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女,不害臊,勾搭老爷真下流!”
属于孩童的欢快声十分刺耳,看着远处又一群乞儿唱着这样明显针对谢婉宁的童谣,沈轻舟阴沉着脸,当即便想把他们都杀了。
谢婉宁知不道他为什么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理智终究让沈轻舟没有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他拉起谢婉宁的手腕,沉声道:“我们快走。”
他们几乎是小跑着赶回杨府,谢婉宁起初还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急,在清晰地听到完整的童谣后顿时明白了——有人故意散播了她与韩子逸的谣言。
回到杨府,谢婉宁当即向沈轻舟解释:“那都是假的。”
沈轻舟:“我当然知道。”
平静的语气让谢婉宁满腔的怒意消了下去。她知道若是不赶快阻止谣言的扩散,要不了多久这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扬州城,可她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哪怕她亲自解释也没有用,当务之急是找到老爷和夫人出面制止谣言继续扩散。
可杨玉姝昨天刚出府,肯定是赶不回来的,她唯一能找到的只有韩子逸。
“我要去找老爷,就先走了。”
她撂下这句话便匆匆赶往韩子逸的院落,路上她看到下人们向她投来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便知道这件事现在已经传到了杨府。
“到底是谁传出去谣言?!”
谢婉宁未至院落,便听见韩子逸气急败坏的声音。
韩子逸在院里来回踱步,口中一边骂着,一边烦躁地抓着头发。他今日和往常一样带着小翠出门散步,碰上一起遛鸟的朋友交谈几句,正聊的高兴却突然听到那诡异的童谣。
童谣里的歌词摆明了是说他和谢婉宁,他当即慌得冷汗直冒,随便寻了个借口急忙赶了回来。
他崩溃地挠头,这种流言蜚语一向传地飞快,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扬州城,偏偏杨玉姝刚走没几日,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回来,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干着急。
“老爷。”谢婉宁唤了他一声,面色沉重。
韩子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迎上前:“阿宁,你来了!”
“你也听到外面传的那首童谣了吧,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韩子逸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他知道谢婉宁要比他聪明,就想把这件事交给她。
他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他差点就忘了,沈轻舟现在也在杨府,照他那疯癫可怕的性子,哪怕他和谢婉宁之间什么也没有,这首童谣传进他的耳朵,他也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说不定杨玉姝还没回来他的小命就没了。
韩子逸思维扩散地极快,脑中已经浮现自己死后杨玉姝和杨若兮坐在自己坟头痛哭的场景。
他抹了把眼角的泪花,对谢婉宁道:“阿宁,我要是没了你可千万别记恨我。”
不然他怕连他的坟都会被沈轻舟给刨了。
谢婉宁本来还十分紧张,见他这模样顿时哭笑不得。
“老爷,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先把眼泪擦一擦,我们再好好商量。”
韩子逸抽了抽鼻子,把脸擦干净后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她讲。
“这童谣虽然已经传播出去,但除了杨府里的人外,外人应该都不知道童谣里写的‘独眼女’是谁,毕竟我出府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两天,出府时也带着帷帽,杨府外几乎没人认识我。”
“自然,他们也不会把这件事与老爷想到一起。”
韩子逸听着她的话送了口气,若尤其是地点头。
谢婉宁继续道:“对于府外的流言可以暂时不用管,但必须要尽快找到散播这首童谣的人。”
她想,做出这件事的人很快就会发现这首童谣里的漏洞,如果不尽快抓到,这人也许还会再次向外传一些针对她和韩子逸的谣言。
“你说的很有道理。”韩子逸点点头,等待她继续往下说。
谢婉宁沉思片刻,缓缓道:“我想,传出这首童谣的一定是我们杨府的人。”
童谣里的“独眼女”对她的针对实在太过明显,可府外的人又没见过她,只有杨府里的人才见过她的真容。夫人最忌下人不安分,私下里惹是生非,这童谣把她和老爷牵扯起来,是存心不想让她呆在杨府。
传出这童谣的人不仅身在杨府,还和她有过积怨。
此人心思颇深,知道夫人在场定会保她,专门选了夫人不在杨府的日子,让不通管家之事的老爷迫于压力不得不将她逐出杨府。
韩子逸一脸崇拜地看向她,他就知道阿宁比他聪明,分析的头头是道。
韩子逸:“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这件事谢婉宁不好直接出面,否则不能让下人们信服,只能让身为杨府老爷的韩子逸去做。
她想了想道:“麻烦老爷先把出府的门锁上,不要让任何人外出,再将所有下人召集在一起,找出这两日外出过的人,散播谣言的人一定在其中。”
“好,我这就去。”
韩子逸虽然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好在是个明事理的,知道谢婉宁比自己聪明便按照她说的锁上所有的出府的门,将下人统统召集在院落。
不多时,诺大的院落便站满了人,所有下人都聚集在一起,他们窃窃私语,不知道韩子逸叫他们过来要干什么。
“这两日曾外出过的下人都站出来!”
曾出过杨府的下人们按照韩子逸所说站了出来,他们瞥见站在韩子逸身后的谢婉宁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
谢婉宁对此倒没什么感觉,韩子逸却被他们的反应气得不轻。
“你们这些狗东西,难道忘了是谁给你们提供吃喝,还每月给你们发银钱,竟然胆大包天地散播主子的谣言,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韩子逸朝站在自己面前的下人一个个看过去。
“是你吗?难道是你?还是说是你?”
他凑近下人们的脸,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出传播谣言的人,可不管他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自己查找未果,韩子逸更气了,他指着这些下人:“人一定在这院子里,究竟是谁干的赶快站出来。”
下人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人上前。
韩子逸气得体内的血直往头顶窜,他干咳几声,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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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喝点水。”
谢婉宁给他端了杯茶,突然听到一声轻笑,笑声很轻,她循着声音望去,发出声音的人并不在站出来的人群中。
她突然意识到下人们也是会撒谎的,哪怕散播谣言的人真的出府也并不会老实站出来。
谢婉宁目光扫向站在外围的下人,他们脸上大多是好奇的神色,唯有一人几乎要把落井下石几个字写在脸上。
“翡翠,”谢婉宁走向翡翠身前,缓缓道,“你这两日可有出府?”
翡翠仰着她漂亮的脸蛋:“我当然没有出府,也没干过昧良心的事。”
她将话语一转,看向谢婉宁:“倒是谢姑娘私底下不知道干了些什么,才会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不等谢婉宁开口,韩子逸第一个上前训斥翡翠:“你在胡说什么!”
他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沈轻舟的身影,悄悄松了口气。要是被沈大人听见这话,他这院子今天估计是要见血了。
“老爷,谣言可从不是空穴来风的,”翡翠说着,一脸不屑地看了谢婉宁一眼,“城里传有那样的童谣肯定是因为谢婉宁做了什么。”
韩子逸根本没仔细听翡翠的话,他的注意全落在一旁的谢婉宁身上,看到谢婉宁铁青的脸色他都想亲自上手捂住翡翠这张喋喋不休的嘴。
韩子逸喊道:“快来人,把这个丫鬟给我丢出去!”
“不用,老爷。”谢婉宁止住他的动作,冷静道,“让她说。”
谢婉宁目光低沉,这时候把翡翠拉下去无疑会让她坐实罪名,她倒要看看翡翠嘴里能说出什么话来。
翡翠清了清嗓子,刻意露出自己白皙细长的脖颈,对韩子逸道:“老爷,如今不仅我们杨府,整个扬州城都说不定知道了这件事,不管谢婉宁是不是真如那童谣里所说私下勾引您,她都引起了不小的搔动。”
翡翠斜睨了眼谢婉宁,继续道:“按照杨府的规矩,在府中引发骚乱的人,要被杖责二十,再赶出府去。”
“老爷,我们都知道您平时待谢婉宁好,可她也和我们一样是杨府的下人,您应该不会为了她而不顾杨府的规矩吧。”
最后这句话,翡翠几乎是带着势在必得的表情看向谢婉宁。
她为了把谢婉宁赶出杨府专门找了夫人不在的日子,偷偷跑到城外的破庙里找了一群乞儿,让他们把那首童谣散播出去,这下府里所有人都会怀疑谢婉宁和老爷有一腿。
不管老爷是为了止住谣言的扩散,还是为了自证清白,把谢婉宁赶出杨府都是最好的做法,等夫人回来看到谢婉宁不在府里也一定会觉得是她真的勾引了老爷才会离开杨府。
翡翠美滋滋地幻想着谢婉宁不在杨府后,她逐渐代替谢婉宁的位置,讨得老爷夫人和小姐的喜欢,成为杨府说一不二的丫鬟总管。
翡翠的话顿时引起院内其他下人们的窃窃私语,他们都知道谢婉宁在这杨府受尽夫人和老爷的喜爱,每日不像他们一样干活,却也能从夫人和老爷那里得到不少好处。诚如翡翠所言,不管谢婉宁是否真的勾引老爷,引起这么大的搔动都应该被赶出杨府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