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在和裘老交谈完后,宫江隐也没得到什么时间去想关于水之精气的问题了,在解决完了阴影的玄力场后,以广陵为首的所有修建了水渠的城池,都要安排人手去拆除水渠和清理黑色鎏金的残留。
这一次,有宫江隐亲自盯着,外加鹤权邵熬了三个大夜,终于把中和黑色鎏金的药剂调制了出来,全国各城拆除水渠和清理黑色鎏金也只用了一月的时间。
在这一月的时间里,傅鸿也派人彻查了广陵城的各个角落,果真在地下又挖出了不少阴影生前留下的据点和残余的手下,只不过无论怎么查,这些手下都是一些来历不明之人,查不出线索。
这一个月,宫江隐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她的两位副将也没好到哪去,都得跟她后边到处忙,就连鹤权邵这个军医,也得带着药剂天天跟着她跑。
姬语嫣也因此名正言顺继续赖在宫江隐房间里,反正基本每天早上她一睁眼就发现总将大人已经外出了,而晚上迷迷糊糊合眼之前总将大人还没回来,在她的角度看,这屋里和就她一个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姬语嫣本人明明是早已习惯清闲且自在的生活节奏,宅在家里或者四处乱逛都已经能坦然接受,但和宫江隐在一起之后,看着她家总将大人每天忙碌奔波,她居然也生出了几分没有立场和身份去帮忙的遗憾感。
不过她也确实没办法到明面上出力,能在背后默默支持也是好的。
姬语嫣也考虑到总将大人白天到处奔波,晚上自然更要好好休息,所以她自觉地搬到隔间,把主间大一点儿的床塌留给宫江隐,尽管每天早上她一睁开眼睛,就会发现自己已经被抱回了主间的床上。
她本人呢,也不是没想过偷偷看看总将大人是怎么给自己抱回主间的,奈何她这人沾床就睡着,一个月过去了,就没成功过一次。
而这一天,中央大街上有花车巡游,姬语嫣颇爱热闹,自然也跟过去看了巡游,等到她回到总将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而当她走进总将府大门以后没几步,一回头就远远看见了宫江隐带着裘锦添、鹤权尧和鹤权邵三人走回来的身影。
姬语嫣倒吸一口冷气,拿出毕生最快的速度跑回了雪阁,然后跑到隔间脱了外衣和长靴就倒到床上装睡,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果然,在她刚躺下不久后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姬语嫣藏在被子的手抓紧了衣摆,听着那熟悉的脚步一点点接近。
伴随着一声叹息,姬语嫣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此刻正在被冰凉的指尖所触摸,好像在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下一秒,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额头上。
“……”
姬语嫣心都要跳出来了,但是还要拼命控制着自己表情不变,因为这是她印象里宫江隐第一次主动。
又一个吻落在她眼下的脸颊上。
然后一双手稳而轻地顺着她的背部和膝弯把她抱起,在确认已经抱稳当以后,慢慢走出了隔间。
把她放进已经铺好的床榻后,宫江隐转身去隔间把姬语嫣的外衣挂到一旁的屏风上,而后走到姬语嫣旁边帮她拉上被子,做完这一切后,起身便准备离开。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外袍袖子。
宫江隐脚步停了一瞬,而后想装作没发现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然后拉着她袖子的手攥得更紧了。
最终宫江隐还是转过了头,对姬语嫣道:“吵醒你了?”
“没有,我还没睡,”姬语嫣也是十分坦诚,“你该不会每晚都是像刚刚那样的吧?”
宫江隐:“......”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睡我旁边?”姬语嫣又问道。
宫江隐:“......怕吵醒你。”
姬语嫣道:“可江隐你都已经把我从隔间抱到主间了,这......难道是怕吵醒我的表现吗?”
宫江隐:“我......”
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姬语嫣干脆开门见山:“其实你不用顾忌这么多,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喜欢你了吗?你不喜欢我吗?”
这句话宫江隐倒是没犹豫:“喜欢。”
宫江隐感觉到抓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攥得更用力了,于是她自认栽地坐到床塌边,除去外袍后和姬语嫣躺到了一起。
说来也是奇特,在姬语嫣的角度看,自打她们两个互通心意,除了在高塔下破天荒亲了好几下、海上十指相扣以外,居然一点其他的举动都没干过?!甚至这一个月宫江隐连连外出,连面都没怎么见到。
而我们总将大人也是,现在连亲她都得趁她睡着的时候来,姬语嫣不理解,自己长得有那么吓人吗,这事在她醒着的时候干不了吗?
看来有必要好好鞭策一下总将大人。
宫江隐在她身边躺下以后,刚开始是瞪着眼睛和天花板交流感情,再后来是默默把身子侧过去朝外躺着,总之,她的眼神一直都没往姬语嫣这边飘。
宫江隐侧过去刚躺了没多久,一双手就从后面搂到了她腰上,不仅手搂了过去,宫江隐还感觉到姬语嫣的脸埋到了自己背后,和她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惊人的滚烫隔着布料传来。
她贴得实在太紧,僵持了很久以后,由于不能确认姬语嫣是否真的睡着了,所以宫江隐最终还是没有转过去,只能把指尖搭在自己腰上箍着的手上。
长暮漫漫,可今晚恐怕会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裘锦添在雪阁门口迎到宫江隐的时候,愣道:“宫将军你昨晚没睡好吗?”
宫江隐按了两下太阳穴:“嗯......”
凤御军跟着宫江隐来来回回忙了一个月,这几天也把阴影留下的隐患处理得差不多了,今日忙完后,也能得几日闲暇,所以裘锦添今天格外有精神。
“总将大人!总将大人!”总将府大门的位置传来了声音。
宫江隐带着两位副将走到门口后,发现是傅鸿派来的玄官,他见宫江隐走来后,激动道:“总将大人,秣陵城北部出现异动!需要您带兵亲自去查看!”
宫江隐:“什么异动?”
“是阴阳之乱,”玄官道:“近几日,有百位死而复生之人出现,恐怕是某种邪术,秣陵本地镇守的几个世家已经去探查过了,可都有去无还,这才需要总将大人您出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宫江隐道:“嗯,我马上去。”
在玄官走后,裘锦添道:“那我现在去叫鹤权尧,一会儿就出发。”
“等等!”宫江隐和裘锦添一起转头,姬语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站在门口了,她很明显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道:“不能去。”
“嫣姑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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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看上去也好像没睡好的样子。”
姬语嫣咳了一下:“先说正事老裘,你们不能带着凤御军去那里。”
“嫣姑娘,那可是百人的阴阳之乱,”裘锦添道:“那里定是有什么邪术啊,如果宫将军不去......”
“我并非是让江隐不去,”姬语嫣却道,“我是想要凤御军不去,而同时,我要跟着你们,只要有我们三个,或者加上鹤权尧四个人,就足够了,我们这边去的人越多,越容易掉入陷阱。”
宫江隐还有几分疑惑:“陷阱?”
“你们自然是不知的,毕竟刚迁都广陵不到半年,秣陵北部正是前靖国法僧的镜虚寺旧址。”
宫江隐听见这座寺庙的名字后就有了猜测:“莫非是同镜?”
“是,”姬语嫣点头道:“同镜不仅精通玄术,也颇为了解鬼神之术,所以刚刚那种情况,倒像是她自己的手笔。同镜的鬼神之术,大多为鬼打墙,一次性进去的人越多,越是棘手,越容易一个都出不来。”
“所以,不如只带着我们几个出发,反正这一个月,阴影留下的烂摊子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不是吗?”
姬语嫣道:“依我之见,我们几个人现在就去秣陵,对于同镜的鬼神之术,我倒是能帮上些忙。”
考虑一番后,宫江隐道:“鹤权尧留在这里。”
姬语嫣也点头,凤御军还剩下今天要忙碌,眼下留一个副将在广陵也确实更为保险。
鹤权尧回到总将府以后就和鹤权邵一起住在了风阁,因为卿秋染临死前救治了他的伤,所以他控制空间的控者封韵牌也回到了他自己的手里,现在一个月过去了,他依旧可以再开空间门。
这个时候,鹤权尧也急匆匆从风阁赶了出来,边跑边喊:“总将大人,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诶嫣姑娘,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你也真是,”裘锦添忍不住抱怨了几句,“以前天天蹦哒着要跟我比谁起得早,结果在地牢回来以后,还需要我来喊你起床了。可别忘了你的身份,既然养好了伤就不能再松懈了。”
鹤权尧嗯嗯啊啊地答应道:“知道了老裘,你别墨迹了。”
来得正好,姬语嫣开门见山道:“鹤权你来得正好,你们陛下刚刚下了命令,需要我们出去办事,今天得你自己留下来了。”
鹤权尧刚起床,虽然没听明白什么事,但是听见是傅鸿的命令,也没怠慢,道:“好,你们去吧,我自己留在这儿就好。”
宫江隐简单地向他强调今日凤御军的任务后,他们三个便启程了。
裘锦添踩上冰晶刃,而宫江隐和姬语嫣则直接用玄力托着自己,秣陵距离广陵不算太远,一天一夜也可以飞到地方了。
在三人走了很远之后,鹤权尧摇了摇头,起步就要往军营的方向走,而他还没来得及走几步,就看见远处又走来三个小玄官。
看衣服应当也是傅鸿身边的人。
那三个玄官走到鹤权尧面前道:“鹤权将军,总将大人呢?”
“她出去办事了啊,”鹤权尧道:“不是陛下让她去的吗?”
“怎么会啊,”那玄官道:“陛下刚刚才让我前来告知总将大人明日到宫中赴宴,怎么会让她出去办事啊?”
“什么?!”鹤权尧震惊道:“那刚刚来找总将大人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