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动一下也好啊!”覃棉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看着温柔的保险合同副本,但把它看出花来保费那块还是没有变化。
覃棉最终泄了气。
别说更改保费了,她现在连保费都看不见,对保费一点头绪都没有,不禁让她怀疑自己在游戏结束前真的做到更改保费吗?
这是一个没有手机电脑之类能进行一些娱乐活动的架空时代,所以覃棉在床上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覃棉绵长的呼吸声以及风与窗纸的撞击声。
一阵窸窣声从床底传来,像某种生物爬行的声音,伴随着黏腻的水声。
那阵声音距离覃棉耳边越来越近。
覃棉在睡梦中听到了烦人的声音,不耐烦地朝空气挥了挥手,但什么也没碰到。
像苍蝇般烦人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并没有因为覃棉赶人的动作而消失。
覃棉被吵的不耐烦,眼睛还没睁开,下意识自己还在家里,脱口而出:“楼上的大清早搞什么装修,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揉了揉眼睛,给了自己点清醒时间后才发觉周围环境不对劲。
这不是她卧室的布局...
覃棉想起来了,她在游戏里...
所以耳旁这道声音是诡异!
覃棉从床上跳起来,抄起靠在床边的水管,一边往门口挪,一边警惕地看着空气。
面前空无一人但声音还在继续,这阵声音似乎能影响到人的大脑。
覃棉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嗡嗡叫,眼睛开始看不清东西,像一块有很多黑点的屏幕,混淆她的视野。
嗡嗡叫的声音细听又似乎不是苍蝇,又像是其他不知名的虫子。
头止不住发晕,水管在空气中乱挥但什么都没砸到:“没人...但声音一直在耳旁?”
“是诡异变成了苍蝇钻进我耳朵里?”覃棉猜测道,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要有这种恶心的虫子钻进自己耳朵里,那她可能得把自己洗秃一层皮...不,她可能都不想要这具陪伴自己二十几年的身体了。
覃棉退到门口,一手拿着水管一手在背后慌乱地拨弄着门锁,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门被锁上了。
那看不见的东西将覃棉逼到门边,逼得她退无可退背靠着门。
覃棉很确定在睡前并没有将门上锁,有东西将她困在房间里。
那道声音像是在从覃棉耳朵里发出来的,不管她怎么躲音量总是一样大。
其他人是不是也遇到了一样的事情?
她持水管砸门,可门纹丝不动:“有人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唯一回答覃棉的只有那道如同苍蝇发出的声音,声音近到覃棉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进了苍蝇,才会一直在耳旁嗡嗡叫。
难道苍蝇真钻进自己耳朵里了?
纤细的手指伸进耳道,一只黏糊糊貌似有翅膀的动物被覃棉扯出来。
覃棉定睛一看,原来真是苍蝇...
此刻覃棉已经感觉不到恶心,也丝毫感觉不到眼前这一切放到平时来说是多么的不对劲。
她满脑子想的只有如何阻止这烦人的叫声,以及怎么将这些恶心的虫子从自己身体里赶出去。
“别吵了,吵死了,”覃棉捂住耳朵,手上使劲,企图用自己的肉夹死苍蝇,让它们死在自己耳道里甚至更深处。
她看起来有点癫狂,尖叫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快点从我耳朵滚出去!”
但覃棉的威胁就像是小孩软弱无力的威胁一样,对诡异起不到威慑作用。
那只掏出苍蝇的耳朵还能听到嗡嗡声,手指再次伸进去,大拇指和食指又捏着一只苍蝇出来。
此时不仅左耳有嗡嗡叫的声音,右耳也开始出现苍蝇叫声。
覃棉左右手同时开弓,从耳道中夹出一只又一只活生生的苍蝇。
脚下满是苍蝇的尸体,这些苍蝇蠕动着稀碎的躯体,隐隐有向覃棉脚下移动的趋势。
血柱从耳朵里缓缓流出,直到覃棉加大掏耳朵的力度,鲜血像水龙头里的水一样源源不断流出。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天上透过天花板传入覃棉耳朵里。
覃棉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对她焦急道,那声音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触碰不到:
“醒醒!你现在见到的一切都是在做梦,要是再醒不过来就会被活活困死在梦里。快醒过来吧绵绵,只能靠你自己才能走出来,谁也帮不了你。”
手臂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覃棉痛苦地皱了皱眉头,看了眼天花板,但那上面并没有她想要找的人。
那道声音的意思是刚才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覃棉躺在地上半死不活,耳道里的痛感却在告诉她不要相信这道不知从何而来的陌生声音。
手在不知不觉间压到了几只苍蝇尸体,掌心沾上些许透明液体,覃棉低头一看,几只苍蝇破碎的尸体跟渗出的液体混杂在一起。
覃棉脑袋嗡嗡响,右手悬在空中,一时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就只是这样呆呆看着掌心以及满地的尸体。
俗话说眼见为实,不管是触感听感还是痛感,每一种感觉都在告诉覃棉她此时此刻处在一种很危险的状况中。
手臂那块的痛感越来越明显,皮肤也红了一块,像是有看不见的人在拍打她。
“啪”...“啪”...“啪”...手臂上被拍打的力度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快。
覃棉吃痛,抬起另一只暂时安全的手挥打着皮肤发红处,只碰到了空气。
看不见摸不着的,到底谁在打她?
情况越来越混乱,覃棉因为保持着长时间,高强度的警惕状态,体力开始不支。
“醒醒!”那道声音还在天上叫她,覃棉不合时宜想到“醒醒”二字像是什么咒语般,一直念一直念,有种淡淡的幽默。
覃棉靠着门框,内心却突然平复下来,给了点覃棉喘口气的时间,也让她终于能将一些不起眼的线索捋一捋。
沉下心来的覃棉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轻微晃动。
她尝试稳住身体,但有股外力在看不见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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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摇晃她,手臂上发红的地方貌似也是这股外力做的。
既然没用,覃棉索性就任由它去了。
从一开始被烦人的声音吵醒,到从耳朵里掏出苍蝇,再到天上传来莫名其妙但又有点熟悉的声音,提醒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耳朵里苍蝇声还在嗡嗡响,覃棉下意识不想相信那道声音,但出现了这么多天方夜谭的东西,又让她不得不相信。
“苍蝇?哪里来的苍蝇?”覃棉低声道:“睡觉前我好像没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所以是在我睡着的时候钻进耳朵里?”
覃棉瞬间摇摇头,“不对...不管什么状态下,身体有异物入侵时我不可能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
她看了眼地上遍地苍蝇的尸体,“更别提这么多苍蝇能在不知不觉进入我的耳道里。”
覃棉摩挲着衣摆,百思不得其解,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血柱喷涌的速度减慢了许多,血痕还没干就又被鲜血覆盖,浅蓝色的上衣被迫染上红色。
时间过去很久很久,久到覃棉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覃棉用时间换了答案。
最开始听到的声音并不是苍蝇声音,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叫声。
是她自己下意识将这种声音认为是苍蝇发出来的,覃棉掏了掏耳朵,所以耳朵里的异物并不是苍蝇。
疼得她龇牙咧嘴的痛感不见了,被染红的上衣以及其他星星点点的血迹也一并消失不见。
再低头一看,地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遍地苍蝇尸体。
仿佛刚才一切都是覃棉的幻觉,可只有她知道,这并不是幻觉,而是她亲身经历过的。
覃棉觉得这不叫幻觉,哪有幻觉被戳破之后异样不会自动消失。
更确切来说,应该叫梦。
但和普通的梦又有点区别,手臂上的疼痛和红痕并没有因为她知道了这是在梦中而消失,也没有因为感受到痛就从梦里醒过来。
覃棉闭上眼睛,在心中勾勒出自己垂涎很久的东西。
手臂上疼痛还在持续,外边的人没有放弃叫醒覃棉。
再睁眼,一堆红彤彤的钞票就这样出现在眼前。饶是覃棉做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金钱的酸臭味给震惊到。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覃棉又依法变了几样在游戏里不可能存在的东西,也都一一出现在她面前。
覃棉看着地上乱成一堆的东西,意识渐渐清晰,她意识到那一丝不对劲究竟是从何而来。
突然出现天马行空的这些东西,什么叫声,什么苍蝇,什么血迹,都是先有了大概想象再有的实体。
她这是进入到了梦境中,刚才出现种种异样便是她能控梦的证据。
覃棉内心很清楚,这不是她的梦。
所以,她现在是在谁的梦里?又是什么梦会将她困死?
想清楚了这一点,那要出去并不是什么难题。
自己不是能控梦吗,而梦境主人明摆着不想让她离开房间。
那她把房门打破不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