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工作虽然很累,但待遇还算不错,高昊吩咐厨师做了一桌荤素搭配的菜。
覃棉来得有点晚,餐桌上差不多坐满了人。
菜看着很美味,却没有人动手夹菜去吃,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副像吃了大便的表情。
覃棉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下,看没人动筷子她也不好意思吃。
她都快馋死了,左手在肚子上打转,右手食指摸到筷子上,“你们怎么不吃?”
温柔抽出压在覃棉碗筷下的符纸,
“你将符纸盖在眼睛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覃棉这才发现每个空出来的位置上不知道被谁放上了一张符纸。
她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符纸在碰到眼睛那一瞬间化成了灰烬,覃棉睁开眼,盘子里原本的美味佳肴变成了一坨坨黑乎乎的虫子。
盘子里都是些说不出名的虫子,甚至有的虫子还在蠕动。
覃棉力竭了,难怪其他人脸上都是那个死样子。
她有点佩服他们能对着这些黑暗料理坐这么久,不像她,腿都软了。
但很快,覃棉就知道什么是社会的险恶了。
“你们怎么不走,”覃棉从筷子上移开手,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陈述苗咯咯一笑,像锯木头般拿着两支筷子互相摩擦,碰撞出刺耳的声音,
“姐姐,我们被诡异强制爱了,现在谁也逃不出它们的掌心。”
覃棉汗颜,真的吗,她怎么有点不信...
还有,现在小孩子怎么懂的比她还多!
“不对不对!”陈述知反驳:“是我们不吃完桌上的食物诡异就不让我们走,你看,它们在对我们笑呢!”
覃棉受不了继续和虫子共处一室了。
她起身。
却发现整个人紧紧粘在椅子上,而椅子紧紧钉在地上。
不管覃棉怎么挣扎,她始终坐在椅子上。
“怎么回事?”
温柔一脸绝望,“就如小述知所说,不把这些菜吃完我们没法从座位离开。”
覃棉怔了怔,不会真的要吃光虫子吧?
“大哥,”陈述苗待的有些无聊,她用筷子拨弄着盘里的虫子,“要不你勉为其难地吃下去吧...这样对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陈述知悄悄在桌底下给她比了个大拇哥。
述知述苗姐妹俩长的很像,可两人性格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陈述知在三兄妹中排行老二。
陈述知刚出生时,那是陈述白第一次做大哥,秉着严师出高徒的观念,他对陈述知的管教可以说是较为严厉。
所以陈述知骨子里对大哥有点天然的害怕,又总会在不经意间泄露出被她压抑住的调皮。
陈述知在三兄妹中排行老三。
陈述白有了做哥哥的经验后,他认为放养可能对孩子的成长有帮助。
所以陈述苗是在哥哥姐姐的溺爱中长大的,思绪也比其他孩子更天马行空一点。
陈述白太阳穴处的青筋微跳,纸扇越扇越快,“为什么不是你吃?”
陈述苗左手撑住半边脸,一脸恹恹,“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吃肉了...”
“你放屁!”陈述知听不下去了,反驳道:“哪次的大鸡腿不是被你吃了!”
陈述知来了精神,侧过身体面对她:“难道你没吃吗?!另一个鸡腿是它自己飞走的吗!”
覃棉痛苦地捂住耳朵,师父别念了,能不能先想想办法再吵。
她从吵闹的陈家兄妹身上移开目光。
发现餐厅里少了四个人,分别是丁罗母子,云漓还有执琛。
丁罗母子没来吃饭情有可原,可其他两人为什么不来呢?
“他们几个去哪了?”覃棉问的时候其实没包括丁罗母子。
温柔食指点了点下巴,眼睛向上似在回忆:“云漓姐说她不饿,抱着剑不知去哪练功了。”
“执琛嘛...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从他中午带你回来之后就没见到他了。”
“丁大婶和罗大哥被高昊带去治病了。”
覃棉震惊:“什么?高昊一个游戏里的npc能带他们治病?你们还真就放任高昊带走他们吗?”
温柔摆摆手,略显慌张,她没想到覃棉反应这么大,
“他来的时候我们都不在院子里,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见了。”
一个在游戏里不知道扮演什么角色的npc真的会这么好心吗?
一个会趁玩家睡觉的时候闯进玩家房间的npc真的会是什么好人吗?
覃棉的心止不住往下沉,丁罗母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高昊要玩家干什么?
她脑海里闪过执琛那天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该不会丁罗母子被诡异当成营养品进补了吧?
一阵敲桌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吸引了全桌人的注意。
这阵声音就是一直没开过口的王家栋发出来的,“虫子的数量在变多,跟几盘菜僵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速战速决了。”
陈述苗看着王家栋,用最稚嫩的声音说出最扎人心的话:
“大叔,你说的我们都知道,真的有必要为了大家都知道的事这么兴师动众吗。”
她还没和述知争辩出个高低呢!被这怪大叔打断了还怎么继续!
陈述知这下肯定不愿意搭理她了。
王家栋一噎,下意识看向陈述白,想让他好好管教熊孩子。
却看见陈述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低下头,他擦拭着手上的扇子,那表情认真得仿佛这把扇子是什么稀有宝贝一样。
没人愿意给王家栋台阶下,无奈他只能干瘪瘪憋出一句:“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正如王家栋所说,虫子在增加。
覃棉嫌弃地看了眼越来越多虫子,吃是不可能吃的。
要么让这些菜全消失,要么让以虫子为食的生物帮她们光盘行动。
覃棉心里有个大致解决问题的雏形,不过在此之前,她要看看其他人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陈述知打了个哈欠,她有点等困了。
众所周知,打哈欠具有传染性。
连带着陈述苗也一起打了个哈欠,她也困了。
“大哥,”陈述知困迷糊了,半靠在陈述白肩膀,“你快点解决掉这些虫子吧,我想回去睡觉了。”
陈述苗看姐姐昏昏欲睡,她有样学样,靠在陈述白另一侧手臂。
可陈述白目前也没招,他尝试过将虫子踩死,烧死,甚至是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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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几截。
得到的结果就是虫子不管变成什么样最后还是会爬回盘子里。
就算他手上有很多杀伤力很强的符纸,但对这种不怕死的虫子来说就像是挠痒痒一样,一点用也没有。
“哥哥现在还没想出办法呢,”他玩弄似的捏了捏陈述知的麻花辫,“困就睡吧,睡一觉起来就结束了。”
覃棉看场上形势没人能解局,伸手在袖带里摸了摸,摸出一沓符纸。
那是执琛在山上给她的交通符纸。
覃棉眼睛一亮,终于找到了!公鸡符纸!
她回来之后还没好好看过符纸召唤出来的交通工具是什么样。
是成是败就看召唤出来的动物是活的还是模型!
“你有火吗?”
覃棉身上没有能生火的东西,她看了一圈决定向温柔求助。
“啊...?”温柔有点迷糊了,这个时候覃棉要火做什么,“姐...你是想把虫子烤熟了吃吗?”
迷糊归迷糊,温柔乖乖从身上摸出一个打火机。
“我没有吃虫子的爱好,”覃棉接过打火机,她摆摆手,“没想到你真的有火,我本来以为得跟一桌人借个遍才能借到。”
温柔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她轻咳了声,口袋里露出烟盒的一个小角。
“你知道的,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总得有个慰藉...我在这里一没家人二没朋友陪的,每天睁眼不是玩游戏就是被迫接受同行玩家以各种不同死法死去...”
“如果不给自己找个宣泄口,可能有一天我就自己收拾收拾找个角落自杀了。”
覃棉沉默地点燃符纸。
没有去斥责一个小女孩吸烟不好,毕竟能活下来就已经很棒了。
覃棉看着窜起的火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活着回去的。”
“香烟这玩意可不好找,”温柔笑嘻嘻,“我死了那不就白白浪费资源了。”
许是受了温柔的影响,覃棉想活下去的心此刻是如此的坚定。
她不仅会回去,还会开一家属于自己的保险公司!
随着符纸被火舌完全吞没,一只半人高的公鸡出现在餐厅里。
覃棉紧张地盯着火舌...公鸡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一只全身被铁皮包围的机械鸡,每跑一下它身上总会发出零件撞击的声音。
咣当...咣当...咣当...
覃棉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失败了。
一只在餐厅里乱跑的铁公鸡让本就混乱的场面更雪上加霜。
屋里的摆设被它撞得面目全非,唯独正中间的餐桌不受影响。
王家栋觉得自己的头突突疼,他反手在桌上叩着,“胡闹!净给大家添乱!赶紧把这东西收回去。”
覃棉耸肩,请神容易送神难,她也没办法收回去,只能等时间到让它自己消失。
“大哥!你看看别人家的符纸师再看看你!”
陈述知抬头看着已经呆住了的大哥,他盯着满屋子乱跑的铁公鸡,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陈述白从没见过精细度如此高的符纸,有机会他一定要拉上这位大师好好聊上一晚。
下一刻,铁公鸡靠近餐桌,叼起一把虫子咽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