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是我的至此终年 > 24. 第二十四章
    说绝交就绝交,没什么好含糊的。

    打完架之后,林池把桌上的书本全塞进书包里,用力一提,走到教室另一头靠墙的最后一排角落。

    那儿孤零零的摆着一张小破桌,墙角边还胡乱堆着扫把和垃圾桶。

    这个位置她其实偷偷瞄过几眼,心里盘算着要是哪天突然断了念头,就跑过来单独坐。

    也就胡思乱想过几次,这不,梦想成真了!

    果然糟心的事就不能瞎琢磨。

    简单收拾一下,也能坐人。

    刚搬过去头几天,还是有些不习惯,桌子腿是歪的,非得垫上本书才能勉强放稳。林池实在想不通,西高在北城好歹也是排得上名的高端私立,不说桌子腿镶金边了,至少教室里就不该摆着这么一张歪着腿的烂课桌。

    关键,这桌子现在成了她的专属座位。

    趴了几天,实在没法忍,林池趁着晚自习下课没人的时候,把自己原先趴的那张桌子搬过来,这张小破桌丢了过去。

    第二天,江词把书包往桌位一丢,抬眼就瞧见前排的单人桌被换了。他下意识侧过头,朝林池的位置望过去。

    林池趴在桌上在睡觉。

    “江词,带牛奶了吗?早上走得太急,没吃早饭。”

    黎茉早江词一步进教室,一眼就发现了原本属于林池的那张课桌被换调换了,她不动声色扫了眼江词,补充道,“没有就算了,我等下出去买。”

    江词皱着眉转过头来,从书包里摸出两瓶牛奶,常温的,林池爱喝的草莓味,他连着带了好几天,一直没送出去。

    迟疑了片刻,他抽出一瓶递给黎茉:“给你吧。”

    “谢谢。”

    黎茉接了过来,拧开喝了一口,余光瞥见顾一正拧着眉头盯着自己。

    顾一冷哼一声,倒是没说什么。

    林池趴在桌上,只露出一双眼睛,也不是多困,就是不知道该干嘛。江词把牛奶递给黎茉,她看到了。

    果然,自己从来都不是特殊的那个。

    那瓶草莓牛奶,谁都可以拥有。

    林池揉了揉眼,把脸又埋进臂弯里。

    这些天缺了江词的辅导,她的数学明显跟不上。老爷子生了一场重感冒,就把学校的工作辞了。新来的数学老师,长得像是猴子精,个子不高,脾气很暴躁,不爱私下给学生讲题。林池挨了他一记白眼之后,就再也没去问过题。

    这节数学课,听得懂的题,她就会伸长脖子去听,听不懂的就趴着睡觉。

    有一张纸条从教室最南端,经过好几个人,传到了最北边,最后轻轻落在她桌前。

    林池侧头望去,隔着两条过道,顾一坐在外侧,正冲她不停挤眼睛。

    她拆开纸条扫了一眼,然后没有丝毫犹豫,把纸条揉成一团往后一抛,丢进了身后垃圾桶。

    顾一传来的纸条,翻来覆去就那两套话,要么劝她不要生气,要么就催她赶紧找江词道歉。

    道歉,起初是有想法的。想着过了几天,等彼此的气都消得差不多,她动手砸人是有错,道歉是应该的。

    可看见江词给黎茉送牛奶,她只觉得很烦。

    道歉,道个屁的歉。

    顾一盯着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愣了一会,用手背碰了碰同桌的手臂,压低声音劝他:“要不,你先给她道个歉?”

    江词支着脑袋,盯着黑板报一动不动,听到这话,像是听见个笑话:“她打我,你让我道歉?”

    “她就是个小姑娘,你多让让,哄她两句怎么了?”

    “上次踢我,你也是这么说的。”江词语气淡淡,“要哄你去哄,我不会。”

    “我要哄了有用,还用得着你?”顾一又偏过脸,目光沉沉落向墙角孤零零的那人身上,他长叹口气:“你看她一个人坐在那儿,上课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你可以找老师,搬过去跟她当同桌。”

    顾一收回目光,视线无意间扫过前排,恰好对上黎茉满是打量的眼神,心头莫名一虚:“我才不跟她坐一起。”

    江词:“那你就少点屁话。”

    过了一会,黎茉转回头。顾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凑近江词耳边,低声说:“听过一句话没,人的喜欢是有额度的。林池追了你一整年,长时间得不到回应,她也会累的。”

    江词转动着手里的笔,没什么情绪地说:“那没人跟你说过,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她脾气那么臭,一不顺心就闹性子,我也会很烦。”

    “行吧。“顾一说,“没人会心甘情愿得当一辈子舔狗,你要不哄哄她,估计你俩也就这样了。”

    江词皱眉:“什么这样?”

    顾一摊摊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呗。”

    林池的处境没有那么糟糕,这个世界离了谁,都能活下去。

    顾一一开始还总想方设法撮合二人和好,制造过不少相处机会,可接连碰壁几次后,渐渐也就懒得管了。以前他只觉得江词性子古怪执拗,没想到林池更甚,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两个人太登对,都是又重又硬。

    于是他也摆烂,爱咋咋地,随他们去。

    四个人都在别扭地适应着这种改变,从熟悉再到陌生。

    五月,夏天又来了。

    林池被热醒的,这才进入五月中旬,天就热了起来,连日三十多度的高温天气把寝室烘得像座大蒸笼,头顶老旧的吊扇只转圈,没有风。

    寝室太热了,有四个人遭不住搬回了家里住,如今整个寝室也就剩下刘绵绵和林池。

    “去洗澡吗?”林池起身捞出个脸盆,后背出了汗黏糊糊的,她需要去冲个澡。

    刘绵绵躺在床上没应声。

    自除夕那晚过后,她俩的关系就冷淡了不少。刘绵绵气不过林池偏向黎茉,林池又看不惯刘绵绵毫无底线的死缠烂打,一点尊严也没。

    两人住在一间寝室,平日里也就维持着面子过得去就行。

    见刘绵绵没有理她,林池抱着盆走了出去。

    今天周六,林池没回家,林振国给她办了张银行卡,会按月准时打生活费。她回去了父女俩也是大眼瞪小眼,相看两厌,倒不如待在寝室落得清静。

    淋浴房没人,林池冲个凉水澡才觉得自己算是活了过来。

    北城的鬼天气,真的糟糕透顶了。

    她想,快了,高二快结束了。

    还有一年,再坚持一年,她就考回南方去,彻底离开这座恶心人的城市。

    周六住校的学生不多,没几间寝室亮着灯。林池抱着脸盆胡思乱想,刚拐过楼道转角,迎面就被刘绵绵狠狠撞了一下。

    她似乎很急,看清是林池之后,只匆匆丢下一句“不好意思”,转身就快步下了楼。

    林池右手腕磕在楼梯的扶手上,当时也只是很短暂的发麻,没有太强烈的痛感,她没当作一回事。回到寝室还写了两套试卷,可到了半夜,这种不适渐渐加重,尖锐的痛感突然强烈起来,抬手,握拳之间牵扯着一阵阵刺疼。

    疼得实在没法忍受,林池找了宿管阿姨开了假条,去了离学校最近的医院。

    急诊医生检查了下,递过来一张单子:“这个楼的机器今天坏了,你去二号楼5楼拍片子,等结果出来拿过来。”

    林池接过单子,一脸茫然:“医生,二号楼怎么走。”

    “出了门往左拐,二楼住院部。”

    凌晨三点,走出急诊楼,医院安静是像是一座无人之城。

    林池照着指示牌找到二号住院部。

    一进楼里,空气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压抑又安静,林池进了电梯,周遭很安静,可以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

    放射室靠近楼梯拐角,林池顺着头顶的指示牌往前走,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准备敲开值班医生办公室的门,她似乎看到消防门外站着个人。

    林池的脚步一顿。

    她不太确定,无意识地往前又探了探。

    发现那个人是江词,没认错。

    江词站在消防门外,楼道里的感应灯没亮,只有从门厅漏出的光传过去,他陷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指尖的那点火光随着呼吸忽明忽暗。

    林池看不清他的表情。

    却觉得他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江词这个样子,最初那个雪夜见到他时,就这样,浑身带着很重的戾气。

    其实江词真的不是一个太好相处的人。

    什么时候又开始吸烟?他不是戒烟许久了。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他妈妈又生病了吗?

    好多问题。她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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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词指尖里夹着烟,垂着头,似乎在想什么心事,也许听到了动静,但并没向她这边看过来。

    林池顿了顿,短暂失神后,还是抬手敲开医生的门,走了进去。

    等她出来的时候,消防门边早已不见那人身影。他刚刚站过的地方,干干净净,居然没有留下一个烟头。

    若不是四周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她很怀疑是不是因为太过想念某个人,而产生的幻觉。

    检查结果出来,是右手腕软组织损伤,没伤到骨头,医生开了消炎止痛的药,叮嘱她三个星期之内尽量不要动用右手,好好休养。

    林池听完医嘱,然后排队去药房取药。

    取药的队伍不长,前面也就八个人。林池心里悄悄想着,如果在这里再碰到江词,她一定会主动打招呼。

    可惜直到她取完药走出急诊楼,都没再看见江词。

    右手腕伤势不算严重,只缠了一圈绷带,却还是引起了顾一的注意,一下课他就跑到林池面前。

    他满脸担忧,张嘴就问:“你手怎么回事?是谁弄伤你的?”

    林池:“没事,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怎么这么大意?”顾一抓了抓头,“严重吗?。”

    “不严重,就三个星期不能用右手。”

    顾一忧心忡忡:“年底就要艺考,这么久不能动笔可怎么办。”

    林池笑:“没事的,也就这两天疼,等不疼了,我就能画。”

    “可别,还是先把手养好,痊愈了再碰笔。”

    林池轻轻点了下头,很小声地说:“谢谢你,顾一。”

    顾一鼻子莫名一酸,说来不为什么,就是心里堵得难受,他揉了揉鼻子,丢下一句:“照顾好自己。”

    说完,就走开了。

    林池手腕受伤没请假,右手没法写字,又不是左撇子,课堂笔记一大堆人,她除了干瞪着眼,没有任何办法。

    前排两位同学,一个班里倒数第二,一个倒数第三,想指望他们帮忙抄笔记根本就不现实。

    林池想了想,决定破罐子破摔,自己是艺术生,文化分差点就差点吧。以她现在的成绩,本科是可以的,顶级院校冲不上,就算了吧。

    更何况那个人,一定不会愿意和她在同一所大学。

    她也没必要舔着脸,一味追着不放。

    只是一晃两个月过去了,江词没同她说过一句话。

    一想到,心口就闷得发疼。

    大多时候她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跟他闹,其实能待在他身边就已经足够了。可再转念,想起刘绵绵那般死缠烂打的模样,她觉得真难看。

    她并不想成为像刘绵绵那样的人。

    算了吧!

    她想。

    前排两个男生,一个胖嘟嘟,看起来呆头呆脑,一笑就腼腆害羞,叫汪洋。另一个瘦高瘦高,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子站在人堆里挺突兀的,叫凌云,壮志凌云的凌云。

    这两人也算是让张小芳头疼的人物,成绩差到离谱,听说总分还不到两百分。

    但他们安分不惹事,上课埋头看小说,下课打篮球。除了成绩还算让人省心。

    汪洋把书递到林池面前,一副拉人入伙搞传销的架势,卖力推销着手里的书:“新买的,巨好看,骗你是狗。”

    林池刚睡醒,揉了揉眼,下意识地来句:“你叫一声。”

    汪洋:“汪。”

    “什么类型的?”林池会多问这一句,自然是有缘由的。他俩看的小说涉猎极广,武侠、言情、玄幻、耽美样样都看,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尺度露骨的po文。

    上次她没留心,随手翻了本汪洋丢过来的书,搞得好几晚上都做着可怕的梦。

    所以每次在看书之前,她都会下意识地确认一遍什么题材,才好敢去碰。

    汪洋说:“耽美,我才看完。”

    “讲得什么故事,开火车吗……”

    凌云轻啧了一声,打断她:“林同学,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好色,怎么一问书就先惦记有没有车,看多了你受得了吗?”

    林池的本意是开火车吗?如果有火车她就不看了。

    话这不是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林池张了张嘴,刚想替自己辩解几句,汪洋飞快将书扔给她,急声道:“猴子来了,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