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桃视察了一遍这一个月三人的成果,大为佩服。
特别表扬了季明遥和符蓉对十二座山的了解程度,还有小狼买好的一些生活必需品,以及三人建出的一座小楼。
小楼有两层,做工极好,用的是水火不侵的灵木,装饰等等皆是上品。坐落于后山山腰,视野极好,开阔明朗。
一楼设置了会客厅和厨房,二楼是三间房间,一大两小,分别是孟桃、江云流和符蓉的,而好二徒季明遥打算住在武峰的山洞里,借此磨炼自己的意志。
孟桃对他肃然起敬,行以鼓励的注目仪式,把季明遥看得脸热。
接下来,她趁着三个徒弟不在,分别在文峰和饭峰放下三栋建筑,古代版教学楼明德楼放在文峰半山腰,藏书阁放在山顶,她还把秘境里所获的秘籍全放进去了;而古代版食堂德膳堂放在饭峰山顶。
不过整个山脉就他们四个人,这几栋建筑暂时都用不上。
放出建筑物时并没有声响,导致三徒弟发现时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满眼震撼的看向她。
孟桃叉腰:“不要小看了你们师尊我啊!”
江小狼:“……你还挺神奇。”
现在他都怀疑孟桃是不是个什么避世许久的大佬,身上的秘密一个接一个。
不过他也懒得深究了,随便吧。
接下来几天,四人都在安安心心修炼,江云流练枪法,季明遥练剑法,两人动不动就会打上一场,搞得满山飞雪,孟桃则开始教符蓉画符篆,先从最基础的教起。
三徒弟符蓉果然是个符道天才,一点就通,记得又快又牢,下笔如有神,只不过她修为低微,导致符篆效果大打折扣。
另外,就在孟桃和江云流对战后三天,江云流信守承诺一直保持雪狼形态,但也从不干正事,一天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撒欢!
而孟桃一靠近他就跑没影了,连碰都碰不到。
孟桃既无语又无奈,任他去了。
转眼半个月过去,洛水山脉上的雪层层加厚,直到所有植株都埋在一片白色下,所有动物都彻底销声匿迹。
……其实动物们是被迫静音的。
孟桃不知道江云流抽什么风,某天把山脉上的近七成的动物都赶去了毛毛山,给它们搭窝棚就算了,还规定它们没他的允许不许私自离开那座山。
孟桃吐槽:“……你有病吧。”
江云流望着她脚边抱作一团打滚的兔子,油盐不进道:“我没病,我的毛毛山必须是我们门派最热闹的地方。”
孟桃:“欸,可是有病的人都会说自己没病。”
江云流:“那真没病的人说什么?有病吧。”
孟桃沉思:“……嗯,我们好像发现了个好笑的结论哈。算了,既然说了你是毛毛山大王,那你想怎么搞怎么搞吧,不过我可警告你,不许虐杀任何动物。”
江云流叉腰:“那当然了,老大怎么会伤害他的小弟小妹们呢。”
“师尊,师兄,山下来人了。”季明遥忽然传音道。
孟桃和江云流对视一眼,她打了个响指,不过眨眼瞬间两人就从毛毛山到了洛水山。
沿着前两天砌好的青石板长阶往下走,护山结界识别到本门弟子气息自动散开。
那条宽阔的碧色河流还在缓缓流淌,其上雾气朦胧,两人踩着结界过去正好和季明遥碰头。
季明遥一如既往的神色清冷:“是驯兽门的小玉和他师姐,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孟桃点头,示意两人跟上。
洛水山脉周围仍然围聚着大量白雾,正如系统所言,这是某种只在修真界存在的特殊气场,可以隔绝任何外人的窥探,对他们则有很大的保护作用。
孟桃走在雾中时依然有种若有若无的指引,顺着指引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两个身影。
一个是又高又壮、翠绿衣裳的赵玉,乌龟如花正窝在他乱糟糟的头发里打盹;另一个是苗条纤细、鹅黄襦裙的年轻女人,她正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扯着一只要逃跑的赤狐。
赵玉一喜:“孟仙师!小明!江师兄!”
女人闻声抱着狐狸起身,扬起个温温柔柔的笑:“孟仙师,小明,小江。”
孟桃也露出笑:“是小玉啊,欢迎来洛水山玩。我叫孟桃,这是徒弟江云流和季明遥,这位是……”
“我叫沈明希,是茸茸门首席大弟子,也是小玉的师姐,”女人柔柔笑着,嘴角出现两个梨涡,“这是我的契约妖兽壮壮。”
孟桃的目光落在那只油光水滑、身形匀称的狐狸身上:“是挺壮实的……既然来都来了,那去我们门派坐坐?”
赵玉双眼一亮,和如花同时目光如炬的转向沈明希。
沈明希依然带着温柔的笑,声音同样柔和似水:“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孟仙师和小友的款待。”
五人一说定这就转身往回走。
孟桃和沈明希并肩走在最前面,三个后辈走在后面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这里是叫洛水山吗?真好听。”沈明希轻声说道,“其实数十年来有不少人想探查这里,但是都没能成功,它太排斥外来者了,如今终于等到了你们。”
孟桃闻言不由得笑出声:“原来如此,那倒是我们占到了大便宜。”
沈明希:“它既然选择你们,自然有它的道理,天命所归罢了。”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格,如此沉默着上了山,身后那三人居然还没聊完,脑袋埋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在房间里练习画符的符蓉一听见声音便迎了出来,目光看清沈明希怀里的狐狸时身形忽然一僵,脚步也下意识顿住了。
孟桃半搂住她的肩膀介绍:“这是我的三徒弟符蓉,符修。”
沈明希的笑容更灿烂了一点:“符蓉,真好听的名字。你好呀,我是茸茸门的沈明希。”
符蓉恢复冷淡的表情,点点头道:“沈仙师好。”
赤狐壮壮瞥了符蓉一眼,闭上眼继续睡觉。
符蓉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它,亦步亦趋跟在孟桃身后进了小楼里。
热茶氤氲出白汽,三人围坐在桌边。
“欸,那三小子感情真不错呀,这就跑没影了。”沈明希抿了一口茶,轻轻笑着。
“他们年纪相仿,多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也不错。前些日子还要多谢小玉和如花的帮助,我们才更顺利的到这里。”
“没什么啦,如花和壮壮都很喜欢你们哟,”沈明希挠了挠沉睡的狐狸的下巴,“我们都是邻居了,茸茸门也很想和你们做朋友的。对了,初次见面,送给你们一点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两支簪子,一支白玉无瑕,一只红莲绽放,都一样的精美漂亮,隐约有灵气环绕。
孟桃挑眉:“……这么贵重?”
沈明希笑得眯起眼睛:“不贵重的啦,我平日里就喜欢做些物件儿,我住处还有许多呢,不过只送给合眼缘的人罢了。”
“那便谢谢沈仙师了,”孟桃接过簪子,将刻着红莲的那支放进符蓉的手中,“小莲花,正好合我家小徒的名字。”
符蓉握着簪子有些局促,连忙要拒绝,却又在孟桃坚持的目光下收回,向两人弯了弯腰:“符蓉谢谢沈仙师和师尊。”
孟桃:“沈仙师不嫌弃的话,今晚就留下吃个晚饭吧?我亲自下厨。”
沈明希讶然:“你亲自下厨?”
孟桃点头:“我只是偶尔做做,大多数时候都是三个徒弟轮流做的。”
沈明希:“那我可就期待了哦……还有既然我们都是朋友了,你就别喊我什么仙师了,比较真算起来,你也算我的长辈?哈哈,喊我明希就好。”
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孟桃便准备做饭。
依然有必不可少的镇派之宝——土豆。
孟桃也不知道从草药谷里带出来的有没有吃完,因为他们从黑市离开时柳念念和刘耿耿又给他们塞了数不尽的土豆,以至于吃到现在都没能吃完。
黄昏时天边红霞遍布,小楼亮起明媚光芒,桌上摆满饭菜,香气四溢,色香味俱全。
六人一狐一龟团团围坐,热闹非凡。
孟桃左边坐着沈明希和壮壮,右边坐着江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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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是赵玉和如花,这小子一直缠着人家喋喋不休的问驯兽指南,看样子恨不得把人茸茸门的独家秘密全都打探出来;如花身边是季明遥和符蓉,两人都不爱说话,闷头吃饭。
沈明希又给狐狸夹了好几次土豆,赤狐吃得津津有味,幸福得眯起眼睛。
那边的赵玉也一边回应着江云流的话,一边手不停的给如花夹吃的,自己都没顾得上。
符蓉瞥见这一幕,心里忽然没来由的颤了颤。
而孟桃和沈明希说这话,发现这人虽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没想到却是茸茸门的“一把手”,性格有些强势,说一不二,身份地位直逼掌门。
无他,因为师门上下实在懒散,人人闲云野鹤,只得有人管着才能运转下去,不然没有沈明希,宗门迟早得散。
两人就管理宗门聊得分外投机,搞得孟桃恨不得立刻马上和人把酒言欢,义结金兰。
“快到冬花节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尝尝醉香楼里的点心,他家的口味最多最好吃。”
孟桃:“冬花节是?”
沈明希笑意吟吟:“就是开阳城每个冬季都要举办的节日呀,还有三天便是了,到时候开阳城可热闹了,八方修士云集,可以摆摊做买卖,也可以去参加那边的比试得奖品,而且那几天那边的黑市每天都会开启,没有限制。”
孟桃若有所思:“那倒是可以带徒弟去长长见识。”虽然其实是她感兴趣了。
沈明希:“对了,听说这次驯兽门要宴请一些门派,你们记得到时候远离就行,驯兽门大概都不是好东西。”
孟桃还没说话,那边的符蓉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触及到他们的目光时又猛地低头。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趁着还没天黑,沈明希壮壮和赵玉如花便告别了,并且约定好三日后一起去开阳城过节。
一个清洁法诀收拾好碗筷,孟桃终于闲下心来,坐到角落里碰着发簪的符蓉身边。
“阿蓉,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孟桃轻声问。
符蓉猛地握紧了簪子,抿紧嘴唇。
“没关系的,慢慢说,师尊和师兄给你撑腰。”
江云流和季明遥坐在不远处,江云流百无聊赖的挥挥手,季明遥坚定的点点头。
符蓉慢慢吐出一口气:“我、我没有之前的记忆,重伤后被捡到驯兽门里做杂役弟子……”
她极缓慢的把一点一滴吐露出来,小心翼翼又满是仇恨。
“……驯兽门掌门钱权喜好不会化形的半妖,他就派出弟子满修真界的搜集半妖,长得漂亮的便被留下,其他的都被卖出去……”
“为了赚钱,他还对妖兽或者、或者人进行‘改造’,”她说着说着,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孟桃连忙把人环在怀里,“是身体上的改造,把他们弄得人不人妖不妖的,然后让他们表演或者高价卖出去。”
“他之前认识了一个神秘的药师,那个药师擅长蛊毒但是需要大量的钱,于是两个人就开始暗中交易,钱权给他提供钱和住所,他制作相关的毒药,用来控制妖兽和一些人,之前我身上有蛊毒,除非是被抛弃,不然就会化为一滩血水……”
说到这里,孟桃和对面两个徒弟对上目光。
这个描述很像之前的那个疯子。
“……驯兽门弟子天赋平平,却靠着那些蛊毒控制着很多妖兽,即使不契约,那些妖兽也不得不听命于他们。”
符蓉垂下长睫,不再言语。
孟桃抱紧了她,拍拍她瘦削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已经走出来了。那种人,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谁知符蓉却反过来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又轻又细:“可是师尊,我等不了了,我只想杀了他们,亲眼看着他们遭报应。”
符蓉默默想,她就是这样一个狠厉睚眦必报的人。
师尊会怎么想呢?
孟桃没有惊讶,只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一起报仇,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符蓉心里忽然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感涌上喉咙,让她眼眶无端发热。
她默默抱紧了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