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震得人耳朵发麻。
沈墨渊擦掉嘴角的血，看向洞穴深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走，是爬。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密，碎石从头顶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来了。”苏晚晴的嗓音紧巴巴的，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沈墨渊没说话。他的金丹还在丹田里徐徐转着，刚刚吞下的那道金纹在金丹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纹路，像被刀刻上去的。灵气从纹路里渗出来，顺着经脉往上爬，灌进四肢百骸。
但不够。
刚才和萧衍那一下，消耗太大了。
“我说，”叶无道的话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沙哑，“你们俩谁有把握单挑一头金丹后期的上古凶兽？有的话我现在就跑，绝不给二位添麻烦。”
苏晚晴没理他。
沈墨渊也没理。
黑暗里的那个东西，终于露出了它的轮廓。
那是一头蛇。一头巨大的蛇。
光是一个头就有磨盘那么大，三角形的脑袋上覆着一层暗绿色的鳞片，在微弱的荧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它从黑暗里慢慢探出头来，脖子上挂着灰色的苔藓，像一条条垂死的藤蔓。
然后是第二个头。
沈墨渊的瞳孔缩了一下。
第三个头。
三头毒蟒。
每一个头都有磨盘那么大，三个头挤在狭窄的通道里，鳞片蹭着石壁，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它们的眼睛是竖瞳，暗黄色的，在黑暗里发着幽幽的光，像三对悬在半空中的灯笼。
它们盯着沈墨渊。
三个头，六只眼睛，全部盯着沈墨渊。
沈墨渊的背脊一阵发麻。
“操。”叶无道在他身后骂了一句，话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还魂草的守护兽……是三头毒蟒。”
“你知道这东西？”苏晚晴问。
“听说过。”叶无道的嗓音干巴巴的，“金丹后期，三个头能喷三种不同的毒雾——腐蚀、麻痹、灼烧。鳞片硬得像铁，普通刀剑砍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唯一的弱点是……”
他没说完。
因为毒蟒动了。
左边的头忽然朝沈墨渊咬过来，速度极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沈墨渊侧身一闪，毒蟒的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牙齿刮破了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血痕处，一阵灼热的疼痛蔓延开来。
灼烧毒雾。
沈墨渊咬牙，往后退出三步，拉开距离。
“弱点是什么？”他问。
叶无道没回答，因为他正在跑——往左边跑，贴着墙壁，脚步快而轻，像一只在阴影中潜行的猫。他的匕首已经在手里了，刀尖朝下，在黑暗中泛着一点寒光。
“它的弱点是中间那个头的脖子下方！”苏晚晴的响起来，又脆又急，“那里是灵气节点三个头的灵气都在那里交汇，打碎那里，它就会失掉对另外两个头的控制！”
沈墨渊看向中间那个头。
那头的脖子下方，果然有一块鳞片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浅一些，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翡翠，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透着光。
“明白了。”沈墨渊说。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金丹。
丹田里的金丹转了一圈，灵气从里面喷涌而出，灌进四肢。金纹在他皮肤表面浮现出来，从胸口蔓延到手臂，一条条金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突突地跳着。
破厄诀，第二层。
沈墨渊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起步前冲。
地面在脚下炸裂，碎石被踩得飞溅起来。沈墨渊像一颗炮弹一样射出去，右拳握紧，拳头上金纹亮得刺眼，像握着一颗小太阳。
毒蟒的三个头同时转向他。
中间的头没有动，但左边的头张开了嘴，一团暗绿色的雾气从喉咙里喷出来，像一面墙一样朝沈墨渊压过来。那雾气还没沾到，沈墨渊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腥味，皮肤上传来一阵刺痛。
腐蚀毒雾。
沈墨渊没有减速。
他知道不能停。一旦停下来，就会被毒雾包围，然后被另外两个头咬碎。
但他也没办法直接冲过去——那团雾气太浓了，浓得像一堵墙，硬冲过去的话，他的脸会被腐蚀得只剩骨头。
，一道水幕从侧面飞过来，挡在沈墨渊身前。
水幕薄薄的，像一层透明的纱，但撞上毒雾的，发出嗤嗤的声响，像烧红的铁丢进冷水里。白色的蒸汽腾起来，水幕在剧烈颤动，符文从水幕表面浮现出来又碎裂，一个接一个，像烟花一样炸开。
“快！”苏晚晴的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用力的喘息，“我撑不了多久！”
沈墨渊没有废话。
他直接冲进水幕。
水幕撞在脸上，凉凉的，带着一股的腥味。他穿过水幕的时候，看见苏晚晴站在水幕后面，双手维持着印法，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没有看他。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毒蟒的三个头，双瞳亮着异样的光——左眼琥珀色，右眼墨玉色，在黑暗中像两颗宝石。
“它的尾巴！”苏晚晴喊了一声，“小心它的尾巴！”
沈墨渊来不及反应。
一条粗大的蛇尾从侧面横扫过来，带着一股狂风，速度太快了，快到沈墨渊只能来得及用手臂挡在胸前。
砰。
他被抽飞了。
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砸在墙壁上，后背撞上坚硬的石头，发出一声闷响。石头碎了，裂痕像蛛网一样从他的后背蔓延开来。他滑落下来，蹲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左臂在发麻，骨头像要断了。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拳头还是紧握着的。
“没事吧？”叶无道的嗓音从毒蟒左边传过来。
沈墨渊抬起眼睛，看见叶无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毒蟒的侧面，正蹲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匕首在转了一圈，然后被他反手握住。
“我没事。”沈墨渊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叶无道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他跳了下去。
从石头上跳下去，落在毒蟒左边的脖子上。匕首狠狠扎进那只头的眼睛里，刀尖从眼球穿进去，噗嗤一声，一股黑色的血喷出来，溅了叶无道半张脸。
毒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
三个头同时甩动起来，像三条被激怒的蛇在疯狂挣扎。叶无道被甩飞出去，半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人影。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咧嘴笑着，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左边那只瞎了。”他说。
沈墨渊站起来。
中间的头转过来，死死盯着他。那只头的眼睛是暗黄色的，竖瞳缩成一条线，里面燃烧着怒火。
它张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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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血红色的雾气从喉咙里喷出来，带着一股滚烫的热浪，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石壁上出现了一条条裂纹。
灼烧毒雾。
沈墨渊没有躲。
他冲了上去。
金纹在皮肤上亮到极限，像一道道光从他体内迸射出来。金丹在丹田中高速旋转，灵气像潮水一样涌进右拳，拳头上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光芒，破厄诀的真意在他体内奔涌，像一条决堤的河。
一拳。
他轰在中间头的脖子下方。
那块浅色的鳞片碎裂，金色的拳劲像刀子一样切进血肉里，穿透鳞甲，穿透肌肉，直接轰在灵气节点上。
毒蟒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叫。
三个头同时耷拉下来，左边的头在流血，中间的头在抽搐，右边的头发出一阵无意识的嘶嘶声。
“再来一下！”苏晚晴在喊，“它快不行了！”
叶无道动了。
他从侧面冲上去，踩着毒蟒的身体往上爬，匕首扎进右边的眼睛。毒蟒一下子甩动身体，把他甩飞出去。他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哼，滑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匕首掉在脚边，手上全是黑色的血。
沈墨渊擦掉嘴角的血。
他站起来。
金丹在丹田中疯狂旋转，金纹亮得像一轮太阳——金光从他身上迸射出来，照亮了整个洞穴，连墙壁上的苔藓都在光中显露出它们苍白的颜色。
破厄诀，第二层。
器灵附体。
沈墨渊感觉到那股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来，像岩浆一样滚烫，灌进他的右拳。拳头上凝聚出一道刺目的光芒，金色中带着一丝血色，像一把燃烧的长矛。
他出拳。
拳风带着金纹的光芒，撕开空气，轰在毒蟒中间头的脖子上。那个已经碎裂的灵气节点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清晰可闻。
毒蟒的脖子被贯穿了。
金色的拳劲从脖子前面穿进去，从后面穿出来，带着一股黑色的血液，溅在墙壁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毒蟒的身体僵住了。
三个头同时垂下来，像三条被抽掉骨头的绳子，无力地耷拉在地上。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尾巴在地上划了几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洞穴安静下来。
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沈墨渊站在原地，右拳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他的手臂在发抖，拳头上金色的光芒正在消退，像潮水退去。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干裂，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很快就洇开一小片深色。
“死了？”叶无道的从角落里传过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沈墨渊看了一眼毒蟒的尸体。
三个头都耷拉着，中间的那个脖子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黑色的血还在往外渗。
“死了。”他说。
叶无道靠墙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洞穴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妈的，总算……”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洞穴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不是咆哮，不是脚步，而是一种像风穿过缝隙的话，呜咽着，像谁在哭。
沈墨渊的神经一下子又绷紧了。
他看向洞穴深处，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股越来越清晰——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慢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