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恒被捂着嘴,看着眼前这张红扑扑的小脸蛋,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顺从地任由小家伙捂着,一双深邃的黑眸里满是宠溺。

    “好,是哥哥的错,呸呸呸,是小狗,小狗的尾巴特别好用。”

    他的声音因为被小蛇捂住嘴而有点含糊。

    沈知栖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软绵绵地往下滑,上半身躺在自己温热的尾巴上,吐着气散热。

    他看起来很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懒懒地瘫成一团。

    沈知恒起身去给他接了一杯水,眼看着被热得快冒烟的小家伙咕咚咕咚喝了一整杯。

    他接过杯子,又捏了捏小蛇微烫的脸颊。

    就这小玩意儿还逞强呢……

    沈知恒养着伤,年轻气盛的少年人好得很快,没过多久就消肿了。

    他也没闲着,拜托了人去查上次仪式上有人脱口而出的“变异种”。

    出逃的变异种?

    这个名称越听越觉得和小蛇有关,如果那个人给找小蛇离开的地方通风报信的话,他也得做好十足的准备。

    不会有人能从他的身边抢走小蛇,他和小蛇要做永远的家人。

    沈知恒第一次生起如此纯粹的占有欲。

    他有限的十几年生命里,只在沈知栖这里感受过美好,他决不允许这个美好不再属于他。

    沈知栖也一直陪在哥哥身边,一遍又一遍打磨要给奶奶的画。

    他决心不画“贡菜”,要画毛绒绒的尾巴,要给奶奶画一只小狗保镖。

    但这有点太为难小蛇本就不富裕的画技了,他照着网上的图片画了很多遍,还是不满意。

    “大少爷,我们查过了,您看看这个是不是?”

    王叔拿着特殊光脑走过来,将新闻通报给沈知恒看。

    【危险警告,全城寻找走丢的蛇类融合型Omega。】

    沈知恒的目光微顿,点进去看了一眼。

    【寻找的蛇类融合型Omega,半人半蛇,上身为八岁男童样貌,绿色短发,下身为墨绿色变异蛇尾,2-3米长。】

    【该融合型Omega精神极度不稳定,携带高危蛇毒,毒液0.5毫升即可导致一名成年男性死亡,极具攻击性和危险性。】

    【因其具有精神疾病住院治疗,却于半个月前出逃,悬赏五十万,所有线索单独酬谢。】

    【再次提醒,请勿单独靠近!如发现线索,请立刻拨打Omega保护协会电话……】

    五十万?一级罪犯的通缉令有这个数字吗?

    博文里附了几张监控录像的图,黑白的颜色,画质非常模糊,隐约能看见人的后背,和那身后拖着的长长蛇尾。

    蛇尾粗长,扭动着的样子形成一条波浪的粗线,反光的蛇鳞在监控视频里仿佛透出一抹阴冷黏湿的寒光,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两到三米长的蛇尾,还如此粗壮。

    这几张模糊的图片足以激起人类内心里对蛇的本能恐惧,也完美符合人对蛇阴险狡诈、危险恐怖的刻板印象。

    寻人启事的热度很高,冲上了热搜,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买热搜。

    下面的评论很多,新增评论刷得很快。

    「我去,好恐怖的蛇」

    「啊啊啊我的恐惧症要犯了!能不能给图打码啊,也不给人提醒,怎么拿图贴脸啊!」

    「完蛋了,今晚包做噩梦的,能不能赔我点钱啊!」

    「一定要抓住他啊……我靠我真的不敢出门了」

    ……

    沈知恒呼吸一滞,关掉了手机屏幕,心乱如麻。

    他微微抬眸,看见小家伙正坐在自己盘成蚊香的尾巴上,拿着彩色的画笔在白纸上涂鸦。

    画笔用得差不多了,出墨不太顺畅。

    沈知栖呆呆地看着纸上断断续续的笔触,迷茫地吐了吐粉粉的小蛇信子。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委屈地抿抿嘴,拖着那条沉甸甸的蛇尾巴,又黏黏糊糊地朝哥哥挪过来。

    “哥哥……”

    软软的嗓音里满满地都是对人的依赖。

    他抓着没墨的画笔,眼巴巴地看着哥哥。

    “我画不出来了,我处理不好……”

    沈知恒心软至极,向小蛇张开双臂。

    “乖宝宝,休息一下,到哥哥这里来。”

    “一会儿哥哥给你买新的。”

    “嗯……”

    沈知栖从自己垫高的蛇尾上滑下来,爬上了哥哥的双腿,安心地坐在人的大腿上。

    他靠在哥哥的怀里,整个蛇都放松下来,轻轻地倚靠在人的身上。

    单纯的小蛇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外面的人在找他。

    他在人熟悉的体温里,隐约闻到好闻的味道,轻松地吐了吐小舌头。

    只有沈知恒心乱如麻,心脏跳得很快。

    他紧张到双手微凉,搂着小蛇的手臂也无意识地收紧。

    这群畜生!

    眼底仿佛翻起滔天的愤怒,紧咬的牙关用力到仿佛能把牙齿都咬碎。

    这根本不是什么Omega保护协会的寻人启事。

    分明是那个权势滔天的黑心工厂,害怕出逃的Omega会引起社会关注,暴露他们将非法勾当伪装成医院治疗的秘密。

    可能在他们的心里,小蛇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的Omega!

    他们怎么能动用到如此庞大的资本和关系网,洒下一张抓捕的死网?

    那可是Omega保护协会,是来保护原本属于社会弱势的Omega的。

    怎么能如此煽动群众,将柔弱可怜的小蛇置于所有人类的对立面?

    如果小蛇真的被他们找到……

    一丝极其冰冷的寒意顺着沈知恒的脊背窜上了后脑勺,让他微微一抖。

    他不敢想象,这只傻傻的小蛇再次落入暗无天日的地方,被迫使黑心工厂丢失几十万的小家伙,会被人怎么对待。

    沈知恒只能想到用于泄愤般生不如死的折磨。

    “哥哥?”

    一无所知的小蛇天真地抬起头,微凉的小手捏捏哥哥同样冰凉的大手。

    眼里满是善良的关切,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让哥哥感觉到冷了吗……对不起哥哥……”

    小小的脸蛋上挂上了歉意和不安,他轻轻挪动着蛇尾,想从人的身上爬走。

    “没有!没有这回事!”

    沈知恒仿佛应激一般将稍微挪开一点的小蛇搂紧,收紧了怀抱,把蛇压得死死的,恨不得这具单薄的身体能被他完全掌控。

    小蛇径直撞上了人的胸膛,懵懵地吐了一下舌头,小声念叨了一声“哥哥”。

    他安静地待在哥哥的怀里,那种被挤压的感觉符合蛇的本性,即使被哥哥抱得很紧,也一点没觉得不舒服。

    就是有点热……蛇要喝水……

    沈知栖伸出手,探着身体去够桌子上的玻璃水杯。

    但他被哥哥紧紧禁锢住了,小小的手臂连桌子的边缘都够不到。

    “别走,小栖,就待在这里,让哥哥抱一会儿。”

    沈知恒将小蛇探出去的脑袋摁了回来,双臂将蛇禁锢得更紧一些。

    “好,好的哥哥。”

    小蛇乖乖地收回了手,连水都不喝了,感觉热了就悄悄张开嘴,像小狗一样吐着小蛇舌头。

    直到这一刻,五十万的悬赏令,沈知恒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害怕失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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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怀里的小东西。

    他不想责怪被坏人误导的围观群众,人类基因里就是害怕蛇的。

    如果不是这样,沈知栖也不会如此依赖哥哥的靠近,毕竟在他小小的世界里,哥哥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害怕他的人类。

    但他无比怨恨黑心工厂和与其勾结的Omega保护协会。

    颠倒是非黑白,将可怜的小蛇抹黑成世人刻板印象中的样子。

    可是,明明善良的小蛇连尾巴压塌了小草,都会和小草说对不起。

    悬赏令在沈知恒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知道自己和小蛇被迫站在了Omega保护协会以及普通大众的对立面,就连报警都没有用。

    他还不够强大,还没成年的少年远远没有和权势滔天的黑心“医院”对抗的能力。

    这种无法将担忧的隐患铲除的不安让沈知恒患得患失,整夜整夜地做噩梦,焦虑到一睁眼就要和小蛇待在一起。

    他总是做噩梦,总是害怕小蛇被抓走,害怕冰冷的仪器如同泄愤一样落在沈知栖的身上。

    噩梦里,沈知恒总是听到蛇喊“哥哥”,恐惧地用平日里幼稚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喊“哥哥”。

    他总是被惊醒,被吓出一身冷汗。

    “少爷,这是治疗焦虑的药,需要我让医生来看看吗?”

    王叔细心地按照说明书和医生的线上咨询,将药片分好了放在沈知恒的面前。

    少爷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孤独和焦虑曾经让这位少爷在青春期时患上了严重的焦虑和情感障碍。

    但当他在叛逆中当一个不学无术、花天酒地的富家纨绔之后,这种疾病好像不攻自破了。

    所有人都以为沈知恒已经被治好了,只有沈知恒自己知道,只要将自己的“心”放逐,就不会让“心”得病。

    王叔看着沈知恒仰头吃下了药片,放心下来,像往常一样拿着空掉的杯子离开。

    只要吃过药,少爷就不会有问题了。

    诺大的客厅只剩下哥蛇两个。

    沈知恒坐得离小蛇的尾巴更近一些。

    “哥哥生病了吗?”

    沈知栖关心地问道,目不转睛地盯着哥哥。

    小家伙的着急不加掩饰地表现在脸上,语气里都是满满的担心。

    药物的副作用让沈知恒的身体失温,反而方便了小蛇把自己塞进哥哥的怀里。

    他不知道哥哥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和自己差不多的温度,歪着头好奇地打量哥哥。

    哥哥变成……冷血动物了吗?!

    沈知栖皱紧眉,用可怜的小脑瓜思考着,得出了这个难以置信的结论。

    药物副作用对于沈知恒而言并不舒服,过去的他无数次如此安静地熬过去。

    直到现在,他的面前有一双为他担忧难过的眼睛。

    副作用带来的疼痛和失温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沈知恒佯装虚弱地轻咳了一声,用轻松到一眼能看出来是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是啊,哥哥生病了,这可怎么办?”

    小傻瓜当然分辨不出来实话还是玩笑,他睁大了眼睛,瞳孔肉眼可见地从细小的一条线变成了实心小黑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生病,是吃了不好的东西,还是吹了很凉的风?”

    小手贴上了哥哥的脸颊,翻到左边又转到右边,目光很认真地扫视哥哥的脸。

    “哥哥会感觉很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

    急切的声音很幼稚,像碎碎念一样说个不停,叽里咕噜地念叨着。

    但他确实没有办法肉眼看出沈知恒那里不对,只好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拍拍自己挺直的胸膛。

    “交给我吧!我可以照顾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