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手死死攥着沈墨渊的衣领,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
但没用。
沈墨渊的身体在裂开——从胸口那道金纹开始,像干涸的河床一样向四周蔓延,裂缝里渗出的不是血,是暗金色的光。那光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烫得苏晚晴手心发疼,可她没松手。
“沈墨渊!”
他听不见。
这时他脑子里全是,像有一千个人在同时说话——金色的话冰冷而威严,命令他跪下,服从天道秩序;暗红色的狂野而暴烈,要他握紧拳头,把挡在面前的一切都砸碎。两股意志在他体内狠狠撞在一起,每一次对撞都像一把钝刀在他骨头缝里来回锯。
他跪在地上,五指抓进碎石堆里,指节泛白。
“小子……撑住……”
灵儿的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像风中的烛火。
“天道碎片……它……它在夺我的控制权……”
沈墨渊咬紧牙关,牙龈都在往外渗血。他用力撑起上身,盘腿坐定,双手结了一个破厄诀的起手印。
暗红色的灵气从丹田翻涌而出,像一头倔强的野兽,冲向胸口那道金色裂缝。
苏晚晴站在一旁,双瞳死死盯着沈墨渊体内。
她能看见两股力量——一股是耀眼的金色,带着天道法则的冰冷与绝对,像一条条锁链缠绕在沈墨渊的经脉上;另一股是暗金色,狂野而不驯,像一头被困住的凶兽在拼命撕咬锁链。两股力量在沈墨渊体内正面对撞,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经脉寸寸龟裂,暗红色的血从毛孔中渗出来,把他的灰布衣染成了黑褐色。
“他这样撑不住的……”苏晚晴咬着嘴唇,手心全是汗。
——
“嘭!”
一道水幕在她身后炸开。
苏晚晴忽然回头,看见十几名执法堂弟子已经围了上来,领头的是个疤脸中年,筑基后期修为,手里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铁尺。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墨渊,又看看苏晚晴,冷冷道:
“天剑宗执法堂办事。灵霄阁的人,退开。”
苏晚晴没有动。
她挡在沈墨渊身前,双手在胸前交叠,拉出一道水蓝色的光弧。
“他正在渡劫。”
“渡劫?”疤脸嗤笑一声,“他修炼禁术,触犯宗门禁令,我现在就要拿他回去”
“我说了,他在渡劫。”
苏晚晴的话不大,但很稳。她把水幕往前推了一步,水蓝的光在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她觉得自己体内的灵气在快速消耗,双瞳也在隐隐作痛——刚才强催双瞳的代价还没过去,眼角那道血痕还在往下淌。
但她不能退。
一退,沈墨渊就完了。
疤脸眯起眼睛,手一扬,铁尺上凝出一道金色的灵气刃。“那你就跟他一起..”
水幕忽然一震。
疤脸的金色灵气刃劈在水幕上,炸出一大片白雾。苏晚晴闷哼一声,脚下的地面裂开几道细纹,双腿在打颤。她的灵气快见底了,这水幕也撑不了多久。
“沈墨渊……你快点……”她咬牙切齿。
沈墨渊听到了她的嗓音。
可他动不了。
这时他整个人都沉在体内那片混沌中,意识像溺水的人一样在金色与暗红色之间挣扎。他用破厄诀的意志去包裹那块天道碎片,就像用手去握一把烧红的铁——天道法则的力量灼烧着他的灵魂,痛得他浑身抽搐。
但他没有松手。
他咬着牙,一点点把金色的碎片往丹田方向拖。
它的意志太强了。
金色碎片在他体内剧烈挣扎,像一头被抓住尾巴的猛兽,拼命甩动,要把他的意识甩开。他的经脉在这股冲击下崩裂,血管爆开,整个人像一个被从内部打碎的陶罐——裂痕从胸口蔓延到脖子,再到脸上。
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脸,瞳孔忽然一缩。
沈墨渊的左半边脸已经被金色符文覆盖了,从眼角到嘴角,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游走。但他的右半边脸还是暗红色的,破厄诀的金纹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狂野的纹路。
左脸像天道规则的化身,冷漠、威严、不近人情。
右脸像逆天而行的人,倔强、不甘、咬牙切齿。
“小子……”
灵儿的又响起来,这一次更微弱了,好像在水里说话:
“我……我快撑不住了……”
“别废话。”沈墨渊在心里吼她,“撑不住也得撑!”
他一下子吸了一口气,把残破的灵气全部压进丹田,然后像拉弓一样把天道碎片往丹田方向拽。金色碎片在经脉中撕裂出一道道口子,痛得他全身肌肉都在痉挛。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停就是死。
“啊——”
他发出一声嘶吼,嗓音像野兽的咆哮,震得苏晚晴耳膜发疼。暗红色的灵气从丹田中狂涌而出,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一口咬住了金色碎片。
金光碎裂。
碎片在那一被打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被破厄诀的意志强行包裹住,拖入丹田深处。
沈墨渊的身体忽然一震,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猛地松开。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血水从脸颊上淌下来,滴在地上的碎石间。
苏晚晴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小了些,回头一看——沈墨渊身上的裂缝没有继续扩大,金色符文也停在左半边脸上没有再蔓延。虽然还在闪烁,但没有刚才那么疯狂了。
“你……”苏晚晴喉头滚了滚,“压住了?”
沈墨渊抬起头,左眼瞳孔里还有一丝金色在流转,但他咬着牙说:
“暂时……压住了。”
然后他脑子里响起灵儿的。
“小子……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沈墨渊在心里回应,“你现在怎么样?”
灵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他心头一沉的话:
“我……我觉得我不太对劲……”
“什么意思?”
“我的力量……分成了两半……”灵儿的嗓音断断续续,像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半……我还是我……但另一半……是天道法则……它想吞掉我……”
沈墨渊的瞳孔忽然一缩。
他终于明白萧衍为什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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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器灵了——不是因为他体内的器灵有多珍贵,而是因为器灵融合了两块天道碎片后,自己已经在逐渐变成天道法则的一部分。如果再不镇压,器灵会彻底被天道吞噬,然后他整个人都会变成天道的傀儡。
“不能让……它吞掉……”灵儿的忽然变得急促,“趁我还能控制……快……用破厄诀的意志……镇压我…”
“不行。”沈墨渊脱口而出,“镇压你会死的!”
“不镇压……我们都得死……”
苏晚晴看到沈墨渊的脸色变了,刚想开口问
“嘭!”
水幕碎了。
疤脸的第二次攻击直接劈碎了水幕,苏晚晴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块岩石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拿下!”疤脸一挥手,十几名执法堂弟子同时冲了上来。
沈墨渊忽然站起来。
但就在他准备出手的一片刻——丹田深处,那块刚被压住的天道碎片猛地剧烈颤动。金色光芒像被激怒了一样,从丹田中爆发出来,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
他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妈的……”
他死死咬着牙,双手撑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起。天道法则在体内疯狂冲击,想要冲破破厄诀的压制。
灵儿的嗓音彻底变成了两个人在说话一边在大喊“镇压它”,一边在冷声说“跪下,服从天道”。
裂开了。
器灵的力量彻底裂开了。
沈墨渊跪在地上,双手狠狠锤了一下地面,碎石飞溅。他抬起头,左眼已经完全变成金色,右眼却还是暗红色,两股力量在眼眶中对撞,像水火不容。
疤脸走到他面前,铁尺高高举起。
“小子,认命吧。”
沈墨渊抬起头,看着那把落下来的铁尺
“咻!”
一道黑影从侧方窜出。
匕首架在疤脸的脖子上,快得像一阵风。
“我说..”那个嗓音带着笑意,但笑里头藏着冰冷的杀意,“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位是我兄弟。”
叶无道。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大半,左侧肩膀上还绑着一条浸血的布条,但握着匕首的手稳稳当当。他站在疤脸身后,匕首贴着对方的颈动脉,嘴唇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
“让你们的人退下。”
疤脸僵住了。
苏晚晴的瞳孔一下子放大:“叶无道……你……你还活着?”
“废话。”叶无道咧嘴一笑,“我可是属猫的,有九条命。”
说完他看向远处萧衍正站在那里,道袍完整,表情平静。
叶无道的嗓音压低了三分:
“长老,你的人可以撤了吧?”
萧衍没动。他只是看着叶无道,视线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以为一把破匕首能威胁我?”
叶无道脸上的笑意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危险的锋芒:
“这把匕首上涂了葬灵渊第四层的毒雾”
他顿了顿。
“三息之内不解毒,你的灵气根基就废了。”
萧衍的表情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