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劫淬体逆天路 > 28. 破阵而出
    沈墨渊靠着残破的石柱,喘了好一会儿。

    丹田里空荡荡的,像一口被抽干的井。他试着运转《破厄诀》,经脉里连一丝灵气都挤不出来。右手撑着地面,指尖发凉,掌心的碎石硌得生疼。

    他站起来。

    腿有些发软,膝盖晃了一下,但他稳住了。洞穴里很暗,只有头顶石壁上几块发光的矿石,散着幽蓝色的光,像鬼火一样。

    “还撑得住吗?”器灵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死不了。”沈墨渊说。

    他往前走。脚下全是碎石,踩上去哗啦响。洞穴比他想像的深,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又出现了一个岔口。

    三条路。

    沈墨渊站在岔口前,看了看三条甬道。每条入口的石壁上都有刻痕——左边刻着一只眼睛,中间刻着一把剑,右边刻着一团火焰。

    他犹豫了一下。

    “选哪条?”

    器灵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器灵说,“这里的阵法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你只能靠你自己。”

    沈墨渊咬了咬牙。

    他选了左边。

    走进甬道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他回头,看见入口处落下一道石门,把退路封死了。

    “没退路了。”他低声说。

    甬道不长,走了十几步就到头了。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石室,比刚才的洞穴小得多,只有三丈见方。石室中央立着一面铜镜,铜镜的边框锈迹斑斑,镜面却干净得像刚擦过。

    沈墨渊走近铜镜。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满脸灰尘,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他抬手想擦一下,但手刚抬起来,镜面忽然泛起一圈涟漪。

    然后镜中的影像变了。

    镜子里不再是他,而是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父亲。

    沈墨渊愣住了。

    镜中的父亲站在一片黑暗中,身上缠满了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黑暗深处。父亲的脸上满是血污,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像被折磨了很久很久。

    “墨渊……”父亲的声音从镜中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救我……”

    沈墨渊的手开始发抖。

    “别碰那面镜子!”器灵的声音猛地响起,“这是幻象!和刚才那个一样!”

    沈墨渊听到了器灵的话,但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迈不动。他看着镜中的父亲,看着父亲身上的锁链,看着父亲脸上的血污——他知道这是假的,器灵已经说过了,他刚才也经历过一次了。

    可他还是想伸手。

    万一呢?

    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万一父亲真的被困在某个地方,正等着他去救呢?

    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指尖离镜面只有一寸。

    “沈墨渊!”器灵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厉,“你父亲失踪前跟你说过什么?”

    沈墨渊的手停在半空。

    “别认命。”

    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镜中的父亲还在喊他,声音越来越急,锁链哗啦作响。沈墨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你不是我父亲。”他说。

    镜面猛地一震。

    沈墨渊抬起右手,握紧拳头。丹田里没有灵气,但他还是咬着牙,一拳砸向铜镜。

    拳头砸在镜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镜面裂开一道缝,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然后“啪”的一声,碎成了无数片。

    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墨渊低头看自己的手,拳头上全是血,指节的皮肉翻开,疼得他直抽冷气。但他没有停,转身往回走。

    石门还封着入口。

    他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打破它。”器灵说,“用你的肉身。”

    沈墨渊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然后猛地撞向石门。

    肩膀撞在石门上,发出一声闷响。石门纹丝不动,他的肩膀却像裂开了一样疼。他咬着牙,又撞了第二次、第三次。

    第四次的时候,石门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喘着粗气,肩膀已经麻木了,半边身子都在发抖。他用脚踹了一脚裂缝,石门轰然倒塌。

    他走出甬道,回到岔口前。

    剩下两条路。

    他选了中间那条。

    这一次的甬道更长,走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才到头。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站着一个人——云澈。

    沈墨渊停住了脚步。

    云澈穿着一身白衣,负手而立,脸上带着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居高临下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笑容。

    “废灵根就是废灵根。”云澈说,“就算你修炼了《破厄诀》,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以为你能逆天?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沈墨渊攥紧了拳头。

    “你以为你赢了?”云澈继续说,“你只是侥幸活下来了而已。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留手了。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踩在脚下,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

    沈墨渊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他能感觉到怒火在胸口翻涌,像岩浆一样滚烫。他想冲上去,一拳砸烂云澈那张脸,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但他忍住了。

    “你在怕什么?”器灵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墨渊愣了一下。

    “怕他说的是真的?”器灵说,“怕自己真的不如他?”

    沈墨渊沉默了片刻。

    “不是。”他说,“我怕的是……我信了他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向云澈。

    云澈还在笑,还在说那些嘲讽的话。沈墨渊没有停,也没有动手。他走到云澈面前,然后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云澈的影像像水波一样散开,消失了。

    石室的地面开始震动,石壁裂开,露出一条向上的通道。

    沈墨渊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通道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拳头的血已经干了,指节上的伤口开始结痂。

    “还有一关。”器灵说。

    沈墨渊点了点头。

    他走进通道。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粗糙得像砂纸,蹭在肩膀上生疼。他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

    他钻出去,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更大的石室里。

    这个石室比前面两个加起来都大,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石室中央跪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自己。

    沈墨渊看着跪在地上的“自己”,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那个“他”跪在地上,低着头,身上全是伤。周围站着许多人——云澈、萧衍、周元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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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曾经嘲笑过他的外门弟子。他们围着“他”,一脚一脚地踩在“他”背上。

    “废物。”

    “废灵根。”

    “活着也是浪费灵气。”

    “他”没有反抗,只是跪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沈墨渊看着那个画面,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害怕这个。

    他怕的不是失败,不是死亡,而是有一天,他真的会认命。

    真的会跪在地上,让所有人踩在脚下,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沈墨渊。”器灵的声音很平静,“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沈墨渊张了张嘴。

    “你说过,你没有退路。”器灵说,“你说过,你不能再辜负那些相信你的人。你说过,你要找到你父亲,要证明废灵根也能修炼。”

    沈墨渊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不是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器灵说,“你是那个站起来的人。”

    沈墨渊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自己”,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周围的那些人还在踩,还在骂。他没有停,走到“自己”面前,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他说。

    跪在地上的“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我起不来了。”那个“他”说,“太累了。”

    “起来。”沈墨渊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带你走。”

    那个“他”愣愣地看着他。

    沈墨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

    那个“他”忽然笑了,然后化作一道光,融进了沈墨渊的身体里。

    周围的那些人影开始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烟。

    石室的石壁裂开了,露出一条向上的通道。阳光从通道口漏进来,刺得沈墨渊眯起了眼睛。

    他爬出通道,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

    到处都是破碎的石柱和倒塌的建筑,石柱上爬满了青苔,地面上长满了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什么东西烂了很久。

    “这是……”沈墨渊环顾四周,“葬灵渊第二层?”

    器灵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带着一丝颤抖。

    “我感觉到了……”

    沈墨渊愣了一下。

    “什么?”

    “我的残骸……”器灵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就在这附近。”

    沈墨渊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左手腕内侧的印记,暗红色的纹路在微微发亮,像在回应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顺着器灵的指引,朝第二层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石棺。

    石棺通体漆黑,棺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沈墨渊很熟悉——和他右手腕的印记一模一样。

    器灵的声音在颤抖。

    “就是这里……打开它。”

    沈墨渊走到石棺前,伸手摸了摸棺盖上的符文。触感冰凉,像摸着一块冰。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石棺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动,那东西是我的。”

    沈墨渊猛地回头。

    萧衍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