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贤惠的丈夫在做什么? > 16. 扫地出门
    苏宅门口,晨光渐渐爬上石阶。

    墨雨的长剑横在沈珩颈间,剑刃贴着衣领。

    “墨雨,你听我说。”长剑的反光有点刺眼,沈珩被人用刀架着脖子,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觉得有点无奈,还是说:“我有办法救夫人出来,但你要先把昨夜的…….”

    “你闭嘴!”墨雨一声断喝,根本听不进去。骂道:“我早看出你不对劲,亏家主还维护于你!

    站在墨雨的角度,她有自己的一条完整证据链——

    在黄九的事情上,他作为赘婿见财起意,这是动机。

    苏?连续几日冷落他,这是线索。

    他要把自己的表弟塞进汇通票号,这是心怀不轨的证据。

    她与苏?在定州赈灾这几日,他都自己在京,这是作案时间。

    每一条,都指向一个结论——

    “因为黄九的事,家主罚了你,所以你怀恨在心,勾结翟坤害她!”她声如洪钟,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沈珩翻了个白眼。

    “翟坤都死了,我怎么勾结?”

    现在人多眼杂,他又不能直接亮出身份。墨雨信不信是一回事,苏?身陷囹圄,他此时站出来,事情只会越闹越大,更会吓走真正的幕后黑手。

    而且这事搬到朝廷上,从私情变成了公案,自己要救她只会更受掣肘。一想起御史台那几个老顽固,他脑仁都疼。

    “你怎么知道翟坤死了?”墨雨一惊,眼睛眯起来,剑锋贴得更紧。

    她还是在翟府外面守了半夜,看见刑部抬出翟坤的尸体、又用钱买通了翟府下人开口,才敢确定的。他昨夜好好地在家带孩子,怎么知道的?

    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还敢狡辩!

    她几乎是吼了:“就是你勾结白浪……外人,陷害家主!”

    “诶诶诶!怎么了这是?”二房三房听见动静,纷纷从门里涌出来。

    他们看见墨雨拿剑架着沈珩的脖子,先是一愣,然后齐齐吸了口凉气。

    “这这这……这…….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墨雨的目光从这一群穿金戴银的人身上扫过去,忽然脑子里“叮”的一声,恍然大悟,证据更加确凿——

    “还有他们!”她的剑尖朝二房三房一指,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你一穷二白嫁进苏家,这几年的月例都是有数的,却对他们出手阔绰!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定然是出卖家主换来的!”

    线索乱的跟毛线团似的,沈珩浑身长嘴都说不清。他退后半步,正准备再安抚住墨雨——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我今天就替家主清理门户!”墨雨却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她手腕一转,剑刃划过,直取沈珩的咽喉。

    这一箭,又快又狠,带着十足的怒气。

    沈珩侧身一偏,剑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一缕头发。

    墨雨不依不饶,剑势一转,横劈过来。

    一旁的沅沅被吓得哇哇大哭。沈珩分心,脚踩到门槛,踉跄了一下。

    墨雨提剑追上——

    “咻——”

    一支弩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打在墨雨的剑上。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她虎口一麻,长剑脱手飞出去,“夺”地一声钉在了苏宅的门楣上,剑身还在嗡嗡颤动。

    然后,两个身着薄甲的暗卫现身,一左一右护在沈珩和沅沅身边。

    周来紧随其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见这场面脸都白了。

    “大胆!”一声怒叱,看着墨雨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沈珩扶额。

    头疼。

    墨雨看着自己被钉在门楣上的剑,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右手,“好啊!居然有高手暗中保护!你果然是在骗家主!”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越想越深,越来越跑偏——

    能在京中豢养甲士的,绝不是寻常江湖草莽。她能想到的人里面,只有白浪会有这样的实力。

    而白浪会想吞掉苏家的产业,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安插个自己人在苏?身边。

    从招婿开始,就是白浪会设的局!

    她背后一阵发凉,却往前踏了一步,指着沈珩的鼻子,一字一顿:“你是白浪会的头目?对不对!”

    “退下。”沈珩对着身后的侍卫和周来轻斥一声。

    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周来。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又瞄了眼沈珩的脸色,乖乖退下。

    “你果然...你果然是......”墨雨被气的都要哭出来。

    狼心狗肺!狼心狗肺!

    “管家!将小姐抱进去!”墨雨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又动不得他。只能对已经看傻了的管家吼道:“把这白眼狼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以后他再敢靠近苏宅一步,打死!”

    说完,狠狠剜了沈珩一眼,转身就走!

    大门“轰”地一声关上,震得门楣上的那支箭又晃了晃。

    不一会,外墙里飞出来两个包袱。

    扫地出门!

    沈珩揉了揉脸,瞥了一眼周来,无语。

    周来及时领会到了那眼神里的,“你看你干的好事”的意思。连忙捡起包袱,边走边赔罪:“对奴才来说,皇上的安全在首位。奴才不能看着人把刀架在您脖子上。”

    沈珩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脚步快得周来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您的安危,干系的是大齐的江山社稷,干系的是千千万万百姓,还有……”

    “别啰嗦!”

    沈珩打断他。脚步没停,“你告诉黄九,不必来见朕了。让宋检寻个由头,将黄九从巡尉司衙门,提去刑部大牢。”

    周来还算机灵,应下:“奴才明白,再给黄九悄悄配把匕首,好保护夫人。”

    沈珩又转过身,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巷子说了一句——

    “你们两个,出来。”

    “在!”巷口的阴影里,那两个甲卫无声地现身。

    “你们一个盯着墨雨,看她去找何人求援。另一个,护着沅沅。不得有误。”

    “是!”两人齐声应道。

    “您呢?皇上。”周来问。

    “去探监。”

    刑部衙门里。

    方穹见沈珩去而复返,脸色更差了,手里的笔差点没握住。急忙起身见礼:“皇上万——”

    “闭嘴。”沈珩说。

    方穹看着他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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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晦气,嘴立刻合上了。

    “准备个食盒。”沈珩吩咐。

    “皇上这是……”

    “探监。”

    “臣去亲手准备。”他倒是谨慎。

    一刻钟,食盒准备好了,都是定例——两个馒头,一碗粳米粥,一碟青菜,一壶温水。外加一瓶金疮药。

    “……皇上,臣方才让狱医去给刺——”方穹瞥了眼沈珩的脸色,立刻改口,“给您夫人上药,但她十分谨慎,似乎是不信任衙门,不肯配合。”

    沈珩把桌上的金疮药揣进怀里。

    “带路。”

    方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皇上,臣只坚守‘不放人’这一条底线。探监可以,但——”他咽了口唾沫,“您不能劫狱。”

    地牢里阴暗潮湿,苏?坐在稻草上,背靠着墙壁,正在脑子里梳理昨夜的来龙去脉。

    从进到刑部大牢开始,她水米未食、也不肯上药。

    对面的人能在兵部侍郎府无声无息杀了翟坤,自然也能把手伸进这刑部大牢来。

    她闭眼,听着狱卒换班的声音,在心里计算着时辰。

    如果墨雨一切顺利,很快就会有人来救她了。

    但昨夜的事,她还没想通。

    她在审问完柳如风后,几乎是临时起意地、决定去与翟坤“聊聊”。

    到底是谁,能对她的动向了若指掌,精确地在她进入书房的前一刻杀死翟坤,让她被钉死在凶案现场。

    稳篙公?不是。

    按照那老头子谨慎的做派,不会明目张胆地刺杀朝廷命官引火烧身。何况,稳篙公知道她一定会供出白浪会,不会这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柳如风?做不到。他浅薄、冲动、还被看管着。没这个本事。

    二房三房?不可能。这六口人都靠着她吃饭,巴不得她好好的。而且她也让人盯着他们。

    前些年,她的确有些仇家。但多是些市井江湖之人,不知道她的身份,更无法与翟坤扯上关系。

    会是他吗?

    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双桃花眼。

    他似乎……有动机、有时间、也瞒过她。

    但,何至于此?

    她自问,待他不错。

    地牢的门吱呀打开,苏?睁眼看过去——

    先是狱卒出现在楼梯转角,身后跟着她熟悉的那个人。

    狱卒走过来,打开门,告诫:“快点啊!”

    沈珩弯腰走进牢房。

    “夫人!”他先是上上下下打量着,确认她无恙。才把食盒放在地上,蹲身,打开盖子。“我使了点银子,进来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嘴上说着,手上不停,将食盒里的吃食和水一样样摆出来。

    然后从怀里掏出金疮药。

    “我看看你的伤。”他说着,伸手要掀开她肩头的衣裳。

    他动作急切、带着心疼,准确地找到了她的伤口。

    苏?顺着他伸过来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夜行衣是黑色的,血洇在夜行衣里,根本看不出来受了伤。

    她神色一冷,他怎么知道她受伤的?

    抬手,扣住了他的腕子,问:“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