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棉没把神秘人的话放在心上,不在意道:“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神秘人呵呵一笑,没有过多解释,“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到了?
覃棉将这句话在舌尖滚过一遍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等等!你还没告诉我该怎么回家呢!”
那人似看她这副模样有些可怜,临走前还是告诉她方法:“一直往前走,走出迷雾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一直往前走?”覃棉喃喃自语:“不对呀,我记得回家的路上至少要拐两个弯。”
她问:“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家不在你说的那个方向。”
覃棉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没等到神秘人的回答,才发现那人已经走了。
神秘人走后,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时不时传来几声知了声,让人有点瘆得慌。
路上只剩覃棉一人,就连原先亮着灯的几户人家此刻也关掉了灯。
女孩彻底迷失在雾中,她分不清东南西北。
可爱的脸蛋耷拉着,到底是听还是不听那个陌生人的话呢。
要是听呢,万一在尽头有陌生人的同伙接应,看这情况,她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她。
要是不听呢,这雾一时半会也散不了,她可能得一个人一整夜在外面打转。
覃棉掰着手指头,想着按星期来点兵点将。
“周一,听话。周二,不听。周三,听。”
“周四,不听。周五,听。周六,不听。”
覃棉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周日...听...”
她咬咬牙,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就按那道声音说的话做。
雾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刚开始慢慢走,到后面因为心里害怕直接跑起来。
覃棉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有点纳闷,自己不会走上一条不归路了吧?不然怎么一直看不到头。
好在上天不会辜负每一个坚持的人,在女孩快要晕倒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抹从窗户透出来的光。
发散的眼神逐渐凝聚,只是...这抹光为什么是红色的?
不对,这不是她家,她被骗了!
覃棉心中好奇这家人的灯光为什么和其他家不一样,但又怕被人抓包,便半蹲着小步走到窗户边蹲下。
本就还没窗户高的小人这下子成了一颗蘑菇。
屋子里传来一道很粗犷很不客气的男声:“小兔崽子,你爹娘在忙活,你看你好意思那么舒服地坐着吗?”
“爸,我在写作业。老师今天布置了很多作业,她要求我们明天交,”另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稚嫩,感觉和她年纪相仿。
“我看你就只会找借口偷懒,读书还不如求穷奇大人保佑有用,”男人不满道:“早就跟你说别上学了...”
男人话还没说完,被男孩打断了,他听起来像是在尽力压制着怒气: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给你们供品,你们就让我继续上学!”
男人噎了下,“好好好,等会的供品你准备好了没?你自己下得去手吗,用不用爸妈帮你?”
供品?
窗户外正在偷听的覃棉有个猜想,这里...不会是下午遇到那个没有脸的男孩的家吧?
女人装其他供品的时候故意发出很大的响声,她阴阳怪气道:
“孩他爸,你少说点吧,这孩子现在脾气可大了,谁也说不得他。”
女人说的话很不客气,男人反倒没那么气了,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逮着孩子可劲洗脑:
“小崽子,爸妈不会骗你的,听我们一句劝,跟我们一起成为穷奇大人忠诚的信徒吧。”
只听男孩嘴里发出一声冷笑,就当夫妻俩以为他要发作时,男孩却老老实实低下头写作业。
夫妻俩明白这是不想搭理他们的意思,也没再自讨没趣,继续准备供品去了。
只是临走前还不忘催促他:“你可别让穷奇大人等久了。”
覃棉实在心痒得很,她很想知道这家人口中的穷奇大人到底长什么样,便没忍住,直起身子想偷偷看一眼。
她踮起脚,视线刚与窗户齐平,就看到窗户另一头紧贴着一男一女。
覃棉吓得一个趔趄,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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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抬起头,那两人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脸被挤成大饼形状,在上边咧着嘴对她笑。
覃棉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礼尚往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僵硬地抬起右手跟他们打招呼。
“嗨,你们好啊...”
两人眼里泛着一种对猎物势在必得的光,男人打开窗,像四脚动物一样从房子里爬了出来,女人紧随其后。
“这不对吧...”覃棉腿软了,只能坐在地上不断往后退。
“五脚”爬的速度哪有“四脚”的快,特别是还有屁股这只拖后腿的脚,覃棉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朝自己展开嘴巴。
唾液滴落在覃棉身上,她甚至还能闻到两人的口臭味。
“哈...哈...哈...”此起彼伏的哈气声萦绕在覃棉耳边。
就在她的头差点被咬成两瓣时,有人救了她。
如她所猜测,真的是那个没有脸的男孩,“你们别动她。”
夫妻俩听到儿子的声音迟疑地停了下来,但也只是一下而已。
显然儿子的话打动不了他们。
覃棉想起男孩父母对祭祀的病态热衷程度,急中生智道:“我是被邀请来参加穷奇大人的祭祀的。”
“被...邀请...”女人艰难地吐出人语,她看向丈夫,问:“你邀请的?”
男人摇摇头。
“不是你...那就是小琛邀请的...”
被称作小琛的男孩看懂了覃棉的暗示,急忙道:“对对,我同学很崇拜穷奇大人,一直吵着要见见穷奇大人,所以就邀请她来了。”
夫妻俩瞬间从爬行状态变回两脚站立状态,人怪两模式切换堪称无比流畅。
他们欣慰地看着小琛,意味深长地说:“子承父业啊子承父业,先前看你对祭祀没什么兴趣,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以啊你小子,还懂得自己带供品来。”
小琛皱着眉头,一头雾水,他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客人’到家里做客,你就让人家在外面干站着?还不快带她到家里喝口茶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