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尔咬牙看着不远处冲过来的镜鸮分身,他知道,他必须得尽全力拦下它,否则南霜筠只会腹背受敌。
没有时间再给西奥尔犹豫了,几乎是在南霜筠冲上去迎战的片刻,西奥尔也横刀对上了一道镜鸮分身。
庞大灵力的攻击让西奥尔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横刀,他被逼得不得不后退,一步、两步,镜鸮如狂风般的攻击袭来,每一击里都带着让西奥尔去死的威势。
但西奥尔只退了两步,他死死用后脚掌撑住地面,阻止自己后退的趋势,身后不远处就是南霜筠苦战的身影,他必须阻止两道镜鸮分身汇合。
想到这儿,他咬牙咽下喉咙处翻涌的血腥,浑身灵力暴涨,生生迎着镜鸮猛烈的攻势前进着,他用力到牙齿咬破了下嘴唇,血顺着嘴角流下,再配上他凶神恶煞的脸,倒颇有一番亡命之徒的感觉。
而南霜筠这边,再不顾忌身后另一道镜鸮的攻击,只全力以赴地迎战她面前的这道分身。
几个来回间,南霜筠以伤换命,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了战斗,随着镜鸮分身消失的那一刻,南霜筠再也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喷出的血洒落在扶曦剑上,让剑身微微嗡鸣颤动,像是有了灵魂一般,瞬息之间,剑上的血迹消失不见,南霜筠没发现,锋利的剑刃中缠绕着丝丝缕缕的肃杀之气。
剑身里的明夷似乎发现了这一变化,他蹙了蹙眉头,却什么也没说。
南霜筠只得了喘息一瞬,等缓过了这一波灵力运转,立马转身挥剑接手身后西奥尔单独对战的那道分身。
西奥尔此时很狼狈,血从眼角、鼻孔、嘴角流下,整张脸被血染得看不清原本的面目,他的视线似乎也已经模糊,只是凭借本能迎战着对面的分身。
他浑身上下全是伤口,甚至一道伤口直接划过了他的右脖颈,血像是不知疲倦地涌出,痛苦从四肢百骸间冒出头来,可他还是用尽全力挥出手中的每一刀,只是为了再多给南霜筠争取点时间。
南霜筠加入对战,终于让西奥尔松了口气,他不再一味固守劈刀,开始游走给南霜筠打配合。
两人合力,终于又消灭了面前的这道镜鸮分身,看着灵力消散在眼前,西奥尔缓慢偏过头来,想冲着南霜筠扯出个笑来,可下一秒,眩晕感袭来,他直接向后倒了过去。
南霜筠接住了他,向他的身体里输送灵力,给他止血,她察觉到西奥尔现在的状态有多差,刚刚让他独自对战一道镜鸮分身,他真的是用命为她守住了后背。
南霜筠就这样看着乏力的西奥尔似乎在为了他男人的尊严,尽力不想让她扶着起来的倔强模样,她忍不住笑了笑,这笑让西奥尔愣了一下,同时更加挣扎着不想让南霜筠扶住他。
可南霜筠没松手,就这么扶着他站好,同时脸上的笑容不断加深,西奥尔看着不好意思地转过头,结果却牵动了他脖颈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西奥尔更加觉得自己丢脸极了,这比刚才打不过镜鸮分身还要丢脸。
但南霜筠说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她格外温柔,这几乎可以算得上西奥尔长这么大来听到的最温柔的话语。
她说:“西奥尔阁下刚才厉害得让我刮目相看!”
这是一个十分文绉绉的说法,说实话以西奥尔大老粗的想法来说,还不如直接说他天下第一来得让他高兴。
可就是这样一句话,他却莫名听出了哄人的意味,好像让他的心融在一种不知名的感情中,然后泛起涟漪来。
他不好意思地偏过了头,怎么也压不下的嘴角,竟让一向混不吝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南霜筠说完这句话就加入了其他战场,西奥尔就这么遥遥望着如剑一般锋利的背影穿梭于战场之中,宛若扑火的飞蛾,又像是浴火的凤凰,带着令人心惊的力量。
有了南霜筠的加入,很快就消灭了所有镜鸮分身,这明明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可此刻的山谷里一片寂静。
此行诛仙者十二人,算上西奥尔三人重伤,除了景川带着守在外围的几人,其余人基本上都耗尽灵力浑身带伤,而这仅仅是几道镜鸮分身。
南霜筠没看四周打坐疗伤的身影,她知道还有一场苦战即将到来,她得抓紧时间,能多恢复一分实力也是好的。
果然,尖锐的啸鸣从山谷深处的石壁里传来,属于镜鸮的灵力波动越发剧烈。
南霜筠知道,它这是要不惜代价提前突破了,镜鸮分身消亡肯定是损伤了它的本体,此时突破对镜鸮而言无疑是弊大于利,可它已经被南霜筠一行人逼得没办法,不惜损伤本源也要强行突破。
但这对南霜筠来说却算得上好事,刚突破的天级灵兽本就虚弱,再加上损伤本源不是全盛时期,这就更加大了南霜筠的胜算。
她只是静静收回视线,全力恢复伤势,这就让山谷里达成了诡异的寂静,一面是镜鸮强烈的晋级灵力波动,一面是诛仙者众人抓紧时间的恢复。
倒不是南霜筠不想趁着镜鸮突破时期攻击,主要是现在的她伤得太重了,所以她不得不放弃乘胜追击的想法,尽力恢复为自己多增添一份赢的筹码。
尖锐的啸鸣停止了,这也是正式开战的信号。
诛仙者众人面色凝重地站起,每个人都握紧手中的武器,甚至有人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对死亡的恐惧,南霜筠看到了,可她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这是战场,她是首领,她必须站在大局前做最果断的决定,此番秘境之行,是她权衡再三下的决策,所以必须得有她想要的结果。
即使不对上这只镜鸮,也会对上其他的天级灵兽,这本就是无可避免的事。
她要的从不是偏居一隅困守原地的诛仙者,而是一把可斩一切的利剑。
诛仙如此,诛的是仙,也是该死的命运。
南霜筠凝神望着天空,蔚蓝如洗,浩大而又深邃地容纳着万物,运转之间自有法则。
可命运呢,也要随着既定的规则运转吗?
不!
南霜筠握紧手中的扶曦剑,呼吸之间,庞大的灵力席卷全身,她平静地望向镜鸮灵力波动处,眼睫间流动的尽是坚定。
没说任何话,南霜筠径直举剑冲了上去,长剑铮然,尽是一往无前的锐气。
庞大的灵力对撞四溢开来,剑光作响间,诛仙者众人只能看到南霜筠翩飞的衣角与飘扬的长发,哪怕前方是镜鸮巨大的身影,也只是像为少女勾勒的背景。
犹豫不决的种子被连根拔起,随之而来的是追随的决心。
这也是南霜筠所没有说的话,身先士卒是一个优秀的将领最该具备的美好品质,口号永远是最无用的吹嘘,南霜筠所要做的,是让身后每个人相信,她有带领他们赢得胜利的实力。
镜鸮的实力很强,对战间,南霜筠其实没有讨得一点好处,但南霜筠也清楚的感受到镜鸮强行突破的弊端,现在就是比谁能撑得更久。
镜鸮巨大的羽翼撑开来,仿佛遮天蔽日一般,只是振翅间,庞大的灵力就将南霜筠掀飞了出去。
她的身影在空中暴退,没有支撑点让她根本稳不住身形,可随之而来是,是数道身影以灵力做屏障,抵御着前方镜鸮的攻击。
是诛仙者的众人,没人回头看南霜筠,甚至没有人说话,可南霜筠看着他们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还是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下一刻,南霜筠举剑又攻向镜鸮。
其实整体来说,镜鸮这类灵兽算不得多强,只是分身比较难缠一些,而本体的攻击手段更是匮乏,防御、心智皆算下乘,现在不过是凭借庞大的灵力才压制住了南霜筠罢了。
南霜筠又是一次对冲间被镜鸮的灵力轰飞了出去,她偏头看向四周咬牙坚持的西奥尔几人,吐出口中的鲜血,眼里有了决断。
转瞬之间,她又握紧扶曦剑,迎上了镜鸮的攻击。
镜鸮似乎已经被惹恼了,它强行突破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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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早点解决南霜筠这群麻烦,然后好找个安静的地方疗伤,可南霜筠这群人太难缠了,不断消耗着它的灵力,再加上召唤分身会削弱它本体的实力,它在这个局面下根本不敢再召唤分身,这让镜鸮有种生命被威胁的恐惧。
念此,尖锐的啸鸣从镜鸮口中传来,双翼震动的更加剧烈,灵力波动间带着湮灭一切的力量朝着南霜筠面门袭来。
南霜筠不避不闪,长剑前刺,剑光四射,南霜筠一口鲜血喷出,可随之更锋利的剑芒向前斩出。
这便是南霜筠的底牌。
自从明夷寄居于扶曦剑开始,这把天级灵器终于有了它该有的能力,它开始能自主的吸收灵力,后来南霜筠也不断地尝试,她发现将自己的生命之力注入到剑身中,能发挥更强大的能力。
所以,如果是注入她的本源之力呢?
那岂不是会增强的更多。
这些南霜筠也曾和明夷讨论过,扶曦剑其实算不得一把真正的天级灵器,严武只是用自己的生命之力赋予了扶曦剑一缕魂,强行让扶曦剑提升到天级灵器的行列,可这和真正的天级灵器还差的很多,所以扶曦剑只有天级灵器的锐利,却没有天级灵器的气息。
明夷的寄居弥补了这个问题,以及磅礴的化神丹灵力的洗礼,和后来百里隽百年寿元的注入,虽寿元注入给了明夷,可扶曦剑是这中间最根本的载体,而寿元的注入和严武以命铸魂异曲同工,这都让扶曦剑魂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所以扶曦剑开始有了天级灵器的能力,自主吸收灵力温养提升自身,若单论如今的扶曦剑,南霜筠估计可以勉强算得上天级二品灵器。
南霜筠可以肯定,注入自己的本源之力,扶曦剑可以提升到天级三品的程度,或许还能更高,只是没有机会尝试过罢了。
面对镜鸮的压迫,她不得不拿出了这一招,看着扶曦剑破开镜鸮的攻击,南霜筠知道,她赢了。
扶曦剑身光洁如镜,倒映着南霜筠的面容,血迹从嘴角滑落,却丝毫不显得狼狈,仿佛是少女斩杀恶龙的勋章。
南霜筠破开镜鸮的攻击,不再犹豫,丝丝缕缕的灵力从她握剑的手中注入扶曦剑中,这让剑身光芒更加凌冽,越发显现出天级灵器的气息。
看到南霜筠第一次在与镜鸮的攻击中占了上风,西奥尔等人也纷纷冲向了镜鸮。
又是几番来回,终于,南霜筠举剑下斩,一剑劈落镜鸮的身形,伴随着哀鸣声,西奥尔几人纷纷冲上前去补刀,最后南霜筠一剑结束了镜鸮的生命。
伴随着镜鸮的气息消失,南霜筠整个人砸到了地上,萧韵想上前去接住,可刚迈开两步,她也是几个踉跄倒在了地上,还是一旁的景川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南霜筠的本源之力消耗太多了,她的身体传来阵阵的虚弱感,这让她无力再稳住身体。
可伴随着身体的伤,她更庆幸于,诛仙者的第一战,赢了。
看着四周抱怨自己受伤的众人,骂骂咧咧的语气,连西奥尔也满是怨气地臭骂着地上死去的镜鸮,这是劫后余生的气氛,不算温馨,但却让人分外喜欢。
南霜筠就这么看着,眉角微舒,连一向淡漠的萧韵都柔和了几分。
下一刻,南霜筠眼神似箭,望向山谷,浑身的毛孔因危险而张开。
“不愧是鬼蜮新晋势力,果真是有两分实力的。”
说话的是个男人,他鼓着掌,在满地血腥中,闲庭信步般向南霜筠众人走来。
南霜筠记得他,在秘境口,西奥尔曾给她介绍过,他是血煞会的首领风绥,如今刚刚踏入虚空境。
南霜筠眉目间尽是冷冽,诛仙者众人顿时噤声,瞬息之间,山谷里只有风绥的声音。
“你就是诛仙者的首领南霜筠?看着好像有两分姿色。”这话让风绥身后的手下大笑起来,却更衬得诛仙者这边的死寂。
南霜筠没说话,只是缓慢站起身来,她知道,接下来又是一场硬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