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总镖头她不会武功 > 42. 深院药香勾相思,万般皆是离人愁……
    往东出城时,一队官兵上前与她打招呼:

    “奉古大人之命,护送诸位过渡口。”

    易潇然明白过来,古大人想得真周到,她刚确实在担心回程过那个渡口,不知道螭吻会下的那个船帮会不会找他们麻烦呢。

    她连忙谢过。

    一队人出城后没走多远,前方拥过来几十位看着像农民的老百姓,他们靠近后鞠躬作揖道:

    “我们是来送谢公子的。”

    易潇然赶紧下马,听他们说这些时日谢家公子对他们的各种善举,布施修葺、垦田建仓,是他们池州百姓敬重的大恩人。

    她听完笑得很欣慰,指了指后面的马车。

    看着这些人在马车边围着谢白榆说着话,再看谢白榆一脸羞涩的样子,她眼前浮现出第一次见这位三公子时,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那画面仿佛还在昨天。

    唉,真是白驹过隙、物是人非。

    待到他们安全过河,那队官兵的兵长递给她一封信,说是古大人交代过河之后再交付于她。

    她快速看完,回头再看渡口处,官兵开始围船帮查封,她感动地抿了抿嘴,招呼众人出发。

    信上说,之前确实知道螭吻会下的船帮有问题,但这帮派背后势力稳固,正面很难找出突破口。

    此次中京被谢青冥一手端翻,趁着他们江南总会那边还没有反扑,名册上的人还没有心思顾上这事儿,正是慢慢剿灭的好时机。

    他也让易潇然放心,待他上任江淮知府后,也会慢慢对螭吻会总部和盐商总会的走私负责人下手。

    易潇然抹掉眼角的一滴眼泪,小声自语:

    “爹……你的仇快报了。”

    ……

    此后一路顺利,每个休整的城镇都有谢白榆买下的产业,顺路就视察一下他们运作得如何了。

    看着自己的一支支镖队正顺利在这条路上运行着,她突然感觉没有一开始那种期待与开心了。

    前路踽踽独行,无人分享,何处是终点呢?

    一别数月,她再次回到了故乡淮扬城,一进城整个空气都是香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好想她的镖局小院子,想周叔和孙叔了,想她的房间了,想她的床了,想……

    想城西那间小药堂了。

    她不想了,跳下马去与谢白榆告别。

    “三公子,这一路感谢同行与支持,不过……大公子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呢?要不要我陪你去,帮你说说好话?”

    易潇然坏笑道。

    谢白榆被她这一提醒,顿时脸色突变,想起来当初他是偷跑的。

    他尴尬地摇着扇子掩住快流冷汗的脸,低声说:

    “唉,先不管他,等他想起我再说……那就此别过,我先回忆星楼了。”

    易潇然握了握沐西子的手,小声说:“那个九婴卫……”

    沐西子抱住她,也小声说:“放心,有我在三公子不会有事,但是你自己注意安全。”

    目送谢白榆的马车离开时,易潇然心里一阵酸,自己注意安全……是啊,她的那个暗卫自己都不知是死是活了,再出事没人会来救她了。

    待她叹完这口气,回头却对众人神气十足地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走啦!回家了!”

    ……

    到家休息几日后,她收拾好账目,去见了谢寒商。

    座间,谢寒商沉默地看着账目,很久都没有说话。

    易潇然此时才第一次注意到,这位谢家大公子虽年长好几岁,沉稳许多,可眉目间还是有少许两位双生子的影子,只是更显威严一些。

    她见他一直不说话,小心翼翼问道:

    “大公子,账目有什么问题吗?”

    谢寒商这才放下账目,端茶喝着,说:

    “没问题,很清楚。”

    放下茶杯后,他继续说:

    “不到半年已打通西线,谢某佩服。”

    放在以前,听了这话她应该要开心才对,毕竟被老板夸了谁会不开心呢?

    可此时她只想道歉,让她下跪都行。

    她丢镖了,丢的还是老板的亲弟弟……

    这口让她怎么开?

    她都做好谢寒商生气后撤资的心理准备了,却听到他说:

    “不用等半年了,后面的资金我一次性投过来。”

    她惊得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她进门到现在,终于看到谢寒商笑了,他看着易潇然说:

    “易东家,后面考虑再往北发展吧?过江淮后到上京,那边做的便不再是生意,是你镖局真正的未来了。”

    她眨眨眼,明白了三分。

    上京,本朝的京城,在那里做生意,靠的不是钱,是人脉与政治;玩转的不是商圈,是官圈。

    谢寒商补充道:“不过也不急,等古先生在江淮城站稳脚跟。”

    她诧异问道:“嗯?大公子也与古大人相识?”

    “嗯。”他微别过脸:“我二弟明面上能见人的朋友不多,古先生算一个。”

    听到他提起谢青冥,易潇然沉默了,低头扭着手帕,不知说什么好。

    就在她眼眶又有些发酸的时候,谢寒商站起身,轻声与她告辞,说后面还有事忙,请她下次将后续的合约准备好再来细谈。

    他在临走前,向易潇然作揖后说道:

    “易姑娘,谢某自认少有错误决策,但此次,安排他西行确实错了,请你……原谅。”

    见他快步离开,易潇然忍着手抖拿起桌上的账目,不敢再多呆,也离去了。

    ……

    回到马车上时,她想了想,对车夫说:

    “去城西。”

    车至谢青冥的小院子,她站在门口踌躇很久,最终还是推开了这扇虚掩着的门。

    这里什么都没变,还能闻到隐隐药草香,院中的炉子却已很久没有燃起过,陪着旁边孤零零的小躺椅,椅子上空无一人,这次她连幻觉都没了。

    她走上前整理干净椅子上的枯叶,想到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为了灌他药救命,都没来得及好好细看这地方。

    她坐到椅子上躺下,欣赏了一会儿从这个角度看天空的感觉,才发现天色灰蒙蒙的,一股风吹过来,她才感觉有些冷了。

    已经快入冬了吗?她搂了搂衣服,默默念叨:

    “走的时候还是夏天呢,你带厚衣服了吗?唉,你要是还活着,记得加衣服了。”

    不知不觉,她躺得有些困了,眯着眼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被大门推开的声音惊醒,连忙坐起来,在回头的一瞬间,听到一声满怀激动的:

    “公子?”

    转身看到的却是谢青冥的小厮,他正抱着两包药草进来,看到椅子上的人是易潇然时,愣住了。

    易潇然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道歉道:

    “对不起,小,小松是吗?我看家里没人,就呆了一会儿,没吓到你吧?”

    小松看着易潇然,摇了摇头:

    “没关系,小姐,这药堂原本来了都是客,更何况是你。”

    他说完忙着去放药材了。

    易潇然好奇地问:“小松,你家公子不在家这药堂也开门吗?”

    他忙着手中的活点头:“原本就是为附近看不起病的穷苦人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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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又不收钱,一些病的方子他都开给我了,我照着抓药便是。”

    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小松,我走了,你忙吧。”

    “等等,小姐。”小松埋头快速把一些药材都搬回房间中,回头对易潇然说:“等我一下。”

    她在院儿里并没有等多久,小松就推门出来了。

    只是这次出来,易潇然怔住了。

    他已经换了一身装扮,一身黑衣,高束发,腰间还别了一把短刀。

    简直是缩小版谢青冥。

    他两步到易潇然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抱拳礼,连语气都变了,不再是那个客客气气,还有些笨手笨脚的小厮样。

    “小姐,公子走前交代过,如此次他未归,我就负责保护小姐了,请放心,他是我师父,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易潇然呆住,良久才开口问:“小松……你多大了?”

    “十五。”

    她摇头:“你还是好好呆在这里吧,这么小,我可不想让你出什么事。”

    小松急得脸有些红:“那怎么行?你是不相信我功夫吗?你看!”

    他抬手一挥,一道银光从手中闪出,远处一根竹子应声断掉。

    易潇然:“……”

    她无奈地揉揉眉,有些苦恼。那家伙到底教了多少人武功?

    入夜后,易达镖局的后院,七喜和小松大眼瞪小眼,她问道:

    “小姐,这不是上次你说笨笨的小厮吗?他怎么变这样了?”

    她话音刚落,小松马上嘟着嘴瞪向她。

    易潇然一把上前把七喜拉住:“呵呵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几时说过这话了!”

    “你俩年纪差不多大,好好相处啊别吵架,七喜帮他安排个房间。”

    她拍拍七喜,叮嘱好后便回了房。

    ……

    回房后她还得忙,找出最开始与谢寒商签的那份框架合约,准备拟最新的第三期投资细则。

    她想好了,这次的资金到位后,她要改一改加盟制了,再有新的镖局过来要加盟,她直接要求改直营,把管理权拿在自己手里。

    不愿意的话就还是沿用与金马镖局的模式,只进行合作。

    另外再细化一下短程的模式,加上同城速送,只需一人一马,便可足不出门当日送货到城中随意地点。

    只是这接单方式也得跟着改了,让人家再亲自跑到镖局下单就太多此一举了。

    她想了想,有了个好主意,她要做一批颜色显眼的贴纸,去城里到处发,再派几队人每天定时游走在大街小巷中。

    需要下单的人把这贴纸贴门口,或者随便贴哪儿,只要镖局的人路过便能看见,这样就能当场下单了。

    她的目标不再是物流网,而是大物流联盟,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

    【易达速运联盟】

    到时候看你们这些利用普通镖局搞走私的贱人怎么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哼。

    她想完,点了点头,笑着蘸好墨水开始奋笔疾书写方案了。

    写着写着,她翻合约查看的时候,手突然顿住了。

    那个当时谢青冥强行按上去的手印直直映入她的眼眸。

    她愣愣地看了好久,这鲜红的手印……太像那天晚上他浑身是血,握着她手时的样子了。

    她指尖颤抖着抚在这手印上,才想起这人什么都没留给她,只有这个手印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滴滴答答全滴在她刚写好的合约上,把墨迹洇得到处都是,字全花掉了。

    她气得把纸揉成一团,一边揉一边骂:

    “混蛋!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