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好像被装了定位器，就算他们待在家也知道我在哪，”男孩抱住了自己的头，声线颤抖：“明明我已经检查过身上所有地方，包括校服和书包...可哪里都找不到。”
“就好像...就好像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不是我的，而是他们监视我的手段。”
覃棉看着他，思绪却飘到另一件事上。
她之前见过这个没有脸的小男孩吗？
是同班同学吗？可记忆中班里没有这个人。
总不能当着他的面问人家叫什么名字吧？看起来她和面前这个小男孩之间有着深厚的革命友谊。
贸然问出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不亚于忘记人家刚刚吃过饭。
还没等覃棉反应过来，她已经环住了正在颤抖的男孩，手在他肩上轻轻拍着：
“我会帮你的。”
男孩吸了吸鼻子，没有再说什么话，左手却在覃棉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攥住她书包垂落下来的带子。
覃棉等到男孩情绪稳定下来后才问他：“你父母...他们下次供奉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每月的农历十五，就在今晚。”
覃棉张大了嘴，没想到这么快，但她还是朝男孩点点头：“晚饭过后我去找你。”
＊
夜色完全笼罩大地。
因为男孩父母要求他必须要在门禁前回家，两人很快告了别。
不知道什么时候，路上一个人影也见不着，只有路边零零散散的几家灯火亮着。
覃棉心里很慌，她感觉自己在路上走了快要一个小时还找不到回家的路。
平时最多十分钟就能到的路程，被她走出了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架势。
覃棉想，她好像迷路了...在她最熟悉的路迷路了。
每个路口看着不一样，可她却看不出到底从哪拐进去才是正确的选项。
路上的雾越来越浓，远处的池塘已经完全被遮住，只能看清眼前景象。
覃棉急得脸色苍白，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小小的人儿站在T字路口愣住了。
“覃棉。”
女孩闻声猛地回头，却发现周围已经被一片白雾包围，她颤着声音问：“谁？”
不出意外，覃棉没有看到人，甚至连个活物的影都没看到。
“不用找我，你找不到我，”那声音忽远又忽近，她好似看透覃棉在想什么：“你想回家吗？”
“想。”
“那就按我说的去做。”
覃棉想了想，潜意识告诉她不要相信陌生人说的话，特别是一个连声音都不知道在哪的人。
电视剧里一般这么神秘的人都是反派假扮的。
覃棉打算相信自己的直觉，她要自己找到回家的路：“算了。”
她抓紧自己的书包肩带，低着头，小幅度地挪动着脚步准备溜走。
那个神秘人看见了覃棉的小动作，没忍住轻笑出声。
笑归笑，正事还没说，她直接开门见山：“你不是一直想找到更改保费的办法吗？”
覃棉拧着眉头，一头雾水，但脚下动作还是不自觉停了下来。
保费？什么保费？这个奇怪的人到底在说什么？
覃棉抿了抿嘴，没想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接一个奇怪的人出现。
先是一个没脸的小男孩自称是她最好的朋友。
可她却没什么印象。
接着是一个不知道躲在哪的坏人说要带她回家。
依她看，什么带她回家，想把她骗去缅北噶腰子还差不多！
覃棉问出从下午开始就想说的那句话：“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很快，这个被覃棉当做人贩子的坏人很快给出这一切不对劲的答案。
“下午跟蔡明明玩游戏，溺死还能复活的时候，你难道没感觉到这不符合规律吗？你难道没听说过人死不能复生吗？”
覃棉脑袋嗡嗡叫，这人怎么知道蔡明明的名字。
“不，你知道，”那道声音说：“但你下意识忽略了这处不合理的地方，你不愿意承认这个世界不是你生活的世界。”
覃棉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如这道声音所说，她确实感觉到不对劲，但这声音说的所有内容打破了她活到现在所了解到的常识。
“不对不对，你又在骗我。早知道你一开口我就捂住耳朵...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听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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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没搭理覃棉的崩溃，强制她听下去：“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个关系和你很好，但没有脸的同学是谁吗？”
“你难道不好奇你同学家里是什么情况？”
“你难道不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覃棉找不到人，索性对着天空回复：“这里还能是哪里！当然是我土生土长的家。”
如果她声线不是那么明显的颤抖，旁人还真看不出她在害怕。
“唔...”那声音停顿了一下：“我是谁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以后你就知道了。但其他问题还是可以告诉你。”
“这里不是你的家，这是你的梦。你妈早在你小时候就跟你爸离婚了。”
覃棉忍不住反驳：“你骗人，我刚才还在路上看到她了。”
“她是你臆想出来的。她从来没来看过你，你也没见过她。”
是了，这道声音说的都是实话。
覃棉心里很清楚，在第一次见到那个名义上的母亲时，那种陌生感不似作假。
她跟生她养她的“妈妈”不熟。
覃棉嗓子有点发哑：“所以这个世界里所有人跟事全是我的想象吗？”
那道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缥缈：“有真的也有假的吧。至于哪些是真是假，由于时间关系我没法也无法告诉你。”
“覃棉，”她语气难得认真：“我现在有两件事需要你做。”
覃棉愣愣地问：“什么？”
“第一，我要你在梦醒前学会控制保费的能力。”
“我...我不行，”覃棉下意识拒绝。
那道声音左耳进右耳出，丝毫没把覃棉委婉的拒绝放在心上。
覃棉见拒绝无望，想从对方套出点有用的信息：“你...你会告诉我怎么获得你说的能力吗？”
神秘人拒绝：“不会，这是你的事情，得靠你自己。”
“第二，我要你今晚去救你很好的朋友。”
覃棉小声嘟囔：“我本来就要去救他。”
“不对，”覃棉反应过来：“可这不是梦里，我真的有必要去救他吗？”
神秘人不给她一点后退的可能：“去，不去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