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总镖头她不会武功 > 43. 旧约焚灰春未晚,新镖指北夜将明……
    清平二十八年夏,江南淮扬城,忆星楼。

    夜晚的忆星楼正是生意最火爆时,散客桌与包间早已满员,整个酒楼喧闹无比。

    不过三楼某个包间倒是挺安静的。

    这间包间去年在谢白榆生辰那日接待了淮扬城的三家镖局东家与易潇然,此时还是这间房间,还是他们几人,谢白榆为他们组了同样一个局。

    易潇然的马车到时,谢白榆已经迎上来了,他还是那副自信到不可思议的笑颜,一点没变,但又更成熟稳定了几分。

    “他们早早在等你了,走吧。”他扶她下车后为她带路。

    易潇然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扇子,还是他二哥送他的那一把,不禁感叹着问道:

    “三公子,最近可好?”

    “挺好的啊,放心,那些想来杀我的人都被西子干掉了,而且春天后就没动静了,估计放弃我了吧。”

    他说这话时面不改色,让易潇然小小震惊了一下,三公子这胆子终于是练出来了……

    “你那边呢?没事吧?”谢白榆反问她。

    她笑道:“我也遇到几次,不过小松帮我也解决了,而且……大公子身边的人也过来保护过我,他们以前好像是军人,那些黑衣人就也不再来了。”

    谢白榆眨眨眼:“呵呵,我说呢,大哥身边的人早年是换过一批,没想到用在这儿了。”

    话说着就到了包间门前,这次他问易潇然还要不要他先去打招呼,她拒绝了:

    “放心,看我搞定他们,你先去忙吧!”

    她回头对小松小声说:“你别进去了,别吓着人家,在门口等我吧,他们几个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这大半年过去,小松个子“噌”地冒了一头,已经比易潇然高了,安全感多了不少。

    就是太粘人了,去哪儿都跟着,甩都甩不掉。

    她突然明白当时谢白榆刚被西子跟上时是什么心情了。

    ……

    她推门进入的同时,看到席上三位东家同时站了起来,朝她作揖打着招呼:

    “易东家来了,请坐请坐。”

    她笑呵呵地上前,对几位岁数都可以当她爹的前辈们礼貌行了个礼:

    “唉别客气别客气,大家都坐吧!”

    她笑着看着面前的几位,直入主题:

    “诸位东家,去年在这间房内,我未说完的话,今天可以继续说了吗?”

    通远镖局的常东家与诚行镖局的陈东家尴尬地对视了一眼,有些无言以对。

    他们确实小看这个小姑娘了,去年还好,自从今年开春,她实行那个什么同城速运后,在淮扬城的名气暴涨,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好奇地试用这个新奇玩意儿。

    哪怕没有送货需求也随便找点什么东西给朋友家人寄着玩玩,简直强行创造了一个新市场。

    这导致易达镖局客户量巨增。

    除了与易达镖局有合作关系的金马镖局蹭上了这些生意,他们两家可真是快活不下去了。

    这才没办法,让金东家也转达了一下,组了这个局。

    金东家得意的表情都快藏不住了:“易东家,说!都是一家人,这次他们一定好好听。”

    其他两位哭笑不得,只能应和。

    易潇然这才收起笑容,将她的方案抛出,将淮扬四家镖局绑定成联盟最初的形态,再往外慢慢扩张。

    时间点她也定好了,最多两年后,大家营收翻倍。

    这也是她与谢家签定的对赌协议最后时间点与目标。

    成败在此一举。

    这几位听完她的具体方案与规划的商业细则后,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再质疑与反对了,纷纷表示加入。

    “但是。”她话锋一转:“要加入可以,但必须白纸黑字立约,不得运输任何违规货品,具体哪些,到时会有清单在合约上体现。”

    当几位点头的那一瞬间,易潇然突然想起,她当时对谢寒商说易达镖局之后便是淮扬城唯一的招牌了时,他那不可置信的表情。

    现在,她居然真的做到了。

    她站起身,对这几位说:“后面签定合同及具体怎么运营的事,都会由易达镖局的首席执行官文若辰先生与各位对接,那小女子便不打扰各位喝酒了,告辞。”

    她出包间后没有走,转身去了最里面的一间,那间谢白榆的专属包间,平时不对外开放的。

    平时谢白榆在酒楼忙的时候,沐西子就会在这里休息等他,易潇然进门后见她果然在,两人拉着手就说悄悄话去了。

    进去前她回头对小松说:“你进来干什么?这里不会有人暗杀我啦!出去出去。”

    沐西子笑出声:“师兄教出来的人怎么都这么轴?”

    易潇然揉揉鼻子:“西子,你把你自己也骂了吧?”

    沐西子收起笑,拉着她的手捏了捏,沉默了。

    见易潇然难过的样子,她终于开口了:“潇然,我知道你一直想问,师兄当年灭了我表弟全家的门,我恨不恨他对吗?”

    易潇然手颤了颤,点点头。

    “刚开始挺恨的,恨中带着惧怕,毕竟我从小父母走得早,是叶姨父收养了我,把我当亲女儿一样养着。”

    她慢慢跟易潇然说道,当年知道叶家出事后,她带着表弟躲了起来,谢青冥找到他们时,他们已经躲了好几天,快饿死了。

    他并没有瞒他们真相,直说人是他杀的,但他知道真相后改了主意,想帮他们报仇,问他们愿不愿意相信他。

    沐西子当时并不相信,不跟他走,可他说不跟他走死路一条,他们才半信半疑地跟了他。

    表弟当时太小了,根本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这个人对他很好,对谢青冥完全没有杀父之仇的恨意,反而很黏他。

    但沐西子当年已经懂事了,她跟谢青冥学功夫的时候问过,未来如果真正的仇家已除,那自己能不能亲手杀了他这个下手的人呢?

    “当然可以,我命是你的了,要签个契约吗?”谢青冥说。

    沐西子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说:

    “他给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谢白榆,其它事不用我操心,等着仇人落马,再动手杀了他就行。至于以后我爱去哪儿去哪儿,从此自由了。”

    易潇然听完哽咽道:“看来你们的契约,他也失约了。”

    沐西子苦笑:“没事,我会等着,仇人不死,我的任务就未完成。”

    “至于师兄……那张契约我早烧了,就在……”

    她低下头,睫毛轻轻闪了闪,脸居然有些红:

    “就在我发现喜欢三公子之后。”

    易潇然愣了片刻,开心地笑了起来。

    ……

    她们又聊了一会别的,就听到谢白榆在门外喊道:

    “西子!走了回家了!”

    沐西子脸色一白,喊道:

    “你嚷这么大声干什么!进来!”

    谢白榆马上进来了,一脸不满地嘟囔道:

    “又凶,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儿?”

    正说着,看到易潇然坐在一边微笑看他,吓了一跳差点呛到,随即马上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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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了正常模样:

    “呵呵,你那边已经忙完了?这么快?”

    “早完了,坐吧三公子,正好你来了,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她摸出怀中的好几封信放在桌上,轻声说:

    “从今年开春开始,我每个月都会收到一封这样的信,不知道从哪里寄来的,内容我也看不懂,字迹也不认识,你们先看看吧。”

    几人打开信一起看起来,先看笔迹,他们都表示没见过。

    再看内容,都是一些奇怪的暗语,每封信只寥寥几行,有的甚至只有一行:

    【东七南三,七;北四西九,四】

    【北五西二,三】

    【西七南八,六】

    ……

    三人翻完这几封信,都是这样的内容。

    易潇然接着说:“收到第一封的时候,我以为是什么人在恶作剧,就没管,随手放起来了,可后面越收越多,我就有点拿不定主意了,直到……”

    她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说:

    “这是最新的一封,上面不再是这些奇怪的数字了,而是一句话。”

    她打开信,上面只一句:呈江淮知府。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沐西子神色凝重,她说:

    “潇然,师兄从前教我飞刀的时候,用过这些词……”

    其余两人马上抬头看向她,表情充满震惊。

    她继续说:“这些是坐标,不过我不知道后面接的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易潇然深吸一口气,追问:“可是这字迹不是他的啊?”

    沐西子点点头:“确实不是,所以,他到底还活着没,我不敢确定。”

    易潇然将目光放在最后那封信上,沉思了很久,突然一拍桌子,把另外两人吓了一跳。

    “我想起来了!”她站起身,随即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大,又灰溜溜坐了回去,小声对他们说:

    “去年我们从池州回来时,古大人来送我们,对我说过一句话……”

    最终那份谋逆证据需要定位到外铁入境及境外军队的具体动向。

    两人听完面面相觑,似乎逐渐能看懂这信的意思了。

    “地图!地图有吗?”易潇然问谢白榆。

    “我一个酒楼,放地图干什么?”谢白榆无奈地摇摇头。

    “唉!那随便拿张白纸给我!”

    她随便在纸上画了一个圆,然后横七竖八地画了许多线条。

    接着对着那几封信,按方位和数字,在上线条交接处画圈。

    “西子,你看看,是这个意思吗?”

    沐西子看了一眼:“嗯,是的,如果按你说的理解,这极有可能是在那边的外军动向与数量了。”

    易潇然指了指那封呈江淮知府的信,坚定地说:“这个镖,我易达镖局接了,我亲自送。”

    说完她捏了捏下巴,笑道:

    “顺便去把长丰镖局搞定。”

    谢白榆笑了起来:“行,我好久没去江淮的忆星客栈视察工作了,我也去。”

    沐西子白了他一眼:“那我只好也去了?”

    “那不然呢?唉我跟你说我那个客栈可好了,你还没去过吧?我给你安排个最好的房间……”

    “闭嘴,江淮我比你熟!”

    沐西子敲了敲他的头。

    “噗。”易潇然笑出声,确实,她第一次见到沐西子就是在江淮城内那条小巷里。

    她指了指门外:“那小松也得带上了,就这样定了,这东西得尽快送过去,人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