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劫淬体逆天路 > 84.天道的气息
    苏晚晴的话像一根刺,扎进沈墨渊脑子里。

    她说完了,就靠回石壁上,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洞穴里只剩下灵气乱流的嗡鸣声,低沉的,从远处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喘气。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沿着苔藓滑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声音很小,却像鼓点一样敲在人心上。

    沈墨渊没说话。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虎口上还没干透的血迹。指关节因为握拳太久而发白,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体内那一丝金芒在苏晚晴说完话后突然躁动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惊醒了。他能感觉到它在血管里游走,贴着骨头的表面,带着一股微热的触感,像一根烧红的细线在他体内穿行。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几个字——天道感觉。

    他怎么会跟天道扯上关系?

    器灵给他功法的时候,说的很清楚——《破厄诀》,逆天而行。第一次渡劫时,他差点被天雷劈死,浑身焦黑地趴在碎石堆里,是器灵用最后一丝灵气护住了他的心脉。可现在有人告诉你,你的灵气里有天道的味道。那不是逆天者该有的东西。

    那金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回想了一下,脑海里翻过一幅幅画面。第一次渡劫时,天雷入体,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体内却突然暴起一阵金光,把那道雷劫硬生生吞了。第二次渡劫,第三次……每一次渡劫,他体内都会多出一些自己不认识的东西。他以为那是器灵的力量,可现在想来,器灵从来没有告诉过他那些金芒是什么。

    心口的位置,那块器灵碎片融合后留下的印记,正在无声地发热。不是烫,是一种持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的温热触感。

    “你没感觉错?”他终于开口,有点哑。

    苏晚晴睁开眼,看着他。她的双瞳在昏暗的洞窟里泛着微光,像两枚嵌在眼眶里的猫眼石,琥珀色和墨玉色的光辉交错闪烁。

    “你觉得我的眼睛会说谎?”她问。

    沈墨渊沉默了。

    苏晚晴的双瞳能看穿灵气本质,这一点她在路上就展示过。连叶无道体内的毒气她都能一眼看出来源,何况他体内那丝微弱的金芒。她见过的东西,多半不会错。

    可她说的天道遗骸,又是什么?

    沈墨渊皱起眉头,用拇指用力按了一下太阳穴。脑子里太乱了,像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他想起了父亲失踪前的那天晚上——父亲坐在院子里,看着星空,突然说了一句:“墨渊,这天上的东西,看着大,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他当时不懂,现在也不懂,但这句话突然浮上来,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

    “那天道遗骸,”沈墨渊抬起头,盯着她,“是什么?”

    苏晚晴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一种复杂——像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她垂下眼帘,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那里绣着一朵晴空草,已经被她揉得起了毛边。

    “被天道抹杀的上古修士留下的残骸。”

    她的话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我父亲曾经在葬灵渊深处找到过一块。很碎,只有指甲盖大小,但上面残留的……和你灵气里的那一丝,一模一样。”

    沈墨渊的呼吸顿住了。

    他想起了那些在识海里碎裂的记忆碎片——上古修士站在九天之上,面对着漫天天雷,然后一拳轰出去,打得天地失色。那些残魂的呐喊声、天道的轰鸣声、灵气燃烧时发出的尖锐撕裂声……那些东西,那些被他当作上古幻影的东西,是真的吗?

    叶无道坐在角落里,缠着布条的脸转向苏晚晴的方向。他虽然瞎了,但耳朵没聋。这话的份量,他听得出来。他停下了转匕首的动作,那把匕首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刀身映着苏晚晴双瞳的微光。

    “你爹找到的?”叶无道问,嗓音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葬灵渊哪个位置?”

    “第三层和第四层的交界处。”苏晚晴说,“那里贴着崖壁有一条裂缝,裂缝很深,我父亲当年追一头受了伤的赤鳞兽,掉进裂缝里,在底部发现的。”

    “那他……”

    “活着出来了。”苏晚晴打断他,“但那块残骸上的,他碰了一下,整只手烂了三个月。”

    洞穴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远处灵气乱流的轰鸣声,像一头受了伤的巨兽在低吼。石壁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沈墨渊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浅到快要看不见的器灵印记。现在不烫,不疼,像一道画上去的灰痕。他把拇指按在那个印记上,用力压了压,什么感觉都没有。

    可苏晚晴说,他灵气里有和那残骸一样的。

    他想了想,闭上眼,在识海里喊了一声。

    “灵儿。”

    没有回应。

    识海里很安静,像一潭死水。之前灵儿在的时候,识海总是温暖的,像有太阳照着。他能感觉到那片暖意贴着识海的边缘,像一层薄薄的纱,裹着他的意识。现在只剩一片灰暗,什么都没有。那些曾经闪光的记忆碎片沉在底部,像死去很久的萤火虫。

    他又喊了一遍。

    “灵儿。”

    还是没动静。

    沈墨渊的心里沉了一下。器灵第三次碎片融合后就沉睡不醒,小夭虽然接替了她的位置,但小夭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他不知道那些关于天道的真相,是不是藏在了灵儿的记忆碎片里。他只知道,每次灵儿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一开始还能偶尔回应几句,到后来完全沉入识海深处,像一个正在慢慢熄灭的火把。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退出来,忽然——

    一丝微弱的震动,从识海深处传来。

    很轻,很弱,像隔着很远很远有人敲了一下门。

    他猛地集中精神,捕捉那丝震动的方向。可等他仔细去听的时候,又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阵心跳声——不,不是他的心跳,是另一个人在远处跳动的动静。

    一、二、三。

    然后停了。

    “还有人活着?”他在心里问自己。

    可没有人回答他。

    他想起了父亲失踪前的那句话——“别认命。”那句话,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有力的三个字。他握紧了拳头。

    沈墨渊睁开眼,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层汗在暗红色的光线里反着微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苏晚晴正看着他,双瞳里的光又亮了起来,像两盏在黑暗中烧着的灯。她的左眼琥珀色的光芒在跳跃,右眼墨玉色的光芒在沉淀,两股光交织在一起,照得沈墨渊的脸忽明忽暗。

    “你在找什么?”她问。

    “没什么。”沈墨渊说。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她看得出来,他没有撒谎,但也没有说真话。她见过太多心里憋着事的人——那些在药园里偷偷哭泣的弟子,那些被长老训斥后低着头的天才,那些在藏经阁角落里翻找禁术卷宗的外门弟子——他们看人的眼神,都和沈墨渊现在一样:藏着东西,但不说。

    她收回了目光,没再说话。

    叶无道在边上咳了一声,打破沉默。他用缠着布条的手拍了拍石壁,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我说,”他靠着墙,用那只好着的眼睛——虽然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转向他们的方向,“你们俩别光顾着聊天。什么天道不天道的,我是个粗人,听不懂。我就问一句,咱接下来怎么办?”

    他拍了拍腰间那个已经空了的药袋:“我找的还魂草在哪儿?我这趟进来,不是为了听你们讲什么天道遗骸的。我娘还在谷里等着,我答应过她,一定会回去。”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沈墨渊,然后摇了摇头。

    “还魂草在第四层最深处。”她说,“我刚才说了,那里贴着崖壁有一条裂缝,裂缝底部就是。但那一带的灵气乱流是整个第四层最狂暴的,我父亲当年金丹中期进去,被灵气乱流撕裂了三件护甲才勉强退出来。没有金丹期的修为,根本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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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无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金丹期?”他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自己听错了。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油滑,多了几分嘶哑。

    苏晚晴点头。

    “金丹期。”

    叶无道不说话了。他靠在墙上,缠着布条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正在无序地翻涌——那是修炼邪功留下的后遗症,每次情绪波动都会触发。他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快。

    他的修为不过筑基后期——跟沈墨渊差不多。苏晚晴也是筑基中期。三个人加在一起,连第四层深处的灵气乱流都撑不过去,更别提进去找还魂草了。

    洞穴里又安静下来。

    远处灵气乱流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像一头巨兽在不耐烦地低吼。石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砸在岩缝里,发出细碎的响声。

    沈墨渊坐在石头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像在想什么。他额头上的汗已经干了,留下一条淡淡的盐渍。

    叶无道偏过头,用那只缠着布条的眼睛“看”向他的方向,嘴角往下一压,像在等他放弃。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在绝境面前低着头,盘算着退路,盘算着怎么才能活着出去。那不是懦弱,是本能。

    可沈墨渊没放弃。

    他站了起来。

    动作不算快,甚至有点慢,但你看着他站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很重的东西压在他身上,然后被他一点一点顶起来。他的膝盖骨在站起来时发出一声脆响,像一根被压了很久的竹子突然弹直。

    他抬眼看着洞穴深处那片黑漆漆的入口,灵气乱流从那里灌进来,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头发被吹散,有几缕贴在了额头上,但他没有去拨。

    “那就突破金丹。”他说。

    嗓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苏晚晴愣住了。

    叶无道也愣住了。

    两个人同时看着他,那表情像在看一个疯子不是那种“你开玩笑吧”的看,是真的觉得他疯了。苏晚晴的双瞳在那一瞬间剧烈闪烁,像两团被风吹动的烛火。

    “你……”苏晚晴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话,“你说什么?”

    “突破金丹。”沈墨渊重复了一遍,转过头看着她,“你不是说,破厄诀能逆转天道规则吗?那就看看,它能不能帮我冲上金丹。”

    苏晚晴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她知道沈墨渊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要把自己的命赌在那一丝可能上。而那一丝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

    洞穴里安静了几息。

    远处灵气乱流的轰鸣,像一头巨兽在咆哮。苏晚晴看着沈墨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叶无道靠在墙上,缠着布条的脸转向沈墨渊的方向,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

    “疯子。”他低声说。

    沈墨渊没理他,看向远处那片翻涌的乱流。黑暗,深邃,像一头张着大嘴等着猎物的野兽。可他没打算退。他的灵气在体内慢慢流转,指头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决心。那丝金芒在他体内游走,带着一股陌生的、不属于他的力量。可他不在乎了。

    苏晚晴看着他,又看了看叶无道。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扶着墙站起来。她的腿有点抖,但她咬着牙站直了,拍了拍身上的灰。

    “三个疯子,”叶无道靠墙坐着,缠着布条的脸转了转,冲沈墨渊的方向努了一下嘴,“你疯,她也疯,我也跟着疯。行,疯吧,反正早该死了,能活到现在已经赚了。”

    沈墨渊没回话。

    暗红色的光从洞口深处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钉在墙上的墨线。远处灵气乱流的轰鸣像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他把右手按在心口上,那里,器灵的印记正在微微发烫。

    突破金丹。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砍断了他脑子里的所有犹豫。

    他朝洞口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