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沈蕙尖叫声在整个沈氏香水店里面回荡,只因为眼前,她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崔辰面色潮红,眼神缱绻,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沈蕙那“喜欲狂”的神色,心跳也随着沈蕙的尖叫声起伏、涌动。
“喜欢么?”
崔辰缓缓伸出手,向自己头顶摸去,毛茸茸的触感在指尖绽放。
“喜欢!”
沈蕙激动地上下点头,跟捣蒜似的,不,比捣蒜还要迅速,仿佛是要把脑浆子摇匀才肯罢休。
崔辰望着眼前的双眸闪烁的沈蕙,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只觉得外面的吵吵嚷嚷都与自己无关,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飞过去拥抱她,这京都的繁华又如何,怎能比得上沈蕙呢?
他想对她说,自己的心,早就在初见她孤身一身肩扛木梯、手持大锤的时候,就已经随她而去了。
他朱唇微颤,心中的话全都涌在嘴边,你推搡着我,我欺压着你,谁都想先出去,可谁都出不去。
“你真的好会……”
沈蕙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抱头,满心满眼的赞赏,仿佛下一刻就要沉沦。
不,她已然沉沦,崔辰想。
他伸出手,想将她揽入怀中,可这刚确认心意,若此时就如此急切,实在不是君子所为,万一在惹恼了她……
崔辰内心暗自思忖,却忽然察觉沈蕙已经注意到自己刚刚伸出的,想要拥她入怀的、悬空的单手。
他那只能紧紧握住制作琉璃器具的右手,此刻只有微风拂过,可现在他只觉得沉重万分。
明明那器具由精铁打造,自己手持能纹丝未动,可如今只有清风微动,他的手臂却停滞在空中,动弹不得。
说是动弹不得,可指节的颤动他却能敏锐感知。
他也不知,那里是有什么让他牵挂的事物,还是,右手是受到了原本并不灼热但此刻却像盛夏太阳般的热量。
崔辰心中窃喜,幸好。
“会……倒是不太会。只不过,你没来京都之前,我曾受邀前去北定王府赴宴,见到西域的部落前来呈交贡品,学了一二。”
崔辰正说着,又轻抬手臂,食指拂过耳畔,把右耳上悬挂的狼毛耳饰摆在了沈蕙眼前。
食指轻轻围绕着狼毛打转,毛流顺着指节的发力微微转动方向,发出若有若无的“沙沙”声,似是对赏识之人的顺从。
狼毛耳饰在崔辰的单手下轻弹,尾端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起伏,摇曳在空中。
许是太过紧张,手上的细汗悄悄沁出,连崔辰自己都未察觉,可这细小的动作,狼毛耳饰却一清二楚。
细密的汗水随着手指的翻飞有意无意的沾染在狼毛之上,丝丝缕缕也没有了在狼尾上的风光,只知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来回撩拨,肆意地感受细汗的浸润。
不多时,原本蓬松的狼毛此刻变得一绺一绺的,黏连在一起,可狼毛本身的疏水性又让内里干燥至极,硬生生撑起了外面已经被浸湿的狼毛。
崔辰的手指不再转动,那狼毛耳饰也就没有了翻飞运动的资本,他的手一撤,整条狼毛耳饰就顺势耷拉下来。
许是沾染了汗水的缘故,狼毛耳饰的尾尖此刻变得沉甸甸的,掉落在了佩戴之人的锁骨之上。
许是尾部太长,在接触锁骨的那一刻,竟整个折叠起来,两撮狼毛彼此交汇在一处,将自己所含的水渍彼此交融,深深融合在一起,看起来,有些炸毛了。
“只靠看就能学会,你真是太厉害了!”
沈蕙将双手放在胸前,星星眼都无法表达她内心的崇拜,因为,她真的是不能缺少它。
崔辰心花怒放,他真想与她紧紧相拥,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父亲说过,适当的延迟满足,才能让心爱的女子珍视自己。
他们二人的感情正处于关键节点,他不能再失去理智了!
崔辰深吸一口气,抬眸,正对上沈蕙那张因为激动而发红的脸,只是她的视线,一直聚焦在自己身体的下面。
他顺着沈蕙的视线看去,他看见了自己因为袖子太长而只露出一节指节的左手。
难道,她不喜欢直截了当,而喜欢欲盖弥彰?崔辰想着,不妨试探一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左臂,沈蕙的眼神由下往上,默默地跟随着,一刻也不愿离开。
崔辰觉得还不够,他慢慢地、慢慢地将左臂整个右移,可直到移动至右肩,沈蕙的眼神还是一刻未曾离开。
这么喜欢半遮半掩的吗?怪不得自己上次围上的腰链,她都没有如此认真。他想。
崔辰自觉欣喜,自己对沈蕙终于又多了一些了解。
看着她全心全意在自己身上,崔辰心中荡漾,他明里暗里试了这么多手段,可算是让沈蕙的目光聚焦在自己。
他承认,自己有些贪恋这种感觉了,想一直,一直这样,直到山穷水尽,直到海枯石烂。
她既然喜欢这样子,那自己也不必学着北方部落的模样,将右边的臂膀露着。
她不喜欢。这是崔辰内心唯一的想法。
他穿好左臂的衣袖,将交衽摆好,正准备表明心意,却忽然发现沈蕙的目光不像刚才那般热烈了。
半遮半掩、欲盖弥彰?崔辰喃喃道。
“好……好热啊,今天太阳有些毒。”
他嘴上这样说着,食指和中指蠢蠢欲动,轻轻扯了一下领口,超绝不经意地敞开。
胸前那一抹白皙的鸿沟随着呼吸的起伏而上下,把长长的狼牙吊坠衬托的有些泛黄。
狼牙上面的痕迹不知是吃了什么东西留下的,有的是轻微的擦痕,有的则是深深的凹陷了下去。
沈蕙没有恢复刚才的眼神,崔辰的呼吸更急促了。
凹凸不平的齿痕随着胸腔的运动摩擦着肌肤,一下,一下,几个回合下来,反复摩擦的地方竟有些微微泛红。
汗水微微渗出,顺着吊坠的红线滑落,浸润在那颗狼牙之上,原本粗糙的狼牙此刻少了些沧桑感,就连上面的齿痕印迹也稍稍收敛了锋芒。
沈蕙盯着他的胸前,“你看起来很热,不如……脱下来?”
“不了。”崔辰的左手横在胸前,他有些,有些受不了沈蕙那再次热烈的目光了。
不过,这样也好。崔辰想。左手浅浅遮一下,也是她喜欢的“玉兰含露未开时,清香浮动月明中①”。
“为什么?”
沈蕙头一歪,眼神终于从胸前移开,直视着眼前崔辰的双眸。
“因为…因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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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辰被沈蕙一盯,面上一热,只觉心头好似被她的话语狠狠撞了一下。
沈蕙柳眉轻挑,睫毛随着眼神来回轻摆,在崔辰的脸上不断扫视,想要从崔辰的表情中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因为什么?”
崔辰被盯地浑身不自在,有些烦躁,又有些期盼,但更多的,还是对面明知故问的撩拨。
“你当真不知道因为什么吗?”
崔辰眼神变得犀利,可表面的“恼怒”怎能掩盖住内心真正的波涛,眼底的柔情和希望挑破真情的急切悄悄躲在犀利目光的背后,却又悄悄探出头,怕被对面之人发现,又怕对面的人发现不了……
倒是自己,内心想了千百遍,对面死活不开口。
沈蕙摇摇头。
崔辰双手紧握,右手死死攥住掌心,左手似乎要把手里的物件儿碾碎。
沈蕙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但心情很快平定下来,他喜怒无常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早就习惯了。
崔辰见其竟悄悄后撤,原本就吊起来的心又悬上了几分,晃悠悠荡悠悠,没个着落。但又转念一想,她木头不是一天两天了,兴许是等着自己开口也说不准。
罢了,这件事儿还是我来说比较好。崔辰想。
罢了,现在惹了他,万一把东西啐了可怎么好。沈蕙想。
沈:“你……”
崔:“我……”
沈:“你怎么?”
崔:“我怎么?”
沈:“你先说。”
崔:“你先说。”
沈:“行,我先说。”
崔:“行,我先说。”
沈:“不!我先说!”
崔:“行,你先说。”
沈蕙伸出食指,指着崔辰胸前被握着的冷凝管,“你什么时候把这个给我?”
崔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见自己身前的这个琉璃物件儿,又看了看沈蕙的目光,“你酝酿了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个?”
沈蕙双臂环抱在身前,“那不然嘞?”
她要不是为了这个心心念念的冷凝管,谁乐意夸他啊?沈蕙心想。
崔辰眼前一黑,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心似乎跌入了万丈深的寒潭,里面黑压压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冲出来一个怪物将自己吞吃入腹。
连同着自己的心,一起沉溺在潭中。
眼前的光越来越少了,崔辰眼睁睁看着炽白的光从一片缓缓变成一条,又慢慢凝成一点。
她不是木头,是寒潭底部不见天日的冰石啊。崔辰想。
他遥望着那一点光亮,渐渐的变化,渐渐的消失。
就这样沉溺下去吧,沉溺下去就不用想了……他想。
“崔辰——”
尖锐的声音破开了那一点光亮。
“崔辰——”
光亮开始扩大,那之中,好像有一个人影。
“崔辰——”
沈蕙的面庞贴近,眼神之中满是急切。
崔辰本不想睁开眼睛去奢求那一丝光亮。
可是,他的手好像被什么火热的东西紧紧贴着,就连腰间也不知道被什么灼烧着。
他强撑着睁开,还未看清,脸上便传来一丝温暖,热热的,烫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