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港综]野生情人出没地 > 11. 气窗访客
    要说怎么是从小的兄弟呢?

    就是这么有默契。

    蓝信一和梁俊义几乎同时往下迈脚,试图踩着木箱逃离。

    原本任何一个人踩上去都不会晃动的木箱,却负担不了两个人同时的动作。

    轰隆哐哐哐

    “什么声音?!”

    两只壁虎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爬墙头。

    头马趴小弟墙头。

    两位头马趴小弟墙头偷看被抓。

    龙卷风的旋风拳和Tiger哥的虎鹤双形拳已经在拼命闪动了。

    可现在不是逃跑的好时候,逃跑的声响不就彻底做实了有人偷窥的事情了吗?

    两只壁虎一动不敢动,僵化在了墙壁上,就连脑袋都不敢移动,呼吸静止,静静地看着屋内。

    白里起身半坐直,被子从身上滑落,她四处找寻声音的源头,却茫然地一无所获。

    房间内的光线太暗了,而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又太黑。

    她呼吸有些急促,但还没来得及惊慌,就被重新卷入了风浪。

    含含混混之中,只听见提子断断续续的解释。

    “可能系楼入面嘅老鼠乱窜,又撞到咗乜嘢。”(可能是楼里的老鼠乱窜,又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等今次下工返嚟,就去攞几个强效嘅黐鼠贴。”(我等这次下工回来,就去拿几个强效的粘鼠贴。)

    是老鼠吗?

    白里提不起精神思考,暂时搁下心中的疑惑。

    -

    蓝信一原本真的以为自己要被发现。

    想到从天亮开始,龙城帮头马的丑闻将会席卷整个港岛的时候,他几乎连心跳都停止了。

    正当他的思绪被裹挟着拽入深渊之际,却听见了自家蠢细佬的声音。

    谁家老鼠能发出这么大的声响?

    蓝信一的思绪在发笑,精神却不可否认地松弛了下来。

    但此时再也不敢多做什么额外的动作,本来有木箱都很难保证不发出声音的平稳落地,更别说现在这种完全悬空的状态。

    四周真的太安静了,除了那些正在发出的暧昧声音。

    他视线下意识地转了一圈,都没能找到更好的落足点。

    于是就这样看着女人蹙起眉头的脸庞上渐渐浮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女人的头发如同水墨画一般在枕头上泼散开,些许的碎发粘黏在额头上,几滴汗珠便顺着碎发渐渐隐没进发根里,潮湿的发尾更是软塌得不像话。

    还有一滴汗珠格外地不听话,顺着主人的下颌往下滑,从下巴尖上滴落在了锁骨与肩膀交汇筑成的凹陷处积蓄了下来。

    再往下的视线太危险,蓝信一只得将目光顺着往上移,却停在了颈部。

    女人颈部的喉结很浅,形成了一个不明显的凸起,几乎看不出来。

    但在吞咽时会动一下。

    他的喉结也跟着上下滑动了一下。

    然后她换了个姿势。

    提子压着她头发了,所以她有些吃痛地偏了下头,把头发抽出来。

    蓝信一也就因此注意到了她后脖颈接近头发的中间位置,缀着一颗很不起眼的痣。

    那里被汗水浸润过后,在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让人移不开眼。

    这颗小痣就如同针扎一般,迅疾又避无可避地刺进了他的眼中。

    所以他闭上了眼睛。

    在大脑拼命告诉自己放空,喘息声却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耳膜的时候,那颗小痣就在蓝信一的脑海里摇摇晃晃。

    当人的一处感官被削弱时,另一处的感官就会分外的敏感。

    蓝信一将头埋了起来,微卷的发丝却在大声喧哗,昭示着主人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脑仁涨得发疼。

    梁俊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因为没能够逃离,他的眼睛先于大脑看到了太多。

    绷紧又放松的脚背,仿佛在呼吸。

    紧致漂亮的小腿,细伶伶地在空气中颤抖着。

    梁俊义的视线止在了膝盖内侧的一小块淤青上。

    那看上去大概是不小心撞到哪里而留下来的痕迹,紫色黄色交织着晕染开,像是介于青熟之间,咬一口就会让人口津横流的李子。

    不知道为什么,梁俊义就是觉得那块淤青的颜色很好看。

    他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从心底不可抑制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想用手指狠狠地按上去,看她会不会痛呼着缩起来,然后抬手给他一巴掌。

    梁俊义迟缓地眨了下眼睛,视线往上移。

    滑过了微微收窄的腰腹弧度,手指蜷缩了一下,又仿佛被烫到那样连忙松开。

    最后梁俊义的视线落到了女人纤细无力的手臂上。

    那不是情到浓时的拥抱,女人手臂只是轻轻地搭在了肩背上。

    那种力度就像是有个东西从水上飘了过来,但溺水的人没有去抓,只是没有推开。

    她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就好像在哄睡不懂事的婴儿一般。

    也有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抚慰一只急躁的大狗。

    用动作传递着一个讯息——别急。

    梁俊义心口发痒,像是有几只蚂蚁在上爬来爬去。

    如果是我。

    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让她那样轻拍。我会抓住那只手,十指紧扣着狠狠按进枕头里。

    梁俊义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眼神慌乱地逃窜。

    女人汗津津的脸颊轻靠在另一个人的肩上,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得美人如玉。

    梁俊义借由着视线描摹。

    那双好像盈盈含泪的剪水双瞳,挺翘的鼻梁,还有——

    压平的嘴角。

    梁俊义的思绪从青鱼中被抽出,打算放松的手指再次按紧窗沿。

    原本有些游离的眼神变得清醒。

    女人的眼神看起来也有些不对。

    是汗珠,还是泪水,亦或者只是自己的晃眼?

    她看起来是在忍受,是在下意识抗拒的。

    原本暧昧的气息在梁俊义的眼中荡然无存,迷雾被剥开,露出了遮掩下的情绪。

    他皱着眉头,耳边的温度渐渐降下。

    有些不确定地推了推一旁正在模仿鸵鸟的信一。

    -

    提子平日里就觉得阿凤一切都好,此时此刻更是如此。

    好到让提子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让一个在刀光剑影里讨生活的年轻□□以为自己终于拥有了某种可以称之为“家”的东西。

    她轻蹙的眉心,微微张开的嘴唇,从喉咙里溢出的声音...

    没有一样是真的,但没有一样看起来不像是真的。

    提子抱着她的那一刻,白里只迟疑了一下,就依偎了过去。

    那刻的迟疑当然没有被注意到。

    白里的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头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颈,所有的动作都恰到好处。

    既像是温存又像是依恋。

    没有浮夸,也不需要放荡,就把每一个细节像是电影设计那样都做到了位。

    即使中间听到了什么声响,提子也不想停下,更不想现在去处理。

    他更在意自己怀里的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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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与这一晌贪欢。

    白里侧过脸陷在旧床垫微微塌陷的弧度里,视线不聚焦地看了一会今晚似乎有些格外黑的气窗,嘴角在一瞬间收紧了。

    美人面上深情缱绻,眼底一片平静。

    -

    气窗外。

    趁着主人公去擦洗的功夫。

    梁俊义先手撑着墙壁滑了下来。

    他倚靠在墙上,仰着头。

    整条手臂都因为长时间的支撑而感到阵阵发麻,但他似无所觉。

    蓝信一也下来了。

    他比梁俊义要晚上一会儿,下来之后没有看他,径直靠在另一侧的墙上点了一根烟。

    烟头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像电路接触不良那样速度极快地闪烁了几次。

    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在漆黑的楼道内蔓延。

    回过神来的梁俊义觉得自己狂跳的心脏说不定是混淆了惊艳与惊吓。

    社团庆功时不讲究,他曾见过太多女人,或来自酒吧,或来自舞厅,或来自庙街街头...

    但那张侧躺着的脸就那样直接的闯入眼前。

    半合的睫毛和轻蹙的眉尖,分明一切都是动情时最自然不过的反应。

    可偏偏一切都不对。

    她确实很美,如同初见时那般让梁俊义的心在不安分地撞动。

    即使在这样糟糕的角度,这样的灯光下,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悄悄然砸在了梁俊义的心上。

    她是一颗被扔进泥地里的珍珠。

    但确实也有惊吓,是因为她这个时候还在演,甚至演到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眼神平静,与身体的反应割裂彻底,瞥向气窗那一眼梁俊义几乎以为自己被直勾勾地看着,然后被诘问。

    你在看着些什么?

    你看得出我不情愿吗?

    那你怎么不来帮我?

    古惑仔在江湖上混,靠的不仅仅是劈友,还有识人观色。

    但梁俊义看不透她。

    明明是主动攀折上了提子,却在床笫之间显得如此可怜可叹。

    不是喜欢的吗?

    梁俊义这时候忽然想起提子,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但他还没想清楚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心脏有些闷得发慌。

    过了一会,蓝信一把烟头丢在地上,没有踩,而是看着它渐渐灭掉。

    动作唤醒了梁俊义,然后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话,佢知唔知道自己系噉嘅咩?”(你说,她知道自己那样吗?)

    蓝信一扭头看向梁俊义。

    蓝信一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就是让人感觉压着一层沉沉的阴翳。

    他是在生气。

    但梁俊义分不清他到底在生谁的气。

    是生白里的气,还是生提子的气,或者,是生他自己的气?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结果就是两人都没能逃走,卑劣到当了一回彻彻底底的小人。

    梁俊义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的思绪纷乱,却找不到一个出口。

    沉默在此地荡开。

    蓝信一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打火机揣进口袋,转身下楼,声音有些沙哑。

    “走。”

    两只壁虎感受到了同样的危险,从墙上跳下,断尾求生,而后一前一后消失在城寨的夜色里。

    他们是同伴,也是这场观演的共犯。

    福盛楼对向的商铺霓虹灯还在闪,各色的光打在那些斑驳的墙上,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永不落幕的舞台。

    只是台上的演员,有人在演情深,有人在演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