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阴暗美人在限制文当路人 > 21.葬礼02
    21

    樊园,岁月悠久的私人园林。

    亭台廊腰,石桥流水。每日都有专业人员清理打扫的清澈池塘中,肥硕的金色龙鲤停靠在小石桥下。每当人经过时,已经胖得炸鳞的半挂龙鲤胆大地从水底浮起,张开大口在水面啜开圈圈涟漪,甩着尾巴等待来人投喂。

    彼时,大雨倾盆,满园的粉白被打落大半,花瓣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被雨水冲刷带走,最后零落沉进池底。

    纪非白推开澄楼大门进去的那一刻,先闻到的是花的气味。白玫瑰、白百合、白色的小雏菊,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色泽纯白的花朵,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棺椁。

    见到纪非白从楼上下来,灵堂里霎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青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裁剪得体,衬得肩线平直腰身窄瘦,像一柄被收进黑色包装里的深色玫瑰。那张脸在黑白灰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锋利的眼尾下晕着不合时宜的美丽鲜红,眼瞳此刻半阖着,透露出从骨子里泄出来的疲懒。

    最主要的事那双眼睛,眼底浓重的青黑色像有人拿炭笔在那片薄薄的冷白皮肤上反复涂抹晕染,直到颜色深得化不开。那青黑衬得他的眼窝更深更陷,像一朵开在深秋霜夜里的花,花瓣已经被冻得半透明了,颜色却艳得惊人。

    所有人都被纪非白的脸晃了一下。

    “那是谁?”

    “澄楼我记得只有小纪爷和大房在住吧?”

    “纪家的那位继承人不长这样。”

    “我记得大房好像生过三个孩子,虽然最小的那个很多年都出现过了。”

    “所以他就是最小的那个?”

    “长成这个样子……”

    小小的议论声充耳不闻,纪非白径直向鲜花水晶棺椁走去。

    布置之人珍视疼爱纪清澜的心思溢于言表。

    棺椁被布置得像是童话里才有的场景,鲜花围成的床榻柔软而芬芳,她就躺在那些花中间,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裙子,乌发整齐,双手交叠在胸前,姿态安静得像是在某个慵懒的午后沉沉睡去。

    入殓师的手法也高得近乎残忍。

    纪清澜的脸上有淡淡的血色,嘴唇被精心描绘过,呈现出一种若有若无的粉润。那双曾经亮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阖着,睫毛弯弯地覆下来,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女孩的嘴角甚至带着一抹弧度,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美梦。

    纪非白站在棺前,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和她之间还缠着一个没有解开的死结,也再也没有人解了。它会一直留在那里,成为纪非白往后人生里永远都无法释然的伤疤。

    “亲生姐姐死了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

    “长得好看是好看,怎么看久了反而觉得有点可怕……”

    “不过话说回来,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我记得前不久还听说身体好了很多。”

    “没想到小纪爷手里唯一没有寿终正寝的竟然是他女儿。”

    “不过能到现在也很不错了,当年救她出来的时候那双腿都烂了,如果不是纪梵出手,十年前人就没了。”

    消息来得突然,纪梵还在回国的飞机上,目前樊园只有纪独宸在招呼前来吊唁的人。

    纪独宸走进来,灵堂前交头接耳的众人再一次噤声。

    纪独宸脸上看不出丝毫悲伤,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纪非白:“出来,你跟我一起。”

    纪非白缓缓抬头:“林宿呢?”

    之前林宿电话打不通,他以为林宿已经在这了,但他回来后根本没在樊园看到林宿的身影。

    纪独宸冷着脸,神情冰冷:“他不在这里。”

    “纪清澜怎么死的?”纪非白又问。

    “心源性猝死。”

    纪非白诧异:“猝死?”

    他没想到纪清澜的死因竟然是这个,但仔细想想,纪清澜虽然在老纪这么多年的精心养护下长大,但其实身体状态一直时好时坏,比纪非白这个脆皮还要孱弱。

    好像也说的通。

    说到这里,纪独宸也不愿意再讲太多,声音淡漠:“具体的等爸爸回来再说。”

    纪非白又问:“那你知道林宿在哪吗?”

    “他还在关键阶段,不知道清澜的事情。”

    关键阶段?不知道?

    纪非白心里微动:“是因为林宿的康复治疗导致的吗?”

    “不是。”

    但有点奇怪,纪清澜是中医学硕士,平时不是在课题实验楼就是在纪梵自己的实验室,林宿也说过他参加的项目有保密等级,纪独宸一个金融数学的phd,怎么对保密实验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比起自己,纪独宸和纪清澜这对双生子确实关系好,也不应该是这种程度……吧?

    亲兄弟姐妹是这样的吗?

    纪非白安静地跟在纪独宸身后,静静注视着这个血缘上和名义也与自己是亲兄弟的纪独宸主持大局,思绪飞转。

    ……

    他们站在澄楼门外,以老纪名正言顺的婚生嫡系身份接待来人,纪独宸又吩咐老纪那三个私生子在狂风暴雨的樊园门口跟迎宾似的站着,家里除了做事干活的工作人员外,其他什么老纪的二房三房四房们都被按在自己的房子里不许出门。

    纪独宸作为继承人平时跟着纪老爷子住在住宅,鲜少出现在樊园,但在纪家这个大家族里,继承人的分量使他天然就能够安排所有人,包括老纪的私生子和红颜知己。

    老纪不在,纪老爷子放权,身份和势力上占据优势的纪独宸早早就敲打过那几个,这种场合不听话,就不要怪他下手整治了。

    这么大的雨,不会有人傻到直接将车停在澄楼门口,参加葬礼的人根据身份地位不同,进入樊园后的路径也不一样。

    四大家族来人会直接被保安引入澄楼的地下停车库,从澄楼的地下电梯直接上到澄楼右侧的天井进入主客厅,全程私密;

    其他人则会被引到樊园客楼的地下停车库,到吊唁厅需要走过廊腰缦回的园林走廊到附客厅,步程会远很多。

    即便是葬礼,阶级的划分也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由于死的是小辈,所以四大家族来吊唁的人也都是纪非白这辈的人。

    长辈们只是在家里给纪梵和纪老爷子打个电话表示哀悼。

    纪非白眼花缭乱地跟着纪独宸接待那些从天井过来客人,一看都不熟,一说都有数,这个不是嘉道亚的前辈同学;那个就是什么小时候跟自己在一起玩过;或者直接开始夸奖果然不愧是方女士的孩子,百年世家千金教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当十年艺术生,不靠家里,回来冲击几个月就可以直接上嘉道亚,你们哥姐弟三个都是学神。

    恭维听得耳朵出茧来了。

    “……”

    纪非白站在纪独宸身边打了个哈欠,乌黑的眼睛微微眯起,苍山负雪般的苍白肌肤反而衬得他眼下那对鲜红的眼睑更加浓艳,使得许多人都忍不住侧目看他。

    纪非白浑然不觉,或者说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因为脸对于他而言,从未给他带来分毫想得到的东西,反而还总是给他带来麻烦,甚至是某些令人烦躁的联想。

    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回楼上休息,他就没有好好睡过几次好觉,不是如蛇一样蛰伏在身体里的杏瘾在身体里翻搅出种种无法言说的渴望与焦灼,就是各种自己的死亡回放和真实感受在反复刷屏。

    如果不是宁墨精力好得吓人,神奇的脑回路经常促使他出许多啼笑皆非的古怪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短暂清空思绪可以深度睡眠一会,纪非白早在刚才换衣服被方女士从恐吓的时候就倒了。

    想到宁墨,纪非白拿出手机给宁墨发了个短信。

    那边的宁墨见状立马回:我可以去吗?

    ?

    纪非白避开纪独宸的视线,单手拿着手机见缝插针回复:你来干什么?

    宁墨:我们不是以组成家庭亲密关系为目的的交往关系吗?

    纪非白:又不是真的,你自己乖乖在家待着等我。

    刚发完,纪非白就察觉到不远处方女士阴恻恻的眼神。他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回。

    故而没看到,对话界面那头的宁墨在沉默后发了一句“你一点都没感觉吗?“

    但这句话发出还没一秒钟就被宁墨撤回,改成一只可爱的Q版小羊哭哭表情包。

    ……

    “纪晚晴,我知道你很高兴,但你先别高兴,小心给那个看到了把你踢去地下车库当泊车女。”

    纪沉吟狼狈地抹去眼镜上的水汽,低声道:“而且纪清澜死了也不代表她的东西爸爸会给你吧?”

    纪晚晴让人拿了个口罩带上,只露出秋水潋滟的双眸,细声细气地轻哼一声:“我才看不上死人的东西。”

    “那你今天一直都在笑,好瘆得慌。”

    纪斐然一改往日耳钉花衬衫打扮,规规矩矩地穿着一身黑白,小声道:“而且纪清澜本来就死得突然,说实话真的有些吓人了。”

    “你们知道什么。”

    纪晚晴避开众人对纪斐然和纪沉吟翻了个白眼:“纪清澜死了,我就是爸爸唯一的女儿,而且还是个四肢健全的女儿。懂不懂唯一女儿的含金量?而且爸爸本来就对女儿比对儿子态度好。”

    更何况……

    吱呀——

    暴雨如注,天地间只剩下灰蒙蒙的水幕。

    黑色的宾利撕开雨帘,在樊园门前骤然停驻转弯,轮胎碾过积水,发出撕裂绸缎般的声响。

    车门弹开,男人下车踏进雨水里。

    这是一位俊美高大的男人,胸肌宽厚,身形遒劲有力,目光如炬,像是一只黑色的狮子,如果光看外表,根本不会有人能够猜到他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且还是六个孩子的父亲。

    纪梵回来了。

    他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沿着脸颊淌进黑色风衣。雨幕中传来管风琴的浅浅哀吟,悲怒在老纪的眼底翻涌成暗色风暴。

    心爱女儿的突然离世,令纪梵心急如焚,连去地下车库的路都嫌远了,直接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直接冲到了樊园大门,把车钥匙随手扔给站在门口的保安。

    在保安的鞠躬和客人尊敬般的目送中,纪梵甩上车门,被雨水打湿的六位数黑色风衣如一道黑色的乌云,头也不回地刮进樊园。

    接到车钥匙的“保安”纪斐然缩了缩脖子,愣愣扭头:“爸爸看起来心情很差。”

    纪沉吟推了推眼镜:“有没有一种可能,谁死了女儿心情都会很差。”

    纪晚晴从纪梵下车时神情就有些那看,似乎是在担忧什么,她够着头往纪梵开回来的车里看去:“车里还有人吗?妈妈呢?”

    老纪这次去F国,只带了纪晚晴的母亲柳如烟。

    现在回来,怎么只看到车里就下了爸爸一个人?

    正说着,又有两辆黑色宾利驶了过来,在靠近门口三人时,前面那辆车的车窗缓缓降下。

    纪晚晴的母亲柳如烟白净的侧脸露了出来。

    “妈妈。”

    在瓢泼倾盆的大雨之中,纪晚晴举着伞大声道:“外面湿,你们从地下车库走!”

    柳如烟:“晚晴你们怎么在这站着?身上也全湿了,快上车!跟我一起回去。”

    纪斐然和纪沉吟对视一眼,也向柳如烟打了招呼:“刘姨。”

    纪晚晴摇摇头:“是大哥让我们站在这里招待客人。我们不能走。”

    “纪独宸?”

    柳如烟顿时领悟纪独宸的潜意思,秀质清婉的脸上拧出一抹愤恨:“纪清澜死了,你就不是他的妹妹吗?你的身体也不好,他怎么忍心让你出来淋雨?”

    “妈妈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纪晚晴飞快向下看了眼:“你先进去吧,我没事的。”

    说着,纪晚晴又轻轻咳了两声。

    “不行!他们也太欺负了人了,你看你都戴上口罩开始咳嗽了。”

    柳如烟推开后座车门,一改往日善解人意的退让,变得骄纵起来:“晚晴快上来,纪独宸要是敢拦,今天就是拼着把事情闹大我也要好好跟他们那房争论争论!”

    “妈妈,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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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纪晚晴坐进去,摘下口罩,接过柳如烟递过来的毛巾擦拭身上的雨水。

    “走,去澄楼车库。”

    柳如烟又冲着司机吩咐。

    司机闻言有些迟疑:“四太太,澄楼是小纪爷和大太太的房子,绿芜楼才是您的,没有小纪爷的指示我不敢……”

    “这么大的丧乐听不到你耳朵聋吗?”

    柳如烟继续咄咄逼人道:“纪清澜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辈分上也是我女儿,她死了我都不能进澄楼看她一眼吗?这也需要纪哥的吩咐才能放行?”

    “四太太,独宸少爷吩咐过,除了小纪爷的孩子,大太太还有工作人员,其他人这几天都只能待在自己的房子里。”

    门口真正的保安听言走上前来解释:“请四太太回绿芜楼。”

    “?”

    柳如烟俏眉高高挑起:“凭什么?这里是我和纪哥的家,他一个晚辈凭什么把我们关在房子里不让出门?”

    柳如烟说着,推了推身侧的纪晚晴。

    纪晚晴秒跟:“大哥麻烦让开一下,我和妈妈有事要跟爸爸说。”

    “四太太,晚晴小姐请稍等,我去请示一下。”

    “请示什么?”

    柳如烟抬起下巴:“纪哥带我们直接到门口,就是代表今天我可以直接进去的意思,纪独宸一个小辈还管到他爸头上了?”

    说完,柳如烟顿了一下,声音放缓,慢慢悠悠道:“别逼我,我怀孕了,动了胎气你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

    不仅是司机保安,就连一旁看热闹的纪斐然和纪沉吟都震惊地瞪大眼睛:“你怀孕了?!”

    每一个住在樊园的人都知道,纪梵曾经向方栖梧许下承诺,那就是除了方栖梧以外,其他女人最多只会有一个孩子。

    这也是方栖梧曾经试图通过纪非白来争宠的原因。

    纪梵的古医术,没有人能够不经过纪梵同意怀上孩子。

    现在柳如烟怀孕了,那也就代表纪梵为了柳如烟主动打破了与方栖梧的约定,不仅从感情,更是从原则上倒向了柳如烟。

    樊园门口的众人瞠目结舌。

    纪晚晴伸出手,接着车窗外噼里啪啦落下来的大雨,目光落在保安身后这栋樊园最中心最昂贵的澄楼上,像是透过这帘幕般的大雨和豪宅建筑,与楼中的女主人正面对视。

    方阿姨,你稳如磐石的地位终于开始动摇了。

    黑色宾利的后座里,柳如烟与女儿同时露出秀丽温和的微笑,像是在向稳坐在宝座上的女主人发起冲锋。

    *

    纪梵到了,排资论辈排到喜马拉雅东非大裂谷都不会再排到纪非白身上。

    顶着纪独宸生冷的视线,纪非白跑到方女士身边跪下来烧纸。

    反正今天是不可能上楼偷懒了,不如跪在这里,还可以趁人不注意偷偷坐下来偷个懒。

    纪非白仰头,看着女孩挂在墙上青春美丽的黑白相片,叹了口气。

    人生远远比小说更有戏剧性,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了。

    想到上辈子的纪清澜和林宿,还有这辈子的他们俩,纪非白百感交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身侧一直在默默流泪的方女士。

    不同于纪非白这个不讨喜的小号,方女士对纪清澜的感情格外深厚。

    纪清澜与纪独宸是双生子,纪独宸因为被指定为纪家的继承人刚出生的时候就被纪老爷子抱走了,故方女士生完孩子醒来时只看到了纪清澜。

    而纪清澜似乎也知道妈妈失去了一个孩子,从小就格外听话懂事,格外喜欢粘着方女士,甚至在纪梵的教导下开始学习古医术也会经常回来陪方女士说话。

    为了让方女士开心,还会把纪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时不时放纪独宸回来母子团聚。

    可以说三个孩子里,方女士最疼爱的就是纪清澜。

    但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纪非白能理解方女士的情绪失控。

    他抬起手在方女士的身后轻拍安慰。

    检查完纪清澜的遗体,纪梵扭头对着纪独宸道:“你跟我来。”

    说完,纪梵目光移动到纪非白身上,眼神淡漠:“你顶一下。”

    ?!

    惊了!

    老纪怎么ooc把路人儿子放在眼里了?!

    这还是重生后,纪梵对纪非白说的第一句话。

    纪非白受宠若惊地点点头。

    看着纪梵和纪独宸一起上楼后,他又责任外包借口自己上楼拿东西让管家过来顶一下,自己则是偷偷跟上去。

    纪清澜死得太突然了,老纪这个都市邪医可是设定上的万能金手指,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

    很可惜,老纪书房的大门隔音效果很好,纪非白的脸都贴到书房门上了,也一点动静没有。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紧邻书房的是纪清澜的房间,根据自己房间的布局,纪非白猜纪清澜卧室的露台和书房的露台应该隔得不远,理论上是可以听到一点书房的声音。

    希望可以听到。

    纪非白祈祷着,推开纪清澜的房门,走到纪清澜卧室的露台上侧耳。

    哗啦雨声里,隔壁首先传出一道清脆的响声:“你是怎么当的哥哥?!”

    “哇哦。”

    竟然这么生气,直接给了纪独宸一巴掌。

    随即便是老纪断断续续的怒吼:

    “……澜儿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精神压力?”

    “……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影响她?”

    “……之前还好好的……”

    “……我才走了四个月……”

    “……继续查!”

    叽里咕噜几句之后,小小的关门声后,隔壁安静下来,纪独宸和老纪都离开了,纪独宸应该是下了楼,老纪听动静是到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多待无益,纪非白也准备撤了。

    但在经过纪清澜的照片墙时,纪非白目光瞥到了一个很诡异的东西。

    “?”

    纪非白站定,迟疑地看着相片里,某个站在角落面无表情的绿眼睛少年:“怎么长得这么像宁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