样,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很好!就是这股劲头,记住你今天的感觉。”江鱼嘴角上扬。

    等裴茵的情绪平复了些,江鱼犹豫着说道:“裴姐姐,还有一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裴茵的眼睛;“这份策论递上去,陛下会嘉奖你,封赏你,但,五皇子那边,不会高兴的。”

    裴茵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但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江鱼继续说下去:“他以前把你当成什么,想必你也意识到了。

    你的东西是他的,你的功劳是他的,你这个人也是他的。

    现在你要飞走了,还是飞到御前,他可能不会觉得欣慰,只会觉得你翅膀硬了。

    他甚至可能会来找你,说他不是不替你争取,只是时机不到;说我别有用心,让你小心我;说你这样做会让他难堪。

    他说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会像是为你好,但他从来不会问你,你想要什么。

    你真的想要这种永远提心吊胆被爱人算计被四周的恶意包围的生活吗?”

    江鱼的话,重重地锤在了裴茵的心上。

    他走后,裴茵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她低着头看着策论封面上自己的名字,最终下定了决心。

    江鱼之前观察到,裴茵和谢承渊的感情其实还没有到那种刻骨铭心非君不可的地步。

    裴茵一直被谢承渊用打压-救赎,孤立-给予依赖的方式调.教着。再加上裴茵应该是来自未来那种和平单纯的时代,独自一人在陌生的世界,想依赖一个看起来强大又俊美的爱人,这无可厚非。

    但江鱼穿来之后,一直在打断这个调.教进程,且一直在告诉裴茵,她还有另一条更好的路可以走。

    现在更是一锤子把这关系锤得稀巴烂了。

    他相信裴茵会选择成为自己的伙伴的。

    江鱼是在和裴茵谈完的第五天接到宫中传召的。

    这几天他一直没有闲着。

    一边把策论和证据重新整理了一遍,确保每一条线索都经得起盘问;一边让周世伯派人暗中护着哥哥住的宅子。

    传旨的太监是在午时前后到的,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两名侍卫,传的是口谕“宣江鱼沈昭入宫问话”。

    马车辘辘行过大半个京城,沈昭挑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他在蓟县待了二十年,见过最大的官是蓟州知州,如今要直面天子,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江鱼,这小子居然在闭目养神,都差点要睡着了,仿佛去见皇帝和去见夫子没什么两样。

    沈昭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兄弟俩被引进偏殿等候。

    等了大概一炷香后,内侍传他们进殿。

    皇帝坐在案后,没有让他们跪太久,抬手说了句“起来回话”。

    他先问的是沈昭。

    蓟县的案子查了多久,那些证据是怎么收集的,蓟州卫的边军涉案有多深等等。

    沈昭一一作答,语气不算从容,但每个数字都报得清清楚楚:哪年哪月哪日,哪支粮队,多少箱货,经手人是谁等等等等。

    皇帝听完沈昭的陈述,没有立刻说话。他翻着那份从蓟州快马送回的复查文书,目光在其中几行字上停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昭。

    “朕派人去蓟州核过你的证据。三天时间,只核完几条线索。全对上了。”

    “你在蓟县查了三年,这些证据交给任何一个按察使,也未必能比你查得更细。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有官身、有人手、有驿站,三年时间都未必能像你一样把边军的粮道都捋清楚。”

    他又问道沈昭为什么要查这个案子。

    沈昭沉默了一下:“臣的养父死于蓟县与五石散有关人之手。那人把父亲的腿撞断了,后来父亲的伤口化脓,拖了几个月,还是没救回来。臣起初只是想替他讨个说法,但越查越觉得,这不是一个人的事。”

    御案后的皇帝安静了片刻:“一个秀才,为了一桩被压下去的命案查了三年,最后查到了边军走私。你让朕很意外。”

    “很多人遇到这种事,报了官没下文就算了。你把这件事一直扛到了朕面前,扛到了让朕替你做主。”

    他看着沈昭,忽然问道:“沈昭,你愿不愿意为朕做事?”

    沈昭跪在那里,听到皇帝的问话,他没有任何犹豫,叩首答道:“臣愿意。”

    皇帝看着他,像是在掂量一件刚出土的兵器,锋利,质朴,还带着泥,但用得好了,能刺穿别人刺不穿的盾。

    “朕封你蓟州州判,正八品,你即日赴任。

    你既然能在蓟县查三年案,就能在蓟州替朕把五石散的余毒清理干净。

    那些被拉下水的富商,被收买的官吏,还有蓟州卫里该清退的兵……你回去盯着他们,该抓的抓,该抄的抄,该罚的罚。朕给你专奏之权,查到什么,无需经蓟州知州,可直呈大理寺。”

    这话一出,旁边的内侍微微抬了一下头。

    专奏之权通常是五品以上官员才有的待遇,给一个正八品的州判,已是破例。

    但皇帝显然还没说完,他翻了翻沈昭呈上来的那本册子,里面除了五石散的证据,还夹着他整理的蓟县赋税、田亩、水利、刑案等实务记录,条条分明,字字扎实。

    皇帝把册子合上,目光重新落回沈昭身上:“你既是秀才出身,对实务如此熟悉,不如继续用这本事。

    蓟州新设了一个专查积案和赋税的推官,暂为正七品,你以蓟州推官兼领州判,协助蓟州知州把近年的积案、赋税、田亩一并清理。

    那些被五石散案牵连的旧账,你一并理清。”他看着沈昭,微微颔首,“科举的路你以后还可以再走,但朕现在需要用你。你愿不愿意?”

    沈昭跪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臣愿意!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你之前是秀才,按理说做不了正七品的推官。但朕用人唯才,不必拘泥于出身。”

    江鱼跪在旁边听着,沈昭以正七品推官兼领州判,既有了官身,又有了实权,还保留了科举出仕的可能。

    五石散的善后是一场硬仗,需要一个熟悉地方,敢得罪人但又不会被旧势力拉拢的人去坐镇。

    沈昭恰好是那个人。

    他在蓟县三年,把每一条线索都摸透了,但也因此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

    皇帝给他官职和专奏之权,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朕用定了。

    皇帝问完沈昭,放下手中的复查文书,目光转向一直安静跪在一旁的江鱼。

    “江鱼,顺天府的案卷上写得明白,你是最早去报官的人。你是怎么发现五石散的?”

    江鱼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有条不紊地说了出来:同窗张旭几人拉拢他一同服散,他侥幸逃过一劫,但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害怕,才去顺天府报了案。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没有夸大自己的胆识,也没有掩饰最初的害怕。

    皇帝听完嗯了一声,他翻到案卷的另一页,目光停在一行字上,忽然问道:“顺天府报上来的那个戒断方子,是你献的?”

    江鱼叩首:“这个方子,是学生的母亲开的济世堂收到的匿名捐献的方子。”

    皇帝微微点头:“不错,这个方子太医院已经验过了,确有实效。你出去游学,带回了水利策论,带回了戒断方子和调养方子,还带了这么厚一本医疗改革的策论……”

    他用手指在策论扉页上那个名字上点了一下:“不过这医疗改革策论里头大半的方法,写的都是裴茵。你只是整理?”

    江鱼没有犹豫,坦然地回答:“因为这本就是裴茵的功劳。学生只是帮她整理成文,不敢私吞功劳。

    学生若贪她的功劳,这策论今日便不会署她的名字。

    这些方法在济世堂这几个月都一一试过了,确实有用,您可以派人核查上面的数据。”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皇帝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倒是大方。别人立了功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把功劳往外推,图什么?”

    “学生不图什么。”江鱼的声音平稳而坦然,“裴茵的方法能救人,学生亲眼见过那些被治好的伤员和产妇。学生只是想让陛下看到她的本事,让她能帮到更多的人。功劳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鱼。这个少年跪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坦然,不像在说假话。

    他见过太多在御前争功的人,也见过太多把别人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的人。

    皇帝笑了:“朕知道了。那个裴茵,朕会另下旨嘉奖。至于你——”他看着江鱼,“你这不爱揽功的性子,倒也少见。”

    江鱼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跪下,从袖中取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陛下,学生还有一事。此事本属臣的家事,但其中涉及欺君罔上、混淆嫡庶,臣不敢私了,恳请陛下御览。”

    皇帝从太监手里接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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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份文书,展开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他看完第一页没有继续翻,而是抬起头看着跪在下面的两个少年。

    一个是在侯府里被当成眼中钉养大却已有建树的嫡次子,一个是流落民间二十年靠自己考中了秀才并且查到了边军走私的书吏。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把那份文书从头到尾看完了。

    偏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殿角的铜漏滴了三次。

    然后皇帝把文书搁在案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沉:“所以,沈昭是你亲哥哥,你母亲被瞒了二十年,江元洲混淆嫡庶,欺君罔上。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来见朕的?”

    “是。”江鱼叩首,声音平稳而坚定,“学生的母亲和哥哥都是受害者,求陛下彻查此案,让蒙冤之人能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之下

    臣愿将所有功劳抵作请求,只求陛下还臣的母亲一个公道,还臣的哥哥一个身份。”

    “你的胆子倒是不小,五石散的案子刚得到功劳了,你就敢拿全家的脑袋来赌朕的耐心。”皇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每一个字都像像一把悬而未落的刀悬在他们头上。

    江鱼叩首不起,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学生不敢赌。学生只是相信,陛下会还无辜者一个公道。”

    皇帝没有立刻回应。

    他重新翻开那份文书,目光在其中几行字上停了片刻,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沈昭。沈昭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没有躲避天子的审视。

    皇帝忽然问他:“你是苦主。你怎么说?”

    沈昭的声音不像江鱼那样滴水不漏,但他说得很郑重:“陛下,臣流落民间二十年,自幼便知自己非沈家亲生。

    养父母对臣恩重如山,但他们从未隐瞒过臣是被收养的这件事。

    臣今日跪在这里,不是为了争爵位,不是为了攀高门。

    臣只想替那个在产房里昏迷了两天,醒来就再也找不到孩子的母亲说一句话:她等了二十年,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公道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文书合上,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此案关乎勋贵世袭,嫡庶人伦,不可草率。

    既然人证物证俱在,那就当面查个明白。

    传朕旨意,召宗正寺卿即刻入宫,并传江元洲、江门李氏、江云泽至偏殿问话。

    江鱼所呈证据中提到的证人,一并带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日所查,只问欺君罔上之罪。

    江鱼、沈昭二人五石散案之功,另案论赏,不在今日审理之列。

    功是功,过是过。朕不会因为你们的功劳就轻判罪人,也不会因为你们的家丑就抹了你们的功劳。”

    江鱼叩首谢恩,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皇帝把功劳和罪责拆开审理,既保全了他们兄弟俩的功绩不被家丑牵连,也堵住了日后有人拿功过相抵来攻击他们的嘴。

    这个安排看似不偏不倚,实则已经把他和沈昭放在了功臣的位置上。

    江侯爷被带进来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甚至还有心思整了整袖口。

    但当他看到御案后皇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到跪在殿中的江鱼和沈昭,尤其是看到沈昭那张和自己发妻有五六分相似的脸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江夫人是随后进来的。

    她穿着诰命冠服,从江侯爷身边走过时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端端正正地走到殿中,跪下向皇帝行礼。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沉稳得体,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江云泽走在最后。

    他的脸色不太好,心里有种说不清的不安。

    他们全家极少团聚,这次竟然是在御前团聚。

    他不傻,他知道这么多人同时被传召意味着是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皇帝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他把那份文书往御案上一搁:“江元洲,二十年前,你混淆嫡庶,欺君罔上,将外室所生之子充作嫡长子养在侯府。此事你可认罪?”

    江侯爷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当年那个孩子竟然没有死!

    他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看向江夫人,又看向江鱼,最后看向沈昭。

    但那张脸让他把所有想狡辩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已经被这两个儿子一寸一寸地挖了出来,摆在了天子的案头。

    江夫人没有看他。

    她从始至终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像是这个人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江云泽却忽然抬起头,看着江侯爷,又看着江夫人和沈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他看向江鱼,试图从这个弟弟脸上找到一点线索。

    但江鱼没有回应他的目光。

    江云泽忽然发现,这个在他眼里一直怯懦,沉默,不被父亲喜欢的弟弟,此刻跪在御前,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沉稳和决绝。

    而沈昭始终没有看他。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跪在身旁的江夫人。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