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劫淬体逆天路 > 125.第八层的抉择
    石阶走到尽头时,雾气忽然散了。

    沈墨渊停下脚步,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没有陷阱,没有敌人,没有阵法波动。

    是一片石碑林。

    灰白色的石碑密密麻麻地矗立着,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每一块都有一人高,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微弱的天光。碑上刻着字——不是阵法铭文,是名字,还有一段简短的生平。

    沈墨渊站在第一块石碑前,埋头看过去。

    笔划很深刻,每一刀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赵无极,废灵根,修炼至金丹巅峰,死于第七层灵魂迷宫。”

    沈墨渊的手停在半空。

    第七层。

    就是他刚刚走出那层。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第二块石碑上写着:“李青莲,废灵根,修炼至元婴初期,死于第九层天道核心爆炸。”

    沈墨渊的脚步慢了半拍。

    元婴初期——那是比他现在高两个大境界的修为。

    也死了。

    他没有停,继续往下看。

    第三块:“王铁柱,废灵根,修炼至筑基巅峰,死于第四层陷阱阵法。”

    第四块:“孙月娘,废灵根,修炼至金丹中期,死于第六层天道意志碾压。”

    第五块:“林木森,废灵根,修炼至金丹后期,死于第五层内鬼背叛。”

    沈墨渊一块块看过去,从头看到尾。

    越看,喉咙越干。

    成百上千块石碑,每一块都刻着一个名字,每一段生平都写着同一个结局——死在通往顶层的路上。

    有人死在三层,有人死在五层,有人死在九层。最高那个,元婴中期,死在了第十二层,距离顶层只剩两层,还是没撑住。

    沈墨渊站在那块石碑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韩铁心,废灵根,修炼至元婴中期,死于第十二层天道化身。”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风扫过地面。

    小古走到他身边,站定,没说话。

    沈墨渊没回头,还留在那块石碑上。他的嗓音压得很低:“这些人……都是走到这里的?”

    “不是全部。”小古的话很平静,“这里的每一块石碑,都代表一个走到第八层的逆天修士。”

    沈墨渊的呼吸顿住了。

    第八层——就是这一层。

    成百上千个逆天修士,走到第八层,然后死在了后面的路上。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继续往前走。

    石碑越来越多,越往里走,名字越密集。有些石碑已经老了,边缘风化得厉害,字迹模糊,几乎看不清。有些石碑还很新,像刚刻上去不久,表面还能看到石粉的痕迹。

    沈墨渊在一块较新的石碑前停下。

    “周云生,废灵根,修炼至金丹后期,死于第十层灵魂碾压。”

    石屑还在边缘挂着,没掉干净。

    沈墨渊伸手碰了一下那块石碑——手指刚触到表面,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摸到一块千年寒冰。那股凉意顺着手指往上爬,渗进骨头里,让他整条手臂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缩回手,心里比那块石碑还凉。

    这个人死的时间,可能不超过十年。

    十年。

    就在十年前,还有人在走这条路,走到第八层,然后死在第十层。

    沈墨渊攥了攥拳头,指节发白。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过那块石碑时,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碑面已经有些裂纹了,但字迹还很清晰,“周云生”三个字一笔一划都硬朗有力,像刻碑的人带着满腔的不甘。

    沈墨渊转回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有一天,他的名字也刻在一块新石碑上,立在这片碑林里,成为后来者低头默哀的其中一块?

    会的,如果他也死了的话。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掉,继续往前走。

    风穿过碑林,呜呜地响。那些声音在石碑间回荡,像是无数个声音在低声说话,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只是风声。沈墨渊觉得那些声音在喊那些名字——赵无极,李青莲,王铁柱,孙月娘……像是在喊他,又像是在喊所有人。

    走到石碑林中央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不是累了。

    是他看到了一块石碑上的名字

    “沈墨渊。”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钉在了地上。

    那块石碑立在石碑林正中央,周围的碑都矮它半寸,像众星拱月般围绕着它。碑面光滑如镜,刻着两行字:

    “沈墨渊,废灵根,修炼至金丹后期。”

    下面还有一行,但字没有刻完。

    “死于……”

    后面的字迹很浅,像刻刀刚落下就收了手,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划痕,像在等他亲自填上去。

    沈墨渊盯着那行未写完的字,一动不动。

    风从石碑林深处吹过来,穿过碑与碑之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又像天道的冷笑。那声音钻进耳朵里,凉飕飕的,像一根冰针扎进脑子。

    他伸出手,手指悬在半空,停了几息,然后碰了上去。

    指头触到碑面时,他感觉到一阵温热——不是刚才那些老碑的冰凉,是一种诡异的温热,像这块碑还有体温,像它还活着,在等着他把后面的字写完。那股温热透过指尖传进心里,让他手心出了一层汗。

    “天道在等你选。”

    小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淡,像在陈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实。

    沈墨渊没有回头,手指还贴在碑面上。

    “选什么?”

    “选继续走,还是回去。”

    沈墨渊收回手,转过身,看着小古。小古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冷漠,是悲伤。

    那种悲伤很安静,像一条慢慢泛滥的河,无声无息,却能把人淹没。

    “你见过多少人在这里停下?”沈墨渊问。

    小古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在这里停下,转头回去。”

    沈墨渊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还有一个呢?”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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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走到了哪里?”

    小古没有回答。

    但他沉默的时间,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

    沈墨渊没再追问。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块刻着自己名字的石碑。碑上的字在风里显得很刺眼,“沈墨渊”三个字像刀刻在他眼睛里,怎么也抹不掉。

    他盯着那行未写完的“死于……”,忽然咧嘴笑了。

    笑得很难看。

    嘴角扯得太大,露出牙龈,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在龇牙。

    然后他握紧了拳头。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给自己留一秒钟思考的时间

    一拳轰在石碑上。

    轰..!

    石屑飞溅,碎片四散。

    拳头砸进碑面,裂缝从拳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扩散,布满整块石碑。然后轰然碎裂,碎石散落一地,溅起一片灰白的烟尘。

    沈墨渊收回拳头,拳面上渗出道道血痕,但他没看,任由血顺着指缝滴落。指骨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裂了,但他不在乎。

    烟尘慢慢散去。

    他的嗓音从碎石中响起,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我的名字,不该被刻在这块石头上。”

    小古看着他,没说话。

    沈墨渊弯下腰,从碎石里捡起一块碎片,上面正好刻着“沈墨渊”三个字。他端详了一下,然后一用力,指间一碾,碎片化成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粉末在风里飘散,落在地上,和那些碎石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一块是他的名字。

    “等我打碎天道后,”他的嗓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我要亲手刻下一块新的石碑上面写‘天道已死,逆天者永生’。”

    风停了。

    周围的石碑林静得像一片墓地,连风声都消失了。

    小古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墨渊,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那双总是带着防备和悲伤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希望,是别的什么,像一道裂痕里透进来的光。

    然后小古笑了。

    那种笑不是沈墨渊熟悉的冷笑或苦笑,是一种真正的笑,嘴角往上扬,露出一点牙齿,连眼角都带了弧度。

    “你是我见过最疯的一个。”

    沈墨渊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咧嘴看着小古:“那你跟不跟?”

    小古没有回答。

    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沈墨渊身边,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沈墨渊没再多说,转过身,朝石碑林深处走去。

    那些石碑在两旁沉默地矗立着,好像送葬的队伍,又像默哀的见证者。风又吹起来了,穿过碑林,呜呜地响,像在为他们唱一支送别的歌。

    沈墨渊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些石碑还在看着他,看着这个说要亲手刻下“天道已死”的疯子,看他能走多远。

    他攥紧拳头,血迹还挂在指节上,但已经不痛了。

    三天。

    他还有三天。

    三天后,他要站在第十四层,把天道从王座上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