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劫淬体逆天路 > 75.再入葬灵渊
    沈墨渊跟着木青萝的药筐走。

    药筐很大,能装下一个成年人,木青萝在里面铺了一层灵草,又洒了些干土,看起来像刚清理完废料。沈墨渊换了身杂役的衣服灰扑扑的粗布短褂,袖口磨得发亮,裤腿短了一截,露出脚踝,跟他刚入门那会儿穿的差不多。他蜷在药筐底部,后背贴着粗糙的竹篾,能闻到灵草混杂着泥土的气味,有点涩,但意外地让人安心。

    “别动。”木青萝头也不回,脚步稳得像踩在尺子上量过的。

    沈墨渊压低身形,缩在药筐的阴影里。药园后门是一条窄巷,两侧是石墙,墙上爬满了枯藤,风一吹就沙沙地响。木青萝推开后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耳听了片刻,才往外走。沈墨渊屏住呼吸,听见巷子深处有脚步声——很轻,像有人在远处走动。木青萝没停,推着药筐继续往前,脚步不快不慢,像每天都要走这条路一样自然。

    窄巷尽头是外门弟子的宿舍区。这个时辰,大部分弟子都在演武场早课,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墙头,歪着头看着他们。木青萝走得很慢,像在散步。但她每一步都踩在视线死角——墙角、石柱后、晾晒的灵草架子旁。沈墨渊注意到,她每拐一个弯,都会先停顿两息,听清楚前面的动静,再决定是走还是等。

    “木师叔,您早啊。”

    声音从左侧传来。

    沈墨渊的背脊一紧,缩在药筐里的手攥成了拳头。他的指尖嵌进掌心,疼意让他冷静下来不能动,不能出声,木青萝能处理。

    木青萝的脚步没停,甚至连头都没转,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说话的是个外门弟子,手里抱着一摞书,正从宿舍区往藏经阁的方向走,看到木青萝时还笑了笑。“您这么早就去倒药渣啊?”

    “嗯。”木青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昨晚那批草不新鲜,趁早处理了,省得长老们闻到味道又说。”

    那弟子也没多问,点了点头就走了。沈墨渊感觉到木青萝的脚步加快了,推车的手更用力了些,药筐晃了一下,他的肩膀磕到竹篾,生疼,但他没出声。

    他们穿过宿舍区,拐进一条夹在两栋石楼之间的窄道。这条道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木青萝走到窄道尽头,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门外是一条碎石路,直通山下。铁门的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木青萝皱了下眉,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来,才把铁门虚掩上。

    “这条路人少。”木青萝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下巴朝碎石路的方向一抬,“顺着走三里,会看到一个岔路口,别走大路,走右边的伐木道,绕到后山,再翻两个坡就到葬灵渊外围的山谷了。记住,别走大路,大路上有执法堂的暗哨。”

    沈墨渊从药筐里站出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他的膝盖因为长时间蜷着有点发麻,站直时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多谢。”

    木青萝没接话,把药筐放到一边,从筐底翻出一个灰布包袱,塞进他手里。包袱不大,但沉甸甸的,沈墨渊捏了捏,里面硬邦邦的是干粮,软的应该是止血草之类的药材。“里面有干粮和止血草,”木青萝说,“别死。”

    沈墨渊点点头,回身就要走。

    “哎。”

    他回头。

    木青萝站在铁门边,一只手扶着门框,花白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散。她看着沈墨渊,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带着点怀念。“我三十年前,”她说,“也像你一样年轻气盛,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

    沈墨渊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他以为她会说“但你看我现在”那种话他听过太多次了,从柳青嘴里,从铁牛嘴里,从那些被命运压弯了腰的人嘴里。

    但木青萝没有继续说那个“但是”。她只是吸了口气,把笑容收起来,话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去吧,年轻人就该去撞南墙。”

    沈墨渊咧嘴笑了。他转过身,大步走向碎石路。

    太阳已经出来了,晨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碎石路上洒了一地碎金。沈墨渊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觉得丹田里有灵气在流动,像一团温热的水,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偶尔微微地跳动一下。那是器灵沉睡后留下的最后一点印记,微弱,但还没熄灭。

    “你看起来很兴奋。”灵儿的回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点好奇。那是器灵沉睡前的最后一段烙印,平时几乎不发声,但每次他情绪强烈时,都会跳动一下。

    “嗯。”

    “为什么?”

    沈墨渊没回答。他没法解释这种感受。离开宗门、走向葬灵渊——这一步他等了太久。器灵沉睡时他等,被萧衍追杀时他等,渡劫时他还在等。现在终于能走了,胸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鼓胀着,撑得他呼吸都变快了。那不是兴奋,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松开了。

    “那个人是谁?”灵儿又问,“那个给你包袱的女人。”

    “木青萝。”

    “她为什么帮你?”

    沈墨渊想了想,说:“因为她也没认命过。”

    灵儿没再问了。沈墨渊加快脚步,翻过第一个山坡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天剑宗的方向,那些白墙青瓦的建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钟声从远处传来,沉闷而悠远。他看了三息,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那个地方从来不是他的家,只是一个他必须离开的牢笼。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碎石路变成了山路,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也逐渐暗下来。沈墨渊踩着落叶和碎石,一路向下,脚下不时有松动的石块滚落,发出空洞的回响。他的呼吸变快了,不是累,是紧张——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在变化,越靠近葬灵渊,灵气就越浓郁,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铁锈,又像烧焦的木柴。

    翻过第二个坡时,眼前忽然开阔了

    一个巨大的山谷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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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里弥漫着一层薄雾,像一匹灰白的绸缎覆盖在大地上。谷口的位置,影影绰绰地聚集着不少人,有的三三两两坐在石头上说话,有的靠在树旁闭目养神,还有的正在整理行囊或检查法器。空气里飘着各种气味——汗味、草药的苦味、兵器的铁腥味,混在一起,让人本能地警觉起来。

    沈墨渊放慢脚步,将体内的灵气收敛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那样,低着头走向人群。他走路时故意让脚步重一些,肩膀微微内收,模仿那些常年干苦力的人。

    他混进去时,没人多看他一眼。

    这些人大致分成几拨靠左的是一群散修,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兵器也乱七八糟,有的腰间别着砍刀,有的背上挂着猎弓,还有的扛着一根长棍。他们的眼神都很警惕,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靠右的是各宗门的弟子。沈墨渊扫了一眼,认出了几件服饰——天剑宗、灵霄阁、万兽山……他甚至还看到了两个穿着碧波宫水蓝色长裙的女弟子,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轻声交谈。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山谷深处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入口。

    “听说没有?”一个散修的嗓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兴奋,“据说这一次葬灵渊深处的天道封印松动了,可能是百年一度的灵气潮汐提前了。”

    沈墨渊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看到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件破旧的皮甲,身边放着一把缺了口的砍刀。他旁边坐着个瘦高个,正在啃一块干饼,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都值得赌一把。”破皮甲汉子咧嘴笑,“要是灵气潮汐真提前了,那这一趟可就赚大发了散落在外围的灵药、法器,甚至可能是上古修士的遗物,都会被潮汐冲上来。”

    瘦高个咽下最后一口干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要是假的呢?”

    “假的也不亏。”破皮甲汉子拍了拍腰间的砍刀,“大不了杀几头妖兽,剥皮卖钱。”

    沈墨渊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灵气潮汐提前。这意味着葬灵渊会提前关闭。他必须在天道封印彻底松动之前找到第四层——而现在入口处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一旦开启,所有人都会涌进去,他不仅要面对葬灵渊本身的危险,还要提防这些盯着宝物的亡命徒。

    “那地方有宝贝吧?”灵儿的话又响起来,带着点雀跃。

    “有。”

    “那咱们去吗?”

    沈墨渊抬起头,看着山谷深处那片雾气。

    雾气翻涌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他能感觉到风从山谷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像地下河的水汽,又像腐叶堆积多年散发出的味道。那风擦过他的脸,凉飕飕的,让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去。”他说。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向那片雾气。身后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没回头。这片山谷像一张张开的嘴,正等着他走进去——而他握紧了拳头,大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