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又一阵敲门声。
二人都敛了敛情绪,恢复到公事公办的模样。梁筠后退两步,恭恭敬敬站在门口。
“王妃,午膳好了。”侍女规规矩矩进门,先朝梁筠福了福,又同祝余道。
“咳,梁大人若得空,一并用膳罢,刚好说说殿下的药。”
“那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府的膳堂气派,金丝楠木圆桌居于正中,眼下各类菜式已然齐全,就等主人入席。
窗外蝉鸣不止,夏末的燥热久久不散。屋内摆了冰鉴,凉意丝丝缕缕传来,舒服得紧。
“殿下呢?”祝余明知邺王贪玩,大约不会同席。
“回王妃,殿下方才在小膳堂简单用过了,”
“如此,那就不必拘着,橘叶留下,其余人伺候殿下去吧。”
侍女仆从鱼贯而出,未几,一室寂静。
众人散去,祝余挪到了梁筠身边落座,“刚刚你说祝云谦留不得,是何意?”
“字面意思。”梁筠语气淡淡的,处理掉某人仿佛吃饭喝水般自然。
“不妥……”她有些焦心,祝云谦虽有些危险,但也大可不必如此,“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梁筠勾了勾嘴角,眼底冷得去一旁的冰鉴一般毫无温度。
“先吃饭,不是饿了?”他将筷子递给她,不再多言。
祝余这才恍然发觉一上午高度紧张,现在腹中空空、饥肠辘辘。
可她并未接过,只是固执地望着他。
两人僵持许久,最终还是梁筠妥协,他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留他个活口,至于其他,不必再拦我。”
梁筠冷硬得很,可他一但答应,必不食言。祝余这才放心接过筷子。
她小口吃着桂花马蹄羹,冰凉清甜,暑热一扫而空,更抚平了不安的心。
“对了,你来之前我问出了玉矿的位置。”祝余放下碗筷,顿了顿,“在南阳。”
梁筠凤眸一抬,目光锐利。
“好,就去南阳。”
……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管教侍卫喘着粗气同梁筠道,“大人,邺王殿下吃了您带来的新药,现在一睡不醒了!”
而梁筠似是早有预感,从怀中又摸出一个瓷瓶递给侍卫,“若半个时辰后殿下还昏睡,就将此丹喂给他。”
侍卫连连称是,又匆匆退下。
祝余听闻也食欲全无,“这新制备的丹药,莫非还是不行?”
“邺王的病愈发重了,我已经将药量增了一倍,不仅收效甚微,还让他陷入昏迷。”梁筠沉声道,“看来,寻找龙参藤也是迫在眉睫!”
午时已过,鸟叫虫鸣都止了,此时正是困倦之时。
祝余捂唇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有些蔫蔫的心不在焉。
一旁的梁筠见状,收起方才的锐利,柔声诱哄,“麦冬,同我回司天台可好?马车软垫已经备好,还有梅子酪。我那里比这王府强百倍……”
祝余听闻醒了醒神,“不必了。”
“那日是我鲁莽,同你道歉。别再气了……好不好?”他微微欠身,随手撩起了一缕她的秀发在手中摩挲。
“我那日并非气话,梁筠,我们都有各自的使命。”祝余将他手中她的墨发一把抽回,“橘叶,送客吧。”
……
这日,已经是梁筠连续登门邺王府的第七天。
前几日是为邺王送药所以登门拜访,后几日美其名曰观察药效所以更需日日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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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祝余还招待,后来就让他自便,今日彻底不见他了。
侍女们都纳罕,平日里梁大人非邺王发病不来,哪怕病症严重也顶多呆上半日。
可最近却……
梁筠见祝余不愿见他也不恼,抄起本书兀自读起来。他赌她会心软,会喊他一并用膳。
可等啊等,等到未时也没见她的身影。
“大人,殿下今日状态不错,您若乏了可早些回去休息。”王府管家见他这般,出言提醒。
“今日王妃也不在府中,若有要事,等王妃回府我同她知会一声,您看可好?”
“王妃今日不在?”梁筠腹诽,怪不得如此安静,原来是他扑了个空。
“王妃今日一早便进宫去了,大抵过了申时才回。”管家答复。
“既然如此,那便不叨扰殿下了。”
说完长腿一迈,便毫不留恋地出了王府。
自从将落水的翡琴公主救起后,祝余便获得了随时可以进宫的特权,她想着耗在王府定然一无所获,便想进宫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端倪。
这日天不亮她便进宫了,以同翡琴叙旧的名义,将大半个王宫转了个遍,腿都走得抽筋,却收获寥寥。
翡琴玩心重,非央着她去城里新开的茶馆尝尝他们的招牌酥酪茶,祝余无奈,只得陪着她一同前往。
“公主,马上申时,是时候回了。”雅间内,翡琴身旁的嬷嬷不断提醒,生怕耽误了回宫的时辰。她这才不情不愿与祝余道别。
翡琴走后,祝余一下子瘫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已然是极累。
“王妃今日可又要苗条几两了。”橘叶见状打趣起来。
祝余摆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