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沈墨渊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嗓子干得像塞了团棉花。他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头顶那口圆形的天空。天已经亮了,阳光从上面照下来,在水面上晃出一片碎金般的光。他躺在一堆乱石和枯藤之间,浑身湿透,冷得直哆嗦。
他挣扎着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胸口。伤口已经被水泡得发白,边缘翻卷着,但总算不流血了。他撕下一截衣摆,胡乱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还活着。”他哑着嗓子说,咧嘴笑了笑,然后撑着地面站起来。
水潭不大,四周全是陡峭的石壁,长满了青苔和藤蔓,湿漉漉的,滑得站不住脚。他抬头往上看了看——断崖的顶部离他至少几十丈高,崖壁上光秃秃的,只有几丛枯草在风里晃。想爬上去,基本没戏。
他骂了一句,沿着水潭边缘走了一圈,想找条出路。走到一半,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栽过去。他伸手乱抓,扯住一丛藤蔓,藤蔓被他拽断了,哗啦啦地往下掉。他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爬起来,正要骂娘,忽然发现那丛藤蔓断掉的地方,露出一道缝隙。
缝隙很窄,黑黢黢的,像一道裂开的嘴。他凑过去仔细看,发现缝隙后面是空的——不是石壁,是一个洞。洞口被藤蔓和苔藓遮得严严实实,若非他刚才那一扯,根本发现不了。
“有门。”他嘀咕了一句,伸手扒开藤蔓,探头往里看。
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股潮湿的霉味从里头飘出来,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挤了进去。
洞里很窄,两侧的石壁粗糙得像砂纸,蹭在胳膊上火辣辣地疼。他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里挪,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脆响,像是踩断了一根枯枝。他没敢低头看,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走了大约十几步,洞忽然开阔起来。
他直起腰,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石室里。石室不大,约莫一间屋子大小,四壁光滑,像是被人用剑气削出来的。头顶的石壁上嵌着几颗发光的石头,发出幽幽的冷光,把整个石室照得惨白。
石室正中央,盘膝坐着一具枯骨。
沈墨渊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枯骨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长袍,袍子已经朽得不成样子,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骨架保存得还算完整,只是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捶打过。枯骨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左手握着一卷残破的兽皮卷,右手边放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沈墨渊盯着那卷兽皮卷,心跳猛地加速。
“功法……”他低声说,声音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枯骨没有动静,依然盘膝坐着,空洞的眼眶对着他,像是在看他,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又走了一步。
没有动静。
他走到枯骨面前,蹲下身,伸手去拿那卷兽皮卷。手指刚碰到兽皮卷的边缘,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指尖传来,冻得他手指一缩。
他咬了咬牙,再次伸出手,捏住兽皮卷,轻轻一抽。
兽皮卷被抽出来了。
就在这一瞬间,枯骨的眼眶里猛地亮起一道白光——白光刺眼,像一柄出鞘的剑,直直地射向他的咽喉。
沈墨渊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偏。
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带起一道血线。他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疼,血顺着下巴滴落,滴在兽皮卷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惊出一身冷汗,整个人往后一滚,撞在石壁上,后背疼得发麻。
他抬起头,看着那具枯骨。
枯骨依然盘膝坐着,眼眶里的白光已经熄灭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石壁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剑气打在上面,留下了一道三寸深的凹槽,边缘光滑得像镜子。
沈墨渊摸了摸脸颊,手上全是血。
“操。”他骂了一句,声音发抖。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兽皮卷,心跳得厉害。兽皮卷很旧,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第一行字就让他愣住了。
“《雷影步》——以身化雷,以步御影,行如电,动如风。”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破厄诀》配套的步法……”他低声说,声音发颤,“器灵说过,有了这套步法,我的速度能提升三倍以上。有了它,我就能甩掉那些追兵了。”
他攥紧兽皮卷,恨不得当场就翻开来修炼。
但还没来得及细看,头顶传来一阵轰隆声。
他抬起头,看到石壁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碎石从头顶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石室都在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破出来。
“要塌了!”他骂了一句,把兽皮卷往怀里一塞,转身就往洞口跑。
刚跑出两步,一块石头从头顶掉下来,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砰的一声,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飞溅,打在他腿上,疼得他一个趔趄。
他没停,咬着牙继续跑。
洞口在望,但洞顶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大块的石头开始往下掉,轰隆轰隆的,像打雷一样。他冲进狭窄的通道,侧着身子拼命往外挤,石头砸在他身后的通道里,堵住了退路,碎石溅在他后背上,火辣辣地疼。
他挤到洞口,一把扯开藤蔓,整个人滚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个洞口被塌下来的石头封死了。
他瘫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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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是汗,脸上和后背全是伤,血和泥混在一起,黏糊糊的。他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兽皮卷——还在,硬邦邦的,硌在胸口。
他咧嘴笑了一下。
“值了。”他说,声音沙哑,但语气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
他爬起来,靠在石壁上,展开兽皮卷,借着天光仔细看。兽皮卷上的字迹很清晰,虽然有些地方被磨得模糊了,但大部分内容还能辨认。上面记载的是一种极其精妙的身法——以灵气催动,每一步都能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练到高深处,甚至能在空中留下残影。
“《雷影步》……有了这个,我就能甩掉他们了。”他低声说,握紧拳头。
他正准备仔细研究修炼方法,右手腕忽然传来一阵灼热。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道黯淡的印记——器灵沉睡后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印记——正在发亮。暗红色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在皮肤下慢慢蠕动,发出微弱的光芒。
“器灵?”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但印记依然在发光,而且越来越亮,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火种。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流从印记处涌出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暖洋洋的,像是在回应他手中的兽皮卷。
“你对这部功法有反应?”他低头看着兽皮卷,又看看手腕上的印记,“你是说……这部功法能帮你恢复?”
印记猛地闪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他心跳加速,正要继续追问,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像是踩在落叶上,但在这寂静的峡谷底部,清晰得刺耳。
他猛地转身,手攥紧兽皮卷,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不远处,一块大石头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女。
少女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身形纤细,一头黑发用一根红绳随意扎着,垂在肩头。她的脸很白,白得几乎透明,一双眼睛黑得像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鞘上刻着复杂的花纹。
她就那么站着,冷冷地看着他。
沈墨渊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
他刚才从洞穴里滚出来的时候,明明仔细看过四周——这峡谷底部除了石头和藤蔓,什么都没有。这个少女是从哪冒出来的?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
“你是谁?”他问,声音压得很低,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少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右手腕上——那里,印记还在发光,暗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她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修炼了《破厄诀》?”
沈墨渊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