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期到达魔宫的时果然被守卫挡在门外,但他不硬闯,也不回去,固执地站在大殿外等着,直到日上三竿才被九渊命人放进殿。
“不知天蘅君天还没亮就守在本尊殿外究竟有何急事?”九渊依然是一副慵懒散漫的模样,潮湿的发尾垂在胸口。
“我可以帮你重新封印幽都。”谢无期没有多余的铺垫和借口,直接开门见山。
“你说什么?”九渊眯起眼,半倚的上半身不自觉地坐直了些,“本尊听不明白。”
“不用装了。”谢无期道,“大清早的,魔尊大人应该没兴趣和我回忆您是如何从幽都那个魔窟中逃出的吧?”
九渊没说话,眯起的双眼里泛着寒光。
谢无期继续,“你担心有更厉害的魔物和你一样从幽都出逃,于是你便用法力封锁幽都的出口,让那些来自地底的魔物再也出不来。”
九渊轻笑一声,“天蘅君这是从哪家茶馆里听来的话本子?本座怎么从不知道这些?”
谢无期不置可否,继续说:“后来你在幽都之上建立了幽冥墟,又将苍灵树迁移至此,一方面压制幽都的力量,另一方面也是连接幽都的唯一通道。”
九渊终于撕破脸上虚伪的假笑,眼神冰冷如刀,“谁告诉你的?”
此事乃幽冥墟至高机密,一旦泄露极有可能引来仙门偷袭,所以知道此事的只有他和几名心腹。
谢无期又是如何得知的?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解决燃眉之急。”谢无期高傲地扬起下巴看向殿上的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此刻占据上位的是他。
“我知道幽都封印不稳,你抓那些仙门弟子就是为了用他们的修为灵气填补幽都封印。”
九渊也不傻,很快就明白了今日谢无期找他所求为何。
他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朝着站在大殿中央的谢无期走去,“你要本尊放了那些被困在幽都里的仙门弟子?“
“不错。”谢无期目光不移,直直与对方四目相接,电光火石,“我可以帮你重新封印幽都,但作为交换,你得立刻放了那些被你抓来的仙门弟子。”
九渊如鹰般地眼神盯着谢无期,似乎要看透谢无期的身体,须臾才冷哼一声,“本尊凭什么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谢无期也不怵,直接挑明九渊的困境,“幽都是个无底洞,就算你抓再多仙门子弟来,不过是扬汤止沸。你抓的弟子越多,消息就难掩盖,早晚消息会传到仙门百家的耳朵里。”
九渊肆无忌惮笑起来,“你以为本尊会怕他们?”
“魔尊大人可以不怕。”谢无期也勾了勾嘴角,“可若他们联合起来攻打幽冥墟,你便是腹背受敌。”
九渊笑容凝住,眸光陡然爆发出骇人的寒气,“你在威胁本尊?”
“谢某不过是想替魔尊,替幽冥墟分忧罢了。毕竟魔尊那日当着魔族众人的面曾说过谢某从此以后便是魔族人。”
九渊死死盯着谢无期,想从对方沉静如水的面色里找出一丝端倪,须臾九渊抬起手伸向谢无期的肩膀。
谢无期一震,立刻后退一步躲开对方的触碰。
九渊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却多了一片翠绿的树叶,“本尊记得以前天蘅君口才并未这般好。不知是谁让天蘅君突然开了窍?”
九渊手指捻动着树叶的末端,饶有深意地轻笑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竟闪过一瞬的……
愉悦。
谢无期一愣,怀疑自己是看错了。他很快收回思绪,冷着脸说:“魔尊答应还是不答应?”
九渊藏起树叶,又转身走回殿上,懒懒散散靠在矮塌上,“你想让本尊怎么助你?”
“解开我身上的锁魂定,让我恢复灵力。我来入幽都加固封印。“
“恢复你的灵力?”九渊拉长尾音,“本尊如何能确定天蘅君恢复灵力后不会联合外界对付幽冥墟呢?”
“尊上只能相信谢某人。”
谢无期不相信九渊,同样的九渊也防着谢无期,二人对峙,就看谁先一步退让。
僵持半晌,最终还是九渊先开口,“好吧,本尊解你一颗锁魂钉,可还你一半灵力。以天蘅君的实力,即便是一半修为也足以封印幽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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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期才刚走出魔宫,便在大门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女子半蹲着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截树枝,正百无聊懒地在地上扒拉,不知道在写什么。
谢无期没出声,缓步走到温晚身边,终于看清了她在地上画的什么。
只见她用树枝补上王八的尾巴,而王八脑袋上赫然写着一个‘谢’字。
谢无期:......
他悄然靠近,居高临下地冲着正认真画着乌龟尾巴的‘画师’道:“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在骂我,这就是你说的心悦于我?”
谢无期突然出声把温晚吓得不轻,手里的树枝都甩飞了出去。
她没好气地瞪着谢无期,心道这人怎么走路没声没响的。
她站起身,单腿一扫,地上的王八立刻消失不见。
“我没骂你。”温晚理直气壮,“我画的是鸳鸯。不过是画技差强人意,仙君没看出来罢了。”
谢无期:......
这女人现在撒谎是连装都不装了,谁家鸳鸯还背上长壳?
谢无期也懒得跟她计较,“走吧。”
“你真的同魔尊说你要去幽都?”温晚追着问。
“嗯。”
“魔尊同意?”
“是。”
“不可能吧。”温晚瞪大了眼,“你没有灵力如何....”
还不等温晚说完,谢无期突然抬手一挥,紧接着远处一道亮光刺破天际朝他们二人飞驰而来。
见谢无期手持佩剑,温晚这才明白过来,“你的灵力....魔尊解了你的锁魂钉?”
“只解了一颗。”谢无期说。
“那就是只恢复了一半灵力?”温晚刚弯起的嘴角弧度又凝固住,“一半你也敢下幽都?”
“一半足矣。”谢无期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的下巴带着点桀骜不驯。
温晚:.....
你小子就装吧。
不过温晚心里也明白,能让九渊解了一半锁魂钉已经是走大运,再多要求便是不自量力了。
温晚追问:“你何时走?”
“明日。”谢无期沉声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恢复了一半灵力,连脚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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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比先前快了些。
温晚又是一惊,但很快便猜到谢无期定是救人心切,只怕一刻都等不了。
再者,魔尊既然恢复了他一半灵力,必定也是忌惮他的,留在幽冥墟内恐再生枝节,早些离开或许也是好事。
“我走后,有一事需托付与你。”谢无期忽然顿住,转身看向温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柔软。
不消谢无期开口,温晚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你想让我帮忙照顾你师弟?”
“不错。”
“可以啊。”温晚莞尔一笑,“不过我也有条件。”
谢无期皱眉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温晚三两步追上谢无期,踮起脚凑近谢无期的耳垂,“我要仙君这几日都陪着我。”
谢无期霎时红了脸,转头的瞬间差点蹭上她的鼻尖,他仓惶后退一步,“我们说好的....七日一次。”
温晚理直气壮道:“你去幽都这么危险的地方,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能不能回来,我不得多存个几次,以防万一。”
谢无期心头那点儿说不清的热意立刻褪个干干净净,没好气地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更快,“......你倒是会算账。”
温晚只能费力地追在后头,“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谢无期沉着脸没说话。
温晚知他脸皮薄,没拒绝便是同意。
“行。”温晚满意点头,“仙君昨晚一夜未睡,赶紧歇息会儿吧。晚上咱们还有要事要办呢。”
谢无期:……
晚上,二人等温晨睡下后便开始履约。
谢无期虽嘴上答应得不情不愿,可真真刀真枪办起事来一点都不含糊,折腾了快一个时辰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温晚只觉得身体发麻,胃里更是翻江倒海,简直快要把晚上吃的那点儿饭菜都吐出来。
这人怎么还没结束?
莫不是因为恢复了灵力?
这才恢复了一半就这么恐怖,若是全都恢复了她小命不得直接交代在这儿?
温晚只觉得眼前一片发白,几乎快要失去意识时,身上的谢无期终于仰起头发出一声闷哼,伸长的脖子能清晰看清他微微抖动的喉结。
可谢无期并没从温晚身上离开,他双腿跪在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化作一滩水的温晚,冷冷道:“还来吗?”
“不来了。”温晚白皙的手臂从被子下钻出来,无力地晃动几下,“来不动了。”
“不是你说要把后头的补上?”
“不了不了,本姑娘允许你先欠着。”温晚翻了个身,衣衫松落,露出一大片洁白的肩膀,看得谢无期眸色不由一沉。
他迅速移开眼,扬手用被子把对方裹了个严严实实,然后起身出了门。
待谢无期擦干净身子回到屋时,只见温晚还躺在床上,连个姿势都不曾换过。
“还来吗?”谢无期隔着棉被推推她的肩膀,“不来的话,赶紧下来睡。”
温晚累得不想动,假装没听见。
谢无期皱眉,看了眼地上硌硬的地铺,又看看床上半米果着肩膀的女子,目光发沉。
最终谢无期不自觉地走向床榻,在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已经合衣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