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拳砸下去的时候，沈墨渊的右手腕骨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停。
第二拳紧跟着落在同一个位置。反震力从指骨传到肩胛，整条右臂像被铁锤抡了一下。他咬着牙，把右臂收回来，又砸出第三拳。
嘭。
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点。球体表面的金色光芒在撞击处凹陷下去，但很快就恢复原状。
“你就这么想证明什么？”
天道的声音从球体中传出来，带着一点无聊的好奇。
沈墨渊没回答。他的右臂在发抖，从肩膀到手指都在抖。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抖意压下去，又砸出第四拳。
拳头上已经能看到骨头了，皮肤被反震力震裂，肉翻开，露出下面白惨惨的骨面。
第五拳。第六拳。第七拳。
每一拳砸下去都要先咬紧牙关，把痛咽回去。那股痛从拳头往上窜，经过手腕、小臂、肘关节，最后在肩膀处炸开。
第八拳砸下去的时候，他听到了手骨裂开的声音。骨裂的位置在手腕中间，两截断骨在皮肤下面互相错动。他停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右手——血已经把整只手染红了，手指肿得变形，虎口伤口撕开，能看到里面的肌肉和韧带。
“你的手已经在废掉的边缘了。停下吧，何必呢？”
沈墨渊抬起右手，握了一下拳。痛感像电流一样从断骨处炸开，眼前黑了一瞬。但他没松手，硬生生把拳头攥紧了，然后砸出第九拳。
嘭！
球体表面的凹陷比之前深了一点，恢复的速度慢了那么一瞬。
“你……”
天道顿了一下。
沈墨渊没让它说完，第十拳已经砸上去了。第十一拳。第十二拳。他开始用腰部发力，把整个身体往前顶。肩膀的关节在响，像锈死的铁门被人硬推开。
第十三拳。骨裂从手腕延伸到小臂。第十四拳。他咳出一口血，溅在球体表面上。
第十五拳。
轰！
手臂里那根绷着的线断了。小臂从中间断开，两截骨头戳破皮肤，白惨惨的骨茬露在外面，挂着血丝和碎肉。整条右臂垂下去，像一根被拧断的麻绳，在身侧晃荡。
他愣住了，看着那两截从皮肤里戳出来的白骨，尝试抬了一下右臂——没有反应。
天道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点：“够了。”
沈墨渊没动。
“你做到你做不到的事了。你的右臂废了，破厄真意也耗得差不多了。你还能做什么？”
沈墨渊抬起头，看着那个金色的球体，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虎口裂了一点，指节磨出了水泡，但骨头没断。他试着握了一下左拳，手指能动。
他把左拳收到腰间，右脚往后撤了半步，身体重心下沉。
“还没完。”他说。
然后他用左手砸出了第十六拳。
嘭。这一拳很轻，左手没有破厄真意加持，砸上去的时候球体几乎没有反应。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天道没有说话。
沈墨渊又砸了第十七拳。第十八拳。第十九拳。他开始调整角度，找回用身体发力的感觉。砸到第二十三拳的时候，左手无名指错位了，整根手指歪向一边。他看都没看，把无名指掰回来，继续砸。
第二十四拳。第二十五拳。
球体表面的金光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不是凹陷，是颤抖，像皮肤被人持续击打后出现的痉挛。
他咧嘴笑了，嘴里全是血。
“你感觉到了。”
天道没有回答。
沈墨渊继续砸。
第三十拳的时候，左手虎口彻底撕开，能看到肌肉在跳动。第三十五拳，小拇指断了。第四十二拳，手掌上的皮肉磨烂了，露出掌骨，掌骨表面裂开一道道细纹。
他还在打。
第五十拳。第六十三拳。第七十二拳。血从左手飞溅出去，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弧线。肩膀开始抽筋，每一次出拳都要先喘两口气，把那股从肺部涌上来的血腥味咽回去。
天道的嗓音终于尖锐起来：“你疯了吗！”
沈墨渊没回答。
第八十拳。第八十一拳。左手掌骨裂了，他依然用裂开的手掌继续砸。第八十七拳，他准备砸第八十八拳的时候，左臂忽然空了——力气没了，拳头软绵绵地落在球体表面，连响都没响一声。
两条手臂都垂着，像两根被风吹折的树枝。血滴在地面上，汇成两个小血洼。他站在原地，喘着气，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
天道的话飘下来，不像嘲讽了，更像无奈的确认：“你疯了吗？”
沈墨渊抬起头，眼睛在流血，但那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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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得像黑夜里的两团火。
“我没疯。”他哑着嗓子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两只手，那条断臂，那两截白骨。
“废灵根，也能伤到你。”
天道沉默了。
沈墨渊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抬起右手——那条断了的右臂。
他把那个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拳头对准了球体表面的同一个位置。
天道的嗓音变了，带着虚张声势的警告：“你的手彻底废了，再打也没用。”
沈墨渊没回答。他把右臂往前抡了一下，砸在球体表面，然后又抡了一下。
然后换左手，左手掌骨已经裂了，但仍然能勉强握成一个松松的拳头。
第八十八拳。第八十九拳。第九十拳。
他不知道自己在打多少拳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砸开它。
血从球体表面流下去，被金光蒸发，变成淡红色的雾气。沈墨渊的呼吸越来越轻，力气快没了，每出一拳都要先停顿很久。
第一百零六拳。第一百零七拳。
他把左拳收回来，手掌已经不成形了，骨茬全部露在外面。他盯着那个被他打了上百次的位置——那里出现了一道非常细微的痕迹，像晶石上的刮痕。
他看到那道痕迹的时候，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第一百零八拳。他把身体里最后的力气全部集中到左拳上，砸了出去。
拳头落在球体表面的一刻，他听到了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的。是天道的本体。
那道白色的痕迹裂开了——裂缝很小，像一根头发丝。裂缝里渗出一滴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小洞，冒出一缕白烟。
沈墨渊看着那滴液体，看着那道裂缝，笑了，笑得很难看，嘴里全是血。
他没有再犹豫。他把血肉模糊的左拳收回来，往前迈了半步，低下头，把额头对准了那道裂缝。
天道的话终于炸开了：“你这个疯子——”
沈墨渊闭了一下眼睛，把额头上的血蹭掉，咬紧牙关，把全身仅剩的力气集中到脖子和肩膀，撞了上去。
额头砸在裂缝上，裂缝又扩大了一寸。金色的液体涌出来，溅在他脸上，滚烫的液体灼穿了他脸上的皮肤。
但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