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劫淬体逆天路 > 33. 云澈的警告
    休息区的石室阴暗潮湿,墙角的油灯跳着一团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是从他自己身上渗出来的。

    沈墨渊盘膝坐在角落,闭着眼。

    体内灵气空空荡荡,像一口干涸的井。右手的骨裂处隐隐作痛,每呼吸一次,肋骨都跟着酸胀,像有人拿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锯。他试着调动丹田,但那里只有一片死寂——器灵沉睡后,连带着《破厄诀》的运转都慢得像蜗牛爬,灵气一丝一丝地渗进来,根本不够填满经脉。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右手腕内侧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还在。

    但已经不会发热了。

    以前器灵在的时候,这印记总是微微发烫,像一小团火贴在皮肤上,提醒他有人陪着他。现在那团火灭了,只剩下凉,从手腕一直凉到心里。他握了握拳,骨节咔咔响,骨裂处传来一阵刺痛,像是骨头在抗议他乱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昨天还握过铁剑,还劈开过灵气护盾,还差一点就赢了。但现在,它们连握紧都费劲。

    “打坐是没用的。”

    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沈墨渊猛地抬头,身体本能地绷紧,右手撑地,随时准备弹起来。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肾上腺素冲进血管,让他暂时忘了疼痛。

    云澈站在门口,背着手,一身白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没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沈墨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他的白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袖口绣着银色云纹,在光线下微微反光,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沈墨渊没说话。

    他不习惯在没搞清楚对方来意之前开口。

    云澈也没等他说话,自顾自地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白袍的下摆擦过地面,带起一阵微不可闻的风。他在离沈墨渊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着他。

    这个距离,沈墨渊能看清他眼里的神色——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只受伤的野兽,评估它还有多少战斗力。

    “你的伤还没好。”云澈说,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灵气也没恢复。明天就是半决赛了,你这样上去,撑不过三招。”

    沈墨渊盯着他:“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云澈没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沈墨渊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缠着布条的右手上。他看了很久,久到沈墨渊以为他要走了,他才开口。

    “姬瑶告诉你的那些话,一半真一半假。”

    沈墨渊瞳孔一缩。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他心里最没底的地方。他本来就觉得姬瑶的话有问题,但他没有证据,也没有时间去查。现在云澈亲口说出来,他反而不知道该不该信了。

    云澈看着他脸上的反应,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算是个笑,但眼里没有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嘲讽,又像是同情。

    “她确实是萧衍派来的。”云澈说,“但她告诉你真相,未必是为了帮你。”

    沈墨渊皱眉:“什么意思?”

    “她可能是想借你的手,除掉萧衍。”

    沈墨渊愣住了。

    他脑子里闪过姬瑶那张脸,那双带着歉意的眼睛,她说的那句“我欠你的”。如果那些都是演出来的,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但如果不是演的,那云澈的话又怎么解释?

    “她的未婚夫是萧衍的侄子。”云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她不想嫁,但碧波宫宫主和萧衍早有联姻之约,她逃不掉。除非……萧衍倒了。”

    沈墨渊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但信息太多太杂,像一团乱麻,理不清。他试着把这些碎片拼起来:姬瑶被派来接近他,目的是监视他。但她又在擂台上放水认输,还告诉他萧衍在查他。如果她真的想借他的手除掉萧衍,那她放水认输就是故意的——她不想让他暴露太多实力,免得被萧衍提前盯死。

    但如果她真的只是利用他,那她说的那些关于萧衍的事,又是不是真的?

    他越想越乱,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云澈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沈墨渊明白了。

    云澈在宗门里的眼线,比萧衍还多。这个天阶灵根的天才,表面上不问世事,实际上把所有人的底牌都摸得一清二楚。他今天来找自己,肯定不是为了好心提醒——他有他的目的。

    “所以呢?”沈墨渊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小心她?”

    “不。”云澈说,语气依然平静,“我是想让你小心所有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警告,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早就知道、也早就接受的事实。

    沈墨渊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姬瑶骗了他,但又在擂台上放水认输。云澈告诉他真相,但云澈自己又有什么目的?萧衍在暗处盯着他,器灵沉睡,灵气枯竭,明天还要打半决赛。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片沼泽里,每走一步,脚下都在往下陷,越挣扎陷得越深,不挣扎也一样会沉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是昨天擂台上的伤。左手掌心有一道旧疤,是上次在灵兽山被外门弟子用碎石划的。这两只手,一个废灵根的杂役的手,要在这个全是天才的宗门里,抓住什么?

    他忽然想起铁牛。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在灵兽山替他挡了多少次拳头,最后把自己攒了七年的灵石塞给他,说“俺信你能成事”。如果铁牛知道他现在的处境——灵气枯竭、器灵沉睡、四面楚歌——还会说那句话吗?

    他又想起木青萝。那个在药园里种还魂草的老妇人,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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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她等了三十年,用血浇灌一株不知道能不能成活的草,就为了复活那些死去的人。她那种近乎偏执的坚持,和她说的那句话,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什么。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沈墨渊抬起头,看着云澈。

    云澈沉默了一会儿。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让他那张俊美的脸看起来有些模糊。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沈墨渊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握紧了,又松开。

    “因为我不想赢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他说。

    沈墨渊愣了一下。

    这个回答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以为云澈会说“因为我看不惯萧衍”,或者“因为我需要你欠我一个人情”,但云澈说的却是这个——不想赢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这算什么理由?

    云澈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的半决赛,你的对手是我。”

    沈墨渊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是云澈,随便来一个外门弟子都能把他打趴下。

    “我不会放水。”云澈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沈墨渊耳朵里,“你最好也别。”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石室。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墨渊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油灯的光晃了晃,差点灭了。他盯着门口,云澈的身影已经消失,但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明天的半决赛,你的对手是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腕内侧那道淡淡的印记。

    没有回答。

    石室里只剩下油灯轻微的噼啪声,和他的呼吸声。

    一下。

    一下。

    很慢,很沉。

    他握紧拳头,骨裂处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没有松开。痛感像电流一样从手腕窜到肩膀,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些。他需要记住这种痛,因为明天,他要带着这种痛,走上擂台,面对那个天阶灵根的天才。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输。

    如果输了,他就会被淘汰,就会被赶出宗门,就会回到那个小镇上,在柳青的铁匠铺里打一辈子铁,像他父亲一样,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消失。他不想那样,他不能那样。

    他闭上眼,开始重新调动丹田。

    灵气依然稀少,像干涸河床上的最后一滴水,但他没有放弃。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破厄诀》,哪怕每次只能吸收一丝灵气,他也要把这一丝灵气压进经脉里,让它变成明天擂台上的筹码。

    油灯的光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他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

    他的拳头一直握着,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