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劫淬体逆天路 > 126.第九层的血战
    走吧。”沈墨渊说。

    他的嗓音还在发紧,拳头上干了的血迹又重新裂开,渗出一丝红。他没有去管疼痛,只是抬脚往石碑林的尽头走。小古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紧不慢,像影子一样缀着。

    第八层的尽头,是一面漆黑的墙。

    墙上没有门,没有缝隙,只有一堵完整的、冰冷的、像深渊一样吸光的黑色石壁。沈墨渊站在墙前,能感觉到墙面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无数只手在黑暗里挣扎,又像无数张嘴在无声地嘶吼。那股气息压迫得他胸口发闷,像被人捂住了口鼻。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古。

    小古点了点头。

    没有更多的言语。沈墨渊举起右手,拳头紧握,破厄真意在体内流转,手腕内侧那道与器灵融合的印记稍稍发热。他一拳轰在墙面上。

    “轰..”

    裂纹从拳心处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迅速扩散到整个墙面。石壁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碎片哗啦啦地掉在地上。墙壁后面,是一片暗红色的光。

    沈墨渊冲了进去。

    第九层。

    空气是烫的,像被火烧过一样,每吸一口气都感觉肺在灼烧。地面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又像被高温烤化的石板。空间不大,大约十丈见方,像一个封闭的斗兽场。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刀痕和掌印,有些痕迹已经干涸发黑,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留下的。

    他刚站稳,六道光影同时从暗处冲出来。

    快。

    太快了。

    沈墨渊甚至来不及看清他们的脸,一柄长剑已经劈到他的脖子前。剑意凌厉到皮肤能感觉到刺痛,毛发根根直立。他本能地侧身躲过,剑锋擦着他的耳朵削过去,削断了几缕头发,落在地上。

    他眼角余光扫到那道身影——三十多岁的男子,长发披散,穿着一件破烂的青衫,眼睛空洞,没有瞳孔,只有一层灰白色的光。

    赵无极。

    石碑上刻过这个名字。沈墨渊记得那行字:“赵无极,散修,炼气九层,死于葬灵渊第九层,愿后来者不必如我。”来之前他看过那块碑,没多想,现在那个名字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沈墨渊来不及多想,破厄拳已经轰了出去。拳劲带着金色的破厄真意,直接砸在赵无极胸口。一声闷响,赵无极的身体炸裂成碎片——但那些碎片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扭曲了一下,又重新凝聚成人形。

    又来了。

    打不散。

    “不是实体。”器灵的话在脑海里响起,急促而清晰,“是灵魂能量凝聚的分身——天道抽取逆天修士的灵魂炼制的傀儡。你用拳头打不散他们,只能用破厄真意净化他们。记住,他们生前也是人。”

    净化。

    沈墨渊咬了咬牙。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忽然睁开。

    破厄真意在体内奔腾,从丹田沿着经脉涌上右臂。手臂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不是阵法纹路,是破厄真意自主凝聚的印记,像藤蔓一样从手腕一直攀到肩膀。光芒很淡,但稳定。那股力量从他骨头里往外钻,带着一丝灼热的刺痛感。

    他盯住再次冲上来的赵无极,一记直拳轰出去。

    这次不一样。

    拳风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而是带着一种无形的波动——像阳光穿过雾气,像热刀切开冷油。赵无极的身体接触到拳风的一刻,开始发光。

    不是碎裂,是消散。

    赵无极张大了嘴,空洞的眼睛里亮起一点东西——像意识到了什么,又像终于解脱了。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他的身体碎片化作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浮起来,然后在空中无声地散开。那光点飘到沈墨渊脸上,带着一丝温热,像呼吸。

    尘埃落定。

    沈墨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个分身已经到了。

    一把短刀从侧面刺过来,角度刁钻,直扎他的肋下。沈墨渊扭腰躲开,短刀划破了他的外衣,在肋骨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第三个分身在头顶,手持一根黑色铁棍,当头砸下来,棍风压得他头发紧贴头皮。

    他翻滚躲开,第三个对手重重砸在地上,“轰”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坑。碎石溅起来,打在他的脸上。

    沈墨渊从地上弹起来,破厄拳再次轰出。金光击穿了第二个分身的胸口,分身化作光点消散。紧接着他转身,一拳砸在第三个分身的脸上。金光炸开,第三个分身也散了。

    第四个分身,第五个分身……

    他像疯了一样,一拳一拳地砸出去。

    每一个分身在消散前,眼睛里都会亮起那种光——那是生前最后的意识,认出他来了。认出他是又一个走在这条路上的逆天者。那种光里有不甘,有疲惫,也有一种沈墨渊说不清的东西。

    沈墨渊打得想吐。

    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每一拳打在那些分身上,他都感觉自己像在杀死一个活人。那些人在消散前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释然,又像嘱托。像是在说,轮到你了。

    第五个分身消散时,还笑了一下。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身体被金光吞噬前,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豁牙的、难看的、却让人心头一颤的笑容。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沈墨渊看懂了那口型

    “加油。”

    沈墨渊眼眶有点酸。

    但他没时间酸。第六个分身已经摸到他背后了。

    这一刀,他没有躲开。

    左肩传来一阵剧痛。冰冷的刀锋从肩胛骨下方刺入,穿透肌肉,从前面穿出来。刀尖带着血,在胸前的衣服上顶出一个暗红色的尖。疼得他整个人猛地一抖,牙关咬紧。

    沈墨渊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咬牙,回头。

    一记肘击砸在身后那张脸上。那张脸年轻得过分,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额头有疤,被肘击砸得往后仰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拔出刀,准备再刺。刀离开身体时,沈墨渊感觉左肩像被撕开了一样。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但他不退。

    他扭头,抬起右手,一掌按在那分身的胸口上。

    “破厄。”

    金光从手心炸开。

    少年分身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身体开始发光。他挣扎了一下,像要爬起来,但金光越来越亮,他整个人被光吞没,然后化作光点。消散前,他看了沈墨渊一眼,嘴唇动了动,说了一个字。

    沈墨渊没看清那是什么字。

    他单膝跪在地上,左肩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暗红色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滩。他的右手撑着膝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六个分身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赵无极死前的恐惧,络腮胡大汉对家人的牵挂,少年分身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每一段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六个分身,全部消散。

    第九层安静了。

    但那种安静不是安宁,是死寂。像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墓地里,连风都不敢吹。沈墨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闷而急促,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

    他抬起头。

    第九层的尽头是一扇门。普通的石门,灰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任何阵法波动,简简单单地嵌在墙上。门板上刻着一个数字十。

    那个数字是用刀刻的,笔画很深,深得好像是从门板里长出来的一样。字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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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暗红色的痕迹,像几百年、几千年前,有人用自己的血抹上去的。那些血迹已经发黑,但依然能闻到一股隐约的铁锈味。

    沈墨渊盯着那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第十层。

    还有五层,才能到第十四层。

    他还有三天。

    “你小子不要命了!”

    一个粗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沈墨渊回头,看到石破天背着昏迷的柳娘,踉跄地从第八层的破墙处挤进来。石破天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全是灰,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他喘着粗气,显然追得很辛苦。

    他看到沈墨渊左肩上还在冒血的伤口,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你疯了?不要命了?”石破天把柳娘放下来,靠在墙边,几步冲到沈墨渊面前,举手想按住他的伤口,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急得直骂,“你他妈是铁打的?被捅穿了还站着?你不疼吗?”

    沈墨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扇门。

    “十。”

    他低声念了一句。

    然后站起来,左肩的伤口裂开得更大了,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站起来了。骨头在活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疼痛让他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但他没有吭声。他走到那扇门前,摸了摸门板上刻的数字。

    碰到那个字的边缘,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像警告,又像邀请。那种力量不排斥他,但也不接纳他,只是冷冷地存在着,等他做决定。

    器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第九层……还没结束就会死。”

    沈墨渊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

    “不休息一下吗?这扇门堵着,不会自己跑掉。”石破天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扯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想给沈墨渊包扎。他的动作笨拙,但很用力,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沈墨渊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

    “我没有时间。”

    石破天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沈墨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看着脚下的深渊,然后笑了一下。那种平静让人心里发毛,也让人心里发酸。

    “疯子。”石破天松开了手,“真他妈的疯子。”

    他后退两步,双手叉腰,盯着沈墨渊看了几秒,然后用力搓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

    “行吧。你要死我不拦着你。”

    “但你要是死在第十层里面,我会把你的尸体拖出来,找块地方埋了。至少让你有个全尸。”

    沈墨渊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从门上收回来。指尖残留着那股冰凉,冷得发麻。

    左肩的血还在流,但他的右手握紧了拳头,破厄真意还在体内流转,金色的光从指缝间透出来。他能感觉到真意正在缓慢修复左肩的伤口,但速度很慢,慢到几乎可以忽略。

    他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柳娘——她还昏迷着,呼吸很轻,像随时会断掉。他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石破天——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担忧,眉头拧成一团。

    最后他看了一眼小古。

    小古一直站在角落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担忧,也没有鼓励,只有一种奇怪的坚定,像在说:你选的路,你自己走完。那种坚定让他心里安定了些。

    沈墨渊回过头。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门。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是灰白色的,像黎明前最冷的那段时间开窗。那种光不暖,也不冷,只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温度。

    他迈出一步,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