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下第二竟是我自己 > 11. 破庙
    “雁一姑娘,我们还是直接离开为好。”

    含着疑惑、赞赏和敬佩的目光纷纷向雁观南投来,更有甚者正前来攀谈。

    见此,雁观南忙领着江越一溜烟跑了,从窗口一跃而下,三转四折没了踪影。

    盛天酒楼里,比武似乎还未结束。

    “这两位少侠师承何处?怎么登记薄都未写明何宗何派?”

    “那说明人家二位是独行走天下的游侠。那些弯弯绕绕的大宗门不一定养得出天才。”

    “我倒瞧那二人的轻功剑法有些熟悉,多半是背着家中长辈出门历练的娃娃。武学啊,还是要追求正统,能拜师于名门是再好不过的。”

    “你喊人家娃娃,她们的剑你看得清吗?你个老不死的,一把年纪没留下几根头发,只会搞这些没用的。哦,只有名门之后使的剑才叫剑......”

    温不言下场后径直路过向千山,不等他讲完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便不见踪迹。

    这场造势几月的胜邪夜宴仓促结束了。

    赶到此地吃喝两天,动刀舞剑的江湖人士多在不满中离席,最后甚至骂起了天地盟。

    上场比武的人中,连秋山圣手这般稍有名望的人一个都未出现,更不要提北门剑派这等武学大家。人来的倒是多,上场能看的却是少,能看的又打得快。

    有人脸色潮红,拿着酒杯,这样评说天地盟:“既然把声势造得这般大,也要办得像样些呀!不提前沟通好,很多人还是顾忌三生阁的面子,不肯比武夺剑。至于剑,也不拿出来溜一转,让大伙见见真面目!我们奔着宝物来,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这许人等只求一见宝剑看热闹,而真正觊觎宝剑的人在最后一场对决后已跟着温不言离开。

    “去哪儿?”

    “春海乡,”江越展开一张宣纸,上面笔墨画着一株繁茂的绿草,“九阳根生长在春海乡一地,四月底便开始成熟,五月中旬可入药。八月朔,南阳剑派会从万生堂请一些大夫,在在这一带行医问诊。”

    “这是南阳剑派的传统惯例?”

    “不。万生堂每逢朔望,便会开堂问诊,周济贫苦。三年前,南阳剑派开始做东,从万生堂请医者义诊济民。今年选址是在离南阳两日行程的春海乡。”江越顿了顿,见雁观南眼神飘忽地看着前路,面不改色道:“你若不知道怎么做的话,先去南阳剑派走一转吧。”

    雁观南快速瞥了他一眼,略微俯下头,视线里是溢着银色月光的悠长道路。

    她漫不经心地回道:“你在宽慰自己吗?夜深人静的时候,有点感伤,有些怀念皆是人之常情。我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你家里的事一定会水落石出。”

    江越苦笑了一下,轻声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算吗?这些传闻轶事遍布大街小巷,茶楼酒肆。”说完,雁观南偏头看他:“哦,你说的是你是谁这件事。那你真名是什么?”

    江越微微一怔,笑道:“有机会告诉你。所以,你应下这件事了。”

    “是。明日出发吧。”

    这几天内,雁观南离家的目的多了一个,她决心了解师傅的过去及那个“红月之变”。过往十余年的时光碎在天地之间,不知去何处寻找。对于此事,心里纷繁杂乱,找不到头绪,便欣然应下江越雇她做护卫一事。

    步履不停人在流动,就有机会看见“真相”。雁观南宁愿东南西北地乱闯乱撞,也不要停留在原地。

    次日。

    寻到一间最为常见的铁匠铺,雁观南买了六柄粗制长剑。学剑十三年,前五年使一把桃木剑;后八年,使断了十几把这般粗铸凡铁。剑握于手,她用得都挺顺手。

    当离家前师傅说要送她一把剑,一把专为她铸的剑,心里又止不住地期待和兴奋。她心里盼着六月十五,那天往后,便能拥有一把不离不弃陪伴自己的剑,如同师傅的剑。

    踏出铁匠铺,一个扛着弯刀,扎两小辫的男子拦住她的去路。

    来人抱拳拱手道:“雁一少侠,我名为楚泽。昨晚盛天酒楼里,我先你一个上场,但败给了温不言温少侠。我找不着她,碰巧遇上了你。若你现在方便,我们来打一场吧!”

    楚泽越说越激动,两只圆眼睛迸出火花来。

    雁观南闻听此言,将两柄剑忙塞给江越。

    “当然!”长剑拔出一半,转瞬雁观南又收剑入鞘,“这大街上不大方便,我们换个地打。”

    楚泽急切道:“换哪儿去呢?我的时间有些紧,可否就找这附近的空巷子?”

    雁观南笑道:“那走吧。”江越不言语,抱着长剑跟在身旁。

    “雁一少侠,你师承何处,身法竟如此快捷?”话音未落,便听见叮铃铃一阵铃声。

    楚泽立时泄了气,双眼小了一圈。

    只见穿一身淡黄长衫的女子从后街骑马驰来,一串金铃铛在风里刮得呼啦啦响。“楚泽,你又要跑哪儿去啊?”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楚泽停住脚,埋着头在一旁等待。

    那女子紧拉缰绳,喝马停住,利落地跃下马。向雁观南二人拱手道:“二位好,我叫楚湘。我弟弟他定是来找你们比试的吧。”

    “这位是雁一少侠,这位少侠,你尊姓大名?。”楚泽摊手引见,一顿一顿地说着每个字。

    “江越。”江越微微俯身点头道。

    “姐姐,我们还没比试你就来了。我知道爹在家里等我们,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离开吧。”说着,楚泽又向雁观南双手微拱:“雁一少侠,下次见我们再比武。”

    楚湘眉开眼笑道: “楚泽是个武痴。你们今日虽未能交手,若有缘相逢,再好生切磋一番。雁姑娘江公子,就此别过!”

    雁观南双手抱在胸前,向二人远去的方向下巴一扬,问道:“你认识他们吗?”

    “你当我是鬼市里的百事通吗?”江越看向雁观南,见她不准备应声,自顾自地团紧怀里的剑,说道:“在西南一带,有一上清门。门主名为楚游,育有一女一男。前年盛夏,楚游离世,其女楚湘接过门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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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想起刚才楚湘的飒爽,雁观南赞叹道:“这样年轻便是门主,真是厉害。”

    “楚湘的母亲是上代门主,这个位置传给她也算是理所因当。因她年纪尚轻,不少人质疑她难堪重任。于是在继位之前,楚湘在门内设下擂台,广邀周边帮派的长辈前来观礼作证。几番比试后,楚湘力压同门,拔得头筹。再加之她行事沉稳有度,处事周全,最终执掌门主之位,是众望所归,人心皆服。”

    雁观南转过头来颇为许可地点点头,笑道:“江公子见闻广博,可以算是半个百事通吧。”

    “你若在外面浪迹几年,也会知晓这些家长里短的杂事。”江越温和道:”从安平城到春海乡,一路风光旖旎。且看这一遭,我们会碰上什么人和事?”

    “你看起来不像是浪迹天涯的人。这种话本里的角色,应是长发乱糟糟,气质萎靡,身上没几个铜板的形象。”

    “你说的'浪迹'像乞丐......”

    又踏上了通向未知的路。

    手里这枚方正竹签,被雁观南抚摸得锃亮。

    面上刻着的梅花枝似乎要长出竹签,伸向万里晴空;那只大雁展翅高飞,似乎要冲破竹签,无休止地奔向远方;那轮明月遥遥地挂在一角,嵌在竹签内,向大地洒满清润月光。

    江越问道:“是继续赶路还是在这儿留宿一晚?”

    雁观南嘴角一扬,道:“正好!让我来丢个签儿。”

    只见竹签在空中翻腾几番,雁观南和手将它捂在手心。触碰到坑坑洼洼和曲折的边缘,已经知晓是哪面朝上。

    “今日继续赶路。”

    江越回头张望一眼,道:“这是怎么决定的?”

    “大雁与明月的这一面朝上,代表行动。若遇上岔路口,则表示往左走。”

    “好,继续走。”江越看了眼明朗的天色,勒紧缰绳,驱马前行。

    此地也许是春夜喜雨。夜色渐渐落在大地上,雨也跟着哗啦啦落下。

    雁观南手指地图看路:“前面十里内有一驿馆。去那儿避雨吧。”

    马迎面风雨疾驰起来。三盏油灯随马车摇晃,点点灯光上下起伏,连成向前翻涌的波浪。

    骏马头颅高扬,一声嘶鸣,止在一片黑黢黢的屋舍前。

    江越撑伞下车,手上提着一盏油灯。昏黄微光在风雨中飘摇,勉强照亮脚前泥泞的路。

    雁观南提着余下两盏灯跑来。灯光聚在一起,见两扇红漆剥落的木门吱呀吱呀地左右摇晃。从两门间瞧去,有一尊落满灰尘长着蛛网的佛像。

    将油灯缓缓上提,慈眉善目的弥勒佛落入眼底。

    这不是驿馆,是一座荒废的寺庙!

    一把油纸伞下,两人堪堪能不落雨淋。

    江越偏过肩头,将伞往雁观南处递去几分。见她饶有兴味地注视屋内,好奇道:“你,感到兴奋吗?”

    “雨夜入破庙,倒是新鲜经历呢。”

    “地图上说这里是驿馆,现在成了破庙,这里头能有鬼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