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万物诸仙 > 69. 灵枢花
    看到浮光鲸倒下,南霜筠整个人终于脱力地后退几步,大口喘着气。

    天级灵兽的威压太强了,更别提还是两只,凭借南霜筠刚突破到虚空境二重的实力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万幸了。

    不知何时,莲走到了南霜筠身旁,即使知道已被南霜筠算计,可脸上的笑竟不减分毫,这倒不是莲不记恨南霜筠,相反,现在的莲最想杀的人就是南霜筠。

    可是莲不是奉行善心的圣母,她在以实力为尊的鬼蜮一步步爬到如今这个地步,靠的可不仅仅是一副好皮囊,人心、人命、感情、包括她自己,都是她算计在内的筹码,她是机智筹谋的猎手,即使终日驯鹰却反倒来被鹰啄瞎了眼睛这样的戏剧戏码,她当然也能坦然接受。

    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而且谁说,南霜筠就是这场博弈中最后的胜者呢?

    “南小姐,可真是好算计。”莲似笑非笑地看着南霜筠说道。

    此时的南霜筠刚吐出喉咙里的血水,她和浑身洁净的莲对比起来显得格外灰头土脸,身上充斥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是战斗的遗留,她听到莲的话只是扬了扬眉,依旧是平淡无波的语气说:“彼此彼此。”

    这是莲和南霜筠第一次争锋相对,没有刀光剑影,只是一个浅淡的算计,就毁了莲的整盘布局。

    欧赛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对着南霜筠怒目圆瞪,“立马给她解开。”话里是控制不住的火气,再配上他浑身躁动的灵力,显现出凶狠威胁的意味来。

    可南霜筠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西奥尔龇牙咧嘴地捂着胸口朝着她走来。

    没办法,当生死和软肋掌握在南霜筠手里的时候,所有威胁都失去了分量。

    欧赛还想说些什么,莲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现在逞任何口舌之快都没什么用,她和南霜筠都清楚。

    西奥尔走到南霜筠面前,就感受到了三个首领间的暗潮汹涌,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明显不是他能解决的,所以他只是缩了缩头降低存在感地站在了南霜筠身边。

    很快,欧赛的其余手下将两枚天级灵兽精魄面向欧赛呈了上来,可欧赛还没不通人情世故到将战利品全部据为己有的地步,他只看向南霜筠,这是给她的意思。

    当然了,他还有交换的意思,希望南霜筠看在两枚天级灵兽精魄份上,能够解除莲身上的禁制,虽然这只是他单方面的想法。

    吃了这么大的亏,南霜筠自然不会拒绝送上门的战利品,但她只拿走了浮光鲸的精魄,却没动苍焰鹰的精魄。

    欧赛看到南霜筠没拿走两枚精魄,皱着的眉头松了一瞬,这至少证明南霜筠还不算太贪婪。

    南霜筠不知道欧赛的想法,她只是觉得一码归一码,苍焰鹰她全程没动过手,浮光鲸也是在欧赛手下的帮助下才勉强获胜,所以她拿一枚灵兽精魄就够了,而且再说,她的目的也不在那两枚灵兽精魄上。

    “那三株灵草归我。”南霜筠收好浮光鲸的精魄开口,一出声就是平地惊雷。

    “你找死!”欧赛气急败坏地说着举起了手臂,灵力在他的拳头上游走,似乎想给南霜筠一拳。

    这动作把西奥尔吓得不轻,他心惊胆战地看着欧赛,生怕下一秒他的拳头就真砸了下来。

    即使这样,南霜筠依旧不为所动,直视着欧赛的眼睛,大有一副他来打的态度。

    “南小姐,你就不怕胃口太大撑死吗?”莲也收了脸上的笑,冷漠地看向南霜筠。

    “不劳你操心。”南霜筠说着又咳嗽了两声,血从嘴角流出,明明是一副受伤虚弱的模样,可面对着莲和欧赛丝毫不显弱势。

    他们就这样僵持良久,对视的目光的火光四射,西奥尔在一旁看着都怕下一秒他们打起来。

    看着毫不妥协的南霜筠,莲清楚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可以,三株灵枢花换你解开我身上的禁制。”莲还是想和南霜筠争取一番。

    因莲和欧赛本就为了这三株灵枢花而来,若是拱手让人,那此行真是血本无归,可主动权偏偏不在他们手上,这让他们又不得不吃这个哑巴亏。

    听到莲的话,南霜筠这才知晓那三株灵草是灵枢花,这也难怪莲和欧赛这么大费周章也要弄到手。

    灵枢花是天级灵草,最大的功效就是能让人的神魂和金身融为一体,原本虚空境要让神魂和金身契合需得经过无数时间让灵力锤炼而成,可服用了灵枢花就能直接跨过这个痛苦的过程,可以说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既然知晓了是灵枢花,南霜筠就更不可能轻易放弃了。

    “三株灵枢花只作为你布局的赔偿,至于你身上的禁制,很抱歉,目前我可再经受不起一次落井下石,至少得等诛仙者真正在鬼蜮站稳脚跟之后再提为你解除禁制的事。”南霜筠说着,丝毫不管她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莲也被南霜筠这番强盗行径弄得没了涵养,她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礼貌,看着南霜筠冷笑道:“南小姐,你总不可能凭借这个禁制威胁我一辈子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不如杀了我。”

    “放心,我只会堂堂正正用剑杀你。”南霜筠的话说不上是安慰还是解释,听完,莲的脸色更差了。

    “南小姐,希望你能一直有这样的好运气。”莲怒极反笑,顺手就拿出三株灵枢花朝着南霜筠扔了过去,接着看也不看她,拉着欧赛就朝着山谷外走去。

    欧赛被莲拉着走,可还是不忘回头看向南霜筠,阴沉的视线里全是想杀她的意味,南霜筠微偏了头,似挑衅一般地勾起了嘴角回敬欧赛。

    这一幕落在西奥尔眼里,让他不得不佩服。

    “走吧,我们也出去。”南霜筠站稳身子朝着西奥尔说道。

    出谷的路比进谷轻松多了,再无先前的紧张氛围,这倒让南霜筠有精力环顾四周,环境清幽,灵力充沛,易守难攻,她开始思考起驻扎的可能性来。

    很快就看到了谷外防御的人,其实对上黄级灵兽,对于曜月境实力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可主要是灵兽数量太多了,这才让众人有些难办,幸好他们的目的只为了阻挡,而不是胜利。

    谷外的人也看到了南霜筠等人的身影,诛仙者人人都松了口气,有南霜筠在至少他们心里都有了底。

    可不同于诛仙者的喜悦,幽冥坊和地狱领主的人心坠到了谷底,南霜筠明明只是求生断尾的棋子,可现在却好好的活了下来,而且看起来只是身上有点伤。

    紫辛十分不解地看向莲,实在是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可看着莲晦暗的神色,明白一定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现在的情况让她又不好开口询问,只能用眼神示意莲是否还要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莲看懂了紫辛的眼神,这更让她胸中气恼。

    原本的计划是让南霜筠吸引两只天级灵兽,然后出谷再有幽冥坊众人布阵困住剩余诛仙者的人断后,这样好让幽冥坊和地狱领主的人全身而退。

    可现在算计南霜筠的筹谋落空,那么布阵之事自然不可能再实施,莲只得朝紫辛摇了摇头。

    紫辛虽不解为什么计划取消了,但她不会违背莲的任何决定。

    有了莲一行人的加入,很快就配合着谷外的人解决了此地的黄级灵兽,连告辞的话都没说,莲和欧赛就离开了。

    这就更让紫辛满怀疑惑南霜筠到底做了什么事,莲一向连杀人都是温柔刀,紫辛还是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幽冥坊和地狱领主的人走得很快,这让诛仙者众人都摸不着头脑,他们还以为不可避免会有一场大战呢,结果就这么轻易地结束了?

    不过也好,倒是省了一场苦战,能活着自然是好的,景川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抱怨着他伤得多重,视线还时不时偷瞄萧韵一眼。

    萧韵可没管他,只是走到南霜筠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看到南霜筠冲她没事地摇了摇头,她才放下心来。

    南霜筠可不准备离开这个山谷,毕竟现在的她还受着伤,而且刚才打量着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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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气充沛,是个绝佳的修炼之地,而且此地还有未散的天级灵兽气息,至少能为他们避免很多麻烦。

    不光如此,此地还有许多剩下的灵草,虽品阶不高,可南霜筠不像莲和欧赛一样看不上眼,对于灵草,诛仙者现在是来者不拒。

    于是诛仙者就这么顺理成章地驻扎了下来。

    寻好地方修炼,南霜筠顺手扔了株灵枢花给西奥尔,这让他受宠若惊,他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南霜筠问道:“给我的?”

    西奥尔知道灵枢花有多珍贵,就更别提为了得到这三株灵枢花南霜筠付出了多少,所以这么轻易给了他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南霜筠看着西奥尔的拿着灵枢花小心翼翼的模样,浅笑着说:“别怀疑了,你值得这株灵枢花。”

    说完南霜筠不再看西奥尔,也找了处地方去修炼去了。

    徒留西奥尔一个人在身后沉思,他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认栽了一般感叹道:“南小姐你可真会驭人之术呢,这不纯纯收买死士吗,我可没命再给你卖了。”这话很小声,更像是西奥尔给自己说的,说完他就自己苦涩地笑了起来。

    南霜筠完全不知到这些情况,她想一举借助灵枢花融合神魂和金身。

    灵枢花迅速消散在南霜筠的身体里,瞬间化为一股柔和的力道连接着南霜筠的金身和神魂。

    南霜筠的金身是当初入魔后的锤炼的金身,通体黝黑,不似正常修仙者的通体莹白,后来经过冰属性灵力的灌溉,有了几分凌冽之感,寒气逼人、锋利无双,最后在修炼中南霜筠还融入了生命之力,丝丝缕缕地生机缠绕金身,显现出几分恬静和谐来。

    明夷就这么看着,尽管对于南霜筠入魔的情形他从没过问,可当初在玄微秘境里,幻境全起于南霜筠的困局,所以明夷不问过去。

    只是关于这场仙道的棋局,明夷在千年之前就已经是局中人了,正道修仙求不来的结局,他却在一个入魔之人身上看到了未来,这听起来十分可笑,但明夷却释然了。

    求仙不问正统,但求问心无愧。

    正如南霜筠所说,修仙之人的剑不会沾染一滴无辜之人的鲜血,而问道的心也绝不会屈服于由权利制定的规则。

    黑暗不只是黑暗,晨曦破晓时,万物初生。

    而光明也不只是光明,物有两极,光明之下,必有邪祟隐于角落。

    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这么简单,这是普通人都明白的道理,可仙这个字眼却生生将认知割裂开来,仿佛触碰了仙的界限就该高高在上的不染尘埃。

    可如果这个尘埃是从人心里染上的呢?

    没有人有答案。

    明夷也没有。

    但南霜筠正妄图给出一个答案来。

    她正在走一条所有人都没有走过的路,而这条路上没有同行者。

    明夷也只能勉强算个观望者。

    神魂和金身的融合十分顺畅,黝黑的金身融入了莹白的神魂之力,多了两份晶莹之感,抛却了高洁,显现出的竟是生机和慈悲,像是由心渲染的水墨画,摊开看去,如见万物众生。

    南霜筠成功了。

    她的周身显现出一股通透的灵力,如柔和的水波一样散开,像微风般轻抚过诛仙者的每个人。

    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人只觉得被一股和煦的力量包裹起来,像是孩童时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依恋。

    如果说,原先南霜筠的灵力是如剑一般的锐利,那么现在就是如水一般的轻柔,这不是代表她失去锐气,而是以柔化刚,锋芒藏于其内。

    明夷看着南霜筠的变化,笑了笑,他知道,南霜筠终于走出了自己的道。

    之前的南霜筠算一个剑客,而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她变成了一个侠客。

    剑客和侠客,一字之差,含义却是天差地别。

    剑为杀人,侠为救人。

    而南霜筠,无论是求仙还是堕魔,她站的,是她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