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的猎场设在了郊外一处皇家围场处。
裴惊絮还记得,上一世在秋狩场上,是容玄舟与白疏桐第一次确认关系的“野战”。
参加秋狩的皆是男子,当年白疏桐却一袭劲装站出来,朝着高位上的陛下抱拳行礼,说女子亦可披戎装搭箭弯弓,与男子一较高下。
只是这般,裴惊絮倒也愿意称赞她有几分巾帼之气。
可偏偏她说完这话,得到了陛下赞赏准许后,转身来到容玄舟身边,说自己没有多余的马匹,想要同他共乘一匹。
话本中提到,当时似乎是白疏桐与太子沈千帆正在冷战,为了激怒沈千帆,让沈千帆吃醋,白疏桐这才选择与容玄舟一道。
后来,容玄舟与白疏桐遭遇黑熊袭击,沈千帆路过,却也只是救走了白疏桐,并未理会已经受伤的容玄舟。
后来,还是容谏雪出现,解救了容玄舟。
再后来,白疏桐因心中愧疚,与沈千帆重归于好后,趁着夜色来到了容玄舟的营帐之中。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两人互通心意,纠缠在了一起。
裴惊絮记得,上一世与白疏桐纠缠的男配多不胜数,容玄舟是除了她那位亡夫之后,第一位吃到肉的。
自此,白疏桐就算是彻底收服了容玄舟这位裙下之臣。
裴惊絮自然不介意容玄舟同谁睡在一起,此次秋狩猎场上,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拿下容谏雪。
借着“无意撞破”容玄舟与白疏桐的情事这一契机,裴惊絮倒是可以演一出好戏。
思绪至此,马车停在了猎场外围。
“姑娘,咱们到了。”
红药扶着裴惊絮走下马车,就看见那驻扎的围场之上,明黄色的旗帜飘扬,无数御林军四处巡逻走动,面容冷噤,神情严肃。
往上看去,只见那搭起的围篷之下,无数女眷坐在一起,娇滴滴地笑着,指着围场下那些牵着各色马匹的青年才俊,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
文武百官皆能来参加秋狩,官员可以携自己的妻女妾室,
是以不少未嫁的闺阁女子也手持团扇挡着半张面颊娇软羞怯地四处张望着。
无数的女眷才女花团锦簇美好灿烂。
裴惊絮走进围场时手臂上担着一件黑色鹤氅。
——那是当时她与容谏雪去燃灯寺来月事时容谏雪披在她身上的。
才一进围场只听女眷席上的议论与笑声寂静一瞬她甚至不必抬头去看就能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密密麻麻的视线。
裴惊絮嫁入容家不久夫君战死边关的消息传来她为给夫君服丧未参加任何典仪。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皇室活动正式出现在朝堂官员的各女眷面前。
那些投过来的视线艳羡惊艳有之震惊嫉恨有之。
那样的寂静沉默一瞬众女眷反应过来议论纷纷。
“这女子是谁之前怎的从未见过?”
“你们未去参加玄舟将军的庆功宴自然不知这位便是那位玄舟将军的正妻。”
“哈~就是那位险些被一个医女抢去诰命的裴氏裴二娘子?”
“哈哈哈可不是吗!听说庆功宴上她一袭华贵装扮那些恩赏悉数落在了那位白夫人身上好生尴尬呢!”
“啧啧啧
“谁说不是呢……”
“从月从月你快瞧这不就是你说的那个不知廉耻的裴二娘子吗?”
人群中有人被众女眷簇拥着讨好地看向正中央的那个女子。
沈从月脸色冷沉睨了底下的裴惊絮一眼冷嗤一声:“商贾之女叛国之后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自上次被父亲沈安山狠狠教训之后沈从月一连几个月都没出过门被勒令禁足府中哪里也不准去。
今日秋狩沈安山这才软下心来容许她来参加。
看到裴惊絮沈从月气不打一处来说出来的话也格外尖酸刻薄。
一群女眷之中沈从月的地位自然是极高的听到她这样说
,众人也皆是帮腔道:“就是就是,若不是还有着玄舟将军妻室的名头,今日连进这围场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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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沈从月冷笑一声:“什么妻室,玄舟将军早就不喜欢她了,白疏桐白氏与本小姐乃是手帕之交,玄舟将军对她用情至深,过不了多久,这裴氏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哼,这种女人,徒有皮囊,其实就是个窝囊废,人人嫌。
“就是就是……
“……
听到众人对裴惊絮的评价,沈从月勾唇,眼中的得意与轻蔑更甚。
裴惊絮,今日猎场上,定要你颜面扫地!
围场之上,容谏雪向着那巡逻的御林军统领交代着事务,长身玉立,身姿颀长。
“就说这些,容谏雪声音清冷,一丝不苟道,“好好排查四周,陛下安全为重。
御林军统领与容谏雪也算是旧识,朝着容谏雪微微颔首:“末将明白。
无意间往远处一瞥,那位统领将军瞪大眼睛,愣怔出神。
容谏雪微微拧眉:“怎么?
一边问着,容谏雪顺着他的目光,向后看去。
她第一次来围场,并不懂规矩,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着,眼中带着浅浅的无措。
略略慌乱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女人看向他,眼中的慌乱得到慰藉。
她朝他安心地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容谏雪眉头拧得更紧。
——他吩咐江晦,要嘱咐她穿厚一些的。
“少傅大人,那姑娘是不是朝我看过来了?
那位人高马大的统领将军身长九尺,骨骼健壮,身披甲胄,身形高大。
看了裴惊絮一眼,他破天荒地红了脸,唇角抿起几分羞涩的笑:“少傅大人,这是哪家的姑娘,末将之前都未曾见过。
实在好看,如同那画中的仙子一般。
容谏雪眉骨下压,眼中积了几分霜雪。
“我家的。
说完,不再理会愣在原地的统领将军,容谏雪转身,抬脚朝着裴惊絮的方向走去。
女眷席上,有眼尖的女子看到了朝着这边走来的容谏雪,语调都高了几分。
“来了来了!少傅大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