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霜筠一行人除了殷宁和殷禛对于蓬莱城有一些熟悉外,其余的人都对这座城过于陌生了。
而且殷宁和殷禛两姐弟已经离开蓬莱城很多年,对于蓬莱城目前的情况也不了解,所以他们急需的就是关于这座城的信息。
对于收集信息最好的地方就是客栈,人潮密集,天南海北的人来来往往,最适合隐藏,也适合打探。
南霜筠就带着其他人一路问路人,正向着城中最大的万宝来客栈走去。
万宝来客栈,是为天下万宝荟聚,乃是蓬莱城中最大的客栈。
传蓬莱城中三绝,一绝为韶檀姑娘一舞动倾城,一绝为火炙赤鲈鱼乃独家珍馐,引无数人慕名而来,一绝为神女庙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
而这万宝来客栈占了其中两绝,这让它在蓬莱城中独占鳌头。
三绝只有神女庙不在其中,说起这神女庙,南霜筠问的路人可谓是尊崇至极。
这神女庙可大有来头,供奉的是一尊飞天神女像,传闻几百年前,西州国还未建立,各个城池之间战争不断,蓬莱城由于地处要害之地,战火更是没有停过,百姓苦不堪言。
有一年突逢大旱,河水干涸,连续几个月未见一滴雨,大地龟裂,寸草不生。
蓬莱城民不聊生,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你在蓬莱城甚至看不到一个完整健康的人。
瘟疫也雪上加霜地迅速弥漫了整座城池,让那些侥幸熬过大旱活下来的人也迅速死去。
那时候的蓬莱城,活脱脱成了一座死城。
然后神女出现了,她一袭白衣走进了这座死城。
黑与白的对照,黑色要侵占白色的洁净,可白色偏偏染褪了整个世界的黑。
神女治疗瘟疫,组织百姓种植粮食,带领有志之士击退敌军。
然后在西州国统一各城时,亲自带人和当时西州国的皇帝和谈,免了更多的战争。
神女可以说救了整个蓬莱城,于是百姓自发为她塑起了雕像,自此几百年间香火不绝。
南霜筠听着路人谈论着神女庙的典故时,有些不期然地想到了赵钰,当初的他也是这样,救东林国于水火之中。
可拯救能意味着掌控这些被拯救之人的命运吗?
南霜筠无法苟同。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南霜筠看着不远处映入眼帘的万宝来客栈的招牌,金光闪闪,看起来整块牌匾都是纯用黄金打造的。
不光如此,整体朱红色的外观,飞檐斗拱,琉璃瓦在日光下闪着光,门口两座镇门石狮,一看便知这客栈属上上等。
“纯黄金?这万宝来客栈这么有钱?”景川抬头看着牌匾不可置信地说道。
“我小时候全蓬莱城的小孩子都知道这万客来客栈可有钱的很。”殷禛接着景川的话补充道。
南霜筠没管他们俩的话,率先踏入了客栈。
一进入客栈内部,更觉整个客栈雅致贵气,一楼桌椅皆为紫檀,脚下以青石铺地,四面梨花屏风点缀,而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台,其间红色的帘幕垂落,添了几分意境,其间歌女音喉婉转,舞姬身姿曼妙,腰肢盈盈一握,配上艳丽的妆容,一个下腰,一袭水袖直冲人的心间。
周围无数人叫好,而老板娘就踩着四周的叫好鼓掌声里走到了南霜筠的面前。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南霜筠的视线看向眼前的老板娘,她面容浓艳,眼角微微上翘,一瞥一笑间皆是风情,一袭红衣翩然,开口间,只让人的视线落在她唇上艳若桃李的胭脂上。
“住店。”南霜筠说完偏了偏身子,老板娘身上温润又夹杂着两份冷冽的香气让她皱了皱眉,倒不是这股香气难闻,而是这股幽香过于缠绵了,光是面对面站着的正常距离,南霜筠都觉得自己身上被沾染到了。
“阿月?”
一声惊呼从二楼传来,南霜筠抬头上望。
居然是个熟人。
林景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蓬莱城遇到南霜筠,尽管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可他仍然没有拆穿,依旧叫的是南霜筠当初混入景行商会的名字。
在这里见到林景,倒是难得的让南霜筠愣了一下。
也就在这片刻的怔愣间,林景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你。”林景的脸上适时地扬起微笑,不过于亲近,又不过于生疏,刚好处在在陌生地方偶遇的惊讶上。
南霜筠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说声“好久不见”略微寒暄一下。
而她身后的几人均被这声“阿月”镇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开口说话。
“上次一别后,没想到还能在这蓬莱城遇到你。”林景看向南霜筠的眼睛说着。
南霜筠此时完全没有叙旧的想法,她此行关乎蓬莱城城主府的妖灵丹,现在还不清楚这后面有没有牵扯到西州国。
但林景背后的景行商会却是实实在在的和北鸢国有所关联,一旦让林景搅和进这件事,就不仅仅是蓬莱城的事了。
所以南霜筠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附和林景的话。
林景当然看出了南霜筠的敷衍,他只得结束这场仓促的重逢,笑着向南霜筠说:“此行景行商会要在蓬莱城逗留几天,这期间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住在二楼天字三号房。”
说完,林景没再南霜筠面前多逗留,就笑着告辞了。
倒是一旁老板娘投来好奇的目光,她盯着南霜筠许久没有动作。
南霜筠察觉到了,只淡淡瞥了一眼老板娘,这一眼让老板娘回过神来。
她连忙迎着南霜筠走向柜台,办理入住。
“客官要几间房?”老板娘扫视着南霜筠几人问道。
“三间上房。”
“那客官住多久?”老板娘边转身拿放在身后柜子里的钥匙,边问道。
“先住一个月吧。”南霜筠说着,将钱袋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这钱是他们救了许公子后他家给的报酬,共三十两银子。
许公子被一个女山匪头子看上了非绑上山要成亲,他家到处求人没办法,报了官官府也解决不了,最后遇上了南霜筠一行人才把许公子救了出来。
“好的,客官,这是天字十号到十二号的钥匙您收好,上楼右转走到尽头就是您们的房间了。”老板娘拿出三把钥匙递到南霜筠面前,顺手打开南霜筠放在柜台上的钱袋。
“三间上房住一个月,共十五两银子,另外得付押金二两,等客官退房时押金会退给您。”老板娘从钱袋里拿走十七两银子,然后系上钱袋笑着推回给南霜筠面前。
南嘉收好钱袋,转身就朝着楼上走去。
“对了,小女子名叫将离,客官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南霜筠身后的将离笑着朝她喊道。
南霜筠没应,脚步没停地往楼上走去。
其间,中央圆台一舞毕,座下看客欢呼叫好。
南霜筠顺着老板娘所说,右转走到尽头,看到门外挂着的天字十号房的牌子,推门而入。
身后四人也跟着走了进来,一进门,景川就四处打量,感慨着说:“我这辈子就没住过这么好的房间了。”说完,自己还唏嘘不已。
南霜筠倒对住的地方不是很讲究,可也不得不说这客栈的布置平生仅见。
屋中的陈设皆用了梨花木,制作精细,花纹考究,打眼望去,处处透着雅致。
南霜筠只粗略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顺手用灵力灭了墙角正燃着的熏香,走到屋中的桌椅前坐了下来。
看到南霜筠落座,其余人也纷纷围坐在了一旁。
“这万宝来客栈,大家得警惕一点。”南霜筠嘱咐道。
她没说她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因为那种感觉太虚无缥缈了,可南霜筠这么多年的战斗让她有种敏锐到近乎本能的直觉,她从不怀疑她的直觉出了问题。
其余四人看着南霜筠严肃的样子,也纷纷收起了随意的心态重视起来。
“我倒没看出这万宝来客栈有什么异常,但刚刚和你打招呼的那伙人会不会坏事?”萧韵开口问道。
虽然明眼看去,能看到林景眼中久别重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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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喜,可萧韵这段时间不说完全了解南霜筠,可对于她的性格也知晓一二。
即使不过多熟悉,她也不会过多敷衍,刚才在楼下之时,南霜筠的态度都不是敷衍了,甚至可以说算得上几分排斥,很明显,她不想让那个男人,或者说那男人背后的景行商会和目前的她们扯上关系。
所以萧韵才问了出来,就是想知道要不要提防那男人,就怕万一他会坏事。
南霜筠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几人分别倒了一杯茶,听到萧韵的话眉目间的神色浅淡未变,只是盯着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烟气说:“林景和他身后的景行商会绝不能插进此次蓬莱城的妖灵丹之事,在他没搅和进这件事之前,我们都不用管他。”
“好。”萧韵应着,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你们呢,有没有什么想到的信息?”南霜筠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时朝着殷宁和殷禛姐弟两的方向看去。
“我小时候的蓬莱城也很繁华,可今日所见,蓬莱城更繁华了数倍,至于那三绝,神女庙和火炙赤鲈鱼我有所耳闻,但韶檀姑娘我倒从未听过,兴许是我离开蓬莱城这些年兴起的舞姬。”殷宁捧着茶杯若有所思地说着。
“我在蓬莱城的记忆并不深刻,但对万宝来客栈倒有些印象,每年七月七的花朝节这客栈都会广设戏台表演,整个蓬莱城的人都会去看,小时候我也拉着朋友挤在人群里看上几眼,所以有舞姬借此扬名也不奇怪。”殷禛在一旁补充道。
“那韶檀姑娘被称为一绝,我倒是真想看看那舞姿是不是真天上有地上无得,刚好距那花朝节还有一月半,说不定那时我们已解决完妖灵丹的事,离开这蓬莱城时还能看上一眼大饱眼福呢。”一旁的景川乐呵呵地说,说完就察觉到了萧韵有些冷冽的视线,他只得悻悻然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起来,再不多说什么。
“这些不是重点,我们的目的只有城主府,先打探几天消息吧。”南霜筠结束了关于韶檀的话题。
说完,她拿着刚老板娘递给她的钥匙,分了两把出来递给了景川和萧韵,这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景川和殷禛住一间,萧韵和殷宁住一间。
这倒不是南霜筠不舍得一人开一间,主要这万宝来客栈还不清楚是敌是友,殷宁和殷禛的境界又实在有些低微,和景川、萧韵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南霜筠的决定,其余人自然没有异议,于是景川和萧韵就拿着钥匙带殷宁和殷禛去房间了。
顿时,这房间里只剩下了南霜筠一个人,她端起茶杯啜饮,心里想着什么。
收拾好之后,南霜筠也没准备在房间里多呆,叫上几人就下楼去了。
景川和殷禛负责出去打听,而南霜筠则带着萧韵和殷宁留在客栈里查探。
南霜筠三人在一楼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毕竟茶余饭谈后,消息自然就出来了,更何况来万宝来吃饭的人这么多,总能让她们听到几条有用的消息。
此时中央的圆台上换了一个琴师正在弹奏,琴音清越,像是清脆的水滴落入圆润的玉盘,又像是晨雾初散里山间的鹤鸣。
一曲终,余音绕梁,缠绵不绝,连她这种不通乐理的人,都起了几分沉醉。
“客官,要吃些什么东西吗?这是我们的菜单,您看看。”一旁的小二有眼色地走上前来双手递出菜单,笑着询问南霜筠。
南霜筠没有接过菜单,只是看着小二说道:“就上你们的招牌菜吧。”
听到南霜筠的话,小二十分歉疚地说:“这确实抱歉,客官,我们的招牌菜火炙赤鲈鱼每天只售一百条,如今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如果客官不介意的话,我斗胆给您推荐几样别的菜,绝对也好吃。”
“可以。”南霜筠没拒绝小二的提议。
“好的,客官。”小二将手中的菜单一收转头去向厨房点菜了,点完菜后殷勤地擦着南霜筠面前的桌子,笑着向她说道:“客官既是住宿在我们店的,明日我给客官备上一条火炙赤鲈鱼,也让客官尝一尝我们这人人称赞的一绝,保管叫客官您呢,吃了还想吃呢!”
南霜筠只微微颔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