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寻常。

    青云匆匆带了几包金银细软同前两日存下的飞钱便与兰香出了门。

    窈娘没有出摊,今日茶摊来得格外晚些;

    另三个探子也不知所踪,料想与裴颂之这几日的急务有关系;

    裴颂之本人更是着急忙慌便套了车去衙署。

    没有人会发现她脱身而去,但她总觉得颇不寻常。

    怕是要变天。

    “娘子……我们这就……”兰香上了马车还忍不住回头望过去,“这就走啦?”

    也太容易了些!出了裴府走过几条街便租上了车,然后便是登车往通天观去。

    “嗯……这就走了,去通天观。”青云有些心不在焉,总觉有些不安,想来想去却也只有这一条路能行……大不了再给裴颂之抓回来!到底她不能一直停在原地等人来救。

    只能到通天观再看是先避一避还是直接拿了度牒准备出城了。

    可惜通天观今日却似乎不那么待见她。

    青云微微皱起眉头。

    是有些不对劲。便不说玄真,便是寻常来此时候,往常这时候多少是要有小道童领着人进去净手上香了,今日却一人也没有。

    她拢了拢帷帽上罩纱,仍旧带着兰香上了台阶:“敢问玄真道长可在?”

    守门的道童微微垂下眼,没有回答。

    “玄真道长可在?”青云又问了一遍。

    道童这才答道:“玄真道长恐怕不便见过娘子。”这一声极低,甚至低得有些模糊。

    青云越发狐疑起来。

    不对劲。

    一切都与前几日她来时候不同。

    “玄真道长莫非不在观内?”那她今日可拿不到度牒了!

    “在、在的,只是……”道童支支吾吾,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是不便见娘子。”

    果真有问题。

    青云抬眼望了一眼天色,已近巳时,窈娘这时候无论如何都已经出摊了,若她再仔细些便会发觉自己不在府中。

    只要她发觉了,再报与裴颂之,她一切准备就全都白费了!

    她径直往前一步:“既然如此,我也可暂且不见玄真,在此借一间禅房休息,总是可以的吧?”

    “是、是可以……”道童垂着眼不敢与她呛声,只得先一步领着人进观,“只是……在观内借住,多需些盘费才是……”

    盘费?三郎能让她来此求助,想必早早便打点过了,不然观主也不会那般客气待她。

    “崔御史应当已包过了。”青云冷声道,“还要另计么?”

    “这……今时不同往日,娘子……还是要另计的……”

    今时不同往日?

    莫非崔府发觉了三郎暗中打点将此事撤了回去?

    青云微微沉下眉头:“知道了,兰香,去香火处奉纳一些便是。”

    “娘子……”兰香抬眼。

    青云微微摇头,笑道:“进香时候孝敬三清些原是应当,也是求神仙护佑,去吧。”

    兰香这才撇撇嘴先去请了香火。

    “一会在禅房放了东西,你速去崔府瞧瞧,若能见着五娘是最好,见不着也多少打听着情势,崔府必有变故。”

    趁着两人取香跪拜时候,青云压低了声音。

    “娘子……!”

    青云垂下眼帘,面色凝重:“我担心是李夫人从中作梗。”

    “李夫人?”

    “通天观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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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三郎走了二叔的关系打点而来,若李夫人发觉闹起来,将这条路拦下也未可知……”青云思忖起来,“你先回崔府瞧瞧情况,看看能不能从五娘或者姨母处知晓些内情,我便在观中等你。”

    “是,我知道了,娘子。”兰香也沉下面色,陪同青云上过香放好行李,当即便赶往崔府。

    今日崔府亦是一番兵荒马乱,仆妇侍从都失了节律,无头苍蝇一般在宅子里乱窜。

    今日崔尚书未曾上值,只在宅中陪着妻女。

    无他,检事司的走狗在府门口一字排开。

    “崔尚书。”裴颂之对崔尚书躬身拱手,行了个揖礼道,“下官也是奉命办事,还要劳烦崔尚书与下官走一趟。”

    崔尚书瞥了裴颂之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只问了一句:“青云在裴少卿府上可好?”

    裴颂之一愣,看向崔尚书。

    崔尚书冷哼了一声:“长辈问话,岂有不应之理?”

    “……是,娘子在裴某府上无恙。”

    “那便好。”崔尚书正了正衣冠,轻轻拍上卢夫人手背以示安抚,旋即起身道,“公务当先,裴少卿,请。”

    他先一步站直了,脚步不疾不徐往门外去。

    “崔尚书……”裴颂之却反而有些犹豫起来。

    崔尚书回头见他神情有异,不由笑了一声:“裴少卿既是奉命办事,崔某也没有为难少卿之意,想必检事司已备好了崔某的刑架与囚室。”

    裴颂之眼帘微颤,沉默了片刻才道:“崔尚书洞明世事。”

    “储君乃国本,岂有轻易动摇之理……”崔尚书忽而叹了一声望向上天,“君侧有小人作祟啊……”

    裴颂之忙道:“崔尚书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