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高嫁后被前夫强取豪夺了 > 46. 脱身(下)
    说来说去还是忍不了那点欲念。青云不由有些好笑道:“裴少卿今晚邀妾留宿说了三回了。”

    裴颂之一惊,慌忙撇过头:“……是么。”

    “是啊,”青云半转过身拈了块酥塞去裴颂之嘴边,“不走,裴少卿待如何?”

    她歪了歪头,指尖顺手擦过裴颂之嘴角那点酥皮。

    “……”

    裴颂之又不说话了。

    这次是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他也不能同青云说探子都撤去了,也不能说要越矩。

    他只好沉默。

    “裴颂之,你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么?”青云笑道,“在检事司你也不是这样啊?”

    “那不一样……”裴颂之微微皱起眉头,窗外逐渐暗下去的紫光勾出他颧骨轮廓,“今日……是有些不同,我想要娘子留在这。”

    “好,妾便留宿裴少卿房中。”青云歪过头想了想,“不知裴少卿夜间有什么习惯?是要妾看着洗脚呢,还是要妾伺候更衣呢?”

    裴颂之双臂一松,后退两步,语气越发僵硬:“……不用,我自己来。”

    “好,”青云没道理坚持,也往后退了一步,先去收拾了些酥饼笑道,“兰香还在房中等着,妾拿些去给她夜宵。”

    “……嗯。”裴颂之闷声点点头,又忽而叫住青云,“娘子……!”

    他袖角正好扬起来,晃过青云视线。

    “不是不回来了,裴少卿。”青云失笑道,扬了扬手里酥饼,“不过是去与兰香说一声,妾在此逗留这许久,只怕她一个人也闷着呢。”

    “……嗯,”裴颂之愣愣点头,“我等着娘子。”

    这人绝对有问题。

    青云出了门还忍不住回望过去,却还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让裴颂之今日这么着急。

    算了,她摇摇头,推门进去。

    兰香已将各个箱笼归置好了:“娘子,你回来啦!”

    她往外瞧了一眼:“那裴少卿……”

    “给你带了酥饼。”青云叹气坐下来,“裴少卿今日有些怪异,要我去他房中留宿呢,我想着我们还是快些将东西整好了,赶紧离他远远的。”

    “啊,那,娘子……”兰香面上神情尴尬,望望门外又望望青云,“娘子……那……”

    “看裴少卿意思了,”青云想起此事反倒越发好笑,裴颂之抢人妻子的时候有多嚣张此事上便显得有多温吞,人都到面前了,外头谁不觉得他就是拆散鸳鸯的恶人,他倒好,关起门来当正人君子,“我看是不成的。”

    “啊……那娘子……”兰香表情越发微妙,“那娘子你还去啊……”

    “去啊,好歹瞧瞧裴颂之在计划什么吧,”青云脑袋一歪,“他今天可奇怪了。”

    连说了三次要她留下,可又不是为了那种事。

    总不能让她就守在床边给他唱哄孩子的歌吧……听着更怪异了。

    青云嘱咐兰香几句走出房门,外头正响完钟声,重归静寂。

    月亮已升起来了,在庭中泼下一片冷光,渐次延伸到门口台阶上。

    院中无人走动便格外静寂,细细听去还有几声虫鸣。

    格外安静了。青云猛然反应过来,是格外安静些,竟没听见人声。

    她骤然立直了,往院门口走了几步。

    无人值守。

    当然裴颂之府上也没有护卫,说的是平日里监视她的探子。

    通常门口是有一个的,窈娘晚上要收摊,那三个男人里会有一人排班守在门口,晚上便在窈娘家中休息,这是她这两日观察出来的,她这几日夜宵有多的也与那几个探子分。

    但今日无人。

    一点人气都没有,没有影子,没有动静,没有呼吸。

    就是没有人。

    她望向正房,裴颂之已点上了灯烛,只点了内室里两盏,她记得,床边一盏,桌边一盏。

    这院中只有她,裴颂之,兰香与哑仆四人。

    原来如此。

    她的时机到了。青云不由微笑起来,又走回东厢房,轻轻敲了敲窗户。

    “娘子,你这是做什么……”兰香撑开一线窗子。

    “劳你今晚费点神……”青云低声道,“抓紧把我们的行李收拾出来。”

    “哦……知道啦,就剩下一点,今晚上我晚点睡。”兰香扁扁嘴,“娘子去吧。”

    “数你看得开。”青云好笑,“都交给你娘子我了。”

    兰香笑得狗腿:“哎呀那可不嘛,娘子有主意,我就跟着娘子吃饭,嘿嘿。”

    然后一把关上了窗:“娘子与裴少卿好好处!”

    青云无奈,摇摇头往裴颂之那去。

    门虚掩着,只一丝暖光从门内透出来,摇散了门口月华。

    裴颂之立在书柜前,左动一动卷宗,右挪一挪书册,想着怎么腾出一个空格留着放香炉。

    日子太简朴了青云总不习惯,他能看出来,她只是不开口。

    可惜实在太满,大约是只能找匠人新打一个多宝阁了。裴颂之笑笑,放了手里东西,一回头便见着青云正走进来。

    她轻手轻脚闩了门笑道:“裴少卿已梳洗过了?”

    “……嗯。”裴颂之只能点头,“衣裳也换过了。”

    “这时候便要就寝么?时辰也还早,”青云坐去桌边,对着铜镜自己卸下头上钗环,“不过也好,裴少卿总是挑灯到中夜,早些就寝也好养身。”

    “……嗯。”裴颂之仍旧是闷声点头。

    青云摘下最后一支花钗,忍不住回头看裴颂之。

    他垂着头,看不见面上神情。

    “裴少卿?裴颂之?”

    “娘子我还是卷一床地铺吧。”裴颂之忽然站起来便要去柜子里翻找被褥。

    就说裴颂之不成吧。

    青云实在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裴少卿当真是……守礼。”

    而后教裴颂之幽幽瞪了一眼:“娘子,我想着还是先有婚书的好。”

    “那裴少卿今日要妾留在这是做什么呢?”

    不过现在她想明白了,大约是没了监视的探子,他怕人逃了。

    当然,确实是要逃的,不过今日准备不周全,明日吧,再准备些时候,正好明日他要上朝,到时候便没人监视她了。

    “……只是想留着娘子在身边。”裴颂之低声道,眼帘也是一般半垂着,在眼窝里投下淡淡灰影。

    他才去了外衣,身上便只剩下一身雪白中衣,瞧着没了在外时候的邪气,便在素净里更显出眉眼来。

    “一定要打这个地铺么?”青云起身绕去他身后,越过他肩膀望向斗柜内里。

    ……真是没什么家私,里头只有一床被褥,再便是几件衣裳,看来今日便是打地铺也不够。

    “到底,尚未……”

    青云索性一脚踹关上柜门。

    “娘子……”

    “那不是都没有多余被褥么?裴少卿家徒四壁,有些礼数也讲不出来。”青云摆摆手,自己顺手解下外裙挂上衣架,“裴颂之,你在府中守什么礼节在外都只会是一个奸臣酷吏。”

    裴颂之一怔,手缓缓落下来。

    她也不认为他是良人。他望向青云,她不过是在这个屋檐下,所以与他周旋罢了。

    他眼帘微颤,沿着榻坐下,看着青云挂好外衣走过来,一时间坐立不安,手指抓抓衣袖,又攥住衣摆。

    “裴少卿这是……”青云失笑,却一步便上了榻,自己抓了个枕头来垫在脑后,“裴少卿是独寝习惯了,见不得房中有人?”

    裴颂之面上僵硬看向青云:“娘子毕竟是女子。”

    “在外人瞧着妾与裴少卿只怕是夜夜笙歌,还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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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星半点么?”青云自己展开衾被,一翻身背对裴颂之,“裴少卿自便。”

    裴颂之愣愣看着青云,半晌才沉默起身,去讲柜子里唯一一床被褥抱了出来,铺在地上。

    这毕竟是冬日用的厚被子,真盖在身上总觉烦闷。裴颂之熄了灯,在地铺上辗转反侧,一抬眼只见青云看着他好笑。

    “裴少卿真是……”她在床沿上支着手肘,半只脚从衾被角落里露出来,脚尖便吊在床边上晃晃悠悠,“妾都不介意此事了……”

    她微一翻身,伸出一只手去扒拉了一下裴颂之身下被褥:“这么厚,难怪裴少卿烦躁呢。”

    “无事。”裴颂之仍旧嘴硬,“我会盖几件外衣。”

    “可是裴少卿的外衣不是以短衣为多么?”青云无情戳穿了他最后那点脸面,又往外挪了挪身子,直至半个身子都吊在榻外,才将指尖点上裴颂之额头,“出汗了,裴少卿。”

    裴颂之沉默以对,大约是不想说话。

    青云见他这样也不再说话,半撑起身子预备翻身回去。

    不料腰上不稳,直直从榻上滚了下来。

    “娘子!”裴颂之慌忙滚过去,好不容易才接住青云,“娘子没事吧……”

    “没事,多谢裴少卿……”青云整个人压在裴颂之身上还心有余悸,幸好裴颂之节俭,这床榻不高,滚下来也伤不着什么,“裴少卿……”

    裴颂之全身木僵,定定躺得板正,不敢乱动。

    青云缓慢眨了眨眼睛,身上也僵硬起来,不由望向裴颂之。

    哪怕是夜中月影下也能瞧见他面上早已通红,两眼看向一边,想来不是故意的。

    “下去。”裴颂之冷声道。

    青云动作飞快,一下便溜上了榻。

    再是外间早没了什么清名一说,真到了这时候她也不想玩火。

    不是时候。

    裴颂之轻轻松了一口气,伸手扯了件外衣盖在身上:“睡吧娘子。”

    “裴少卿也早些休息,明日还要上朝。”青云声音也有些僵硬,只好翻身面壁,平复了许久才能睡下。

    裴颂之却是又转过身,望向她背影。

    她无意,半点也没有。或许只有等他真正摆脱了这层酷吏的皮,才好正式迎她作妻。

    他拉上外衣,索性合上眼皮。

    还有崔尚书的案子要办。

    崔尚书为人便是太过刚直,圣人明摆着要废去太子新立杨皇后长子,他却非要上书圣人说储君是国之根本不能随意动摇,这才招来杨皇后的密旨,让检事司找找办法将他贬出京城,好杀鸡儆猴。

    这两日命周三郎三兄弟日夜监视崔尚书,可惜崔尚书果真表里如一,洁身自好又谨言慎行,实在抓不到什么把柄。

    “裴少卿这两日总押着妾留宿房中,却又神思不属似的,何必呢。”青云系上外裙,顺手给裴颂之递去革带。

    就算是亲自监视,可他白日里还要上值呢,晚上要宵禁,她也跑不出坊门。

    “只是想多看看娘子。”裴颂之轻声道,将革带银鱼袋荷包金三事一系物件在腰上绑好了,自己推门先一步出去,“娘子,等我回家。”

    “嗯。”青云送了裴颂之出门,一路望向大门口,“看来今日衙署有要紧事等着裴少卿去了。”

    裴颂之心下一沉。

    “少卿去吧,妾不打扰少卿公务。”

    裴颂之随意应下一声,只得过去听这探子来回报消息。

    “少卿,崔尚书那边有进展。”

    裴颂之走得很匆忙。

    青云站在窗边,看着裴颂之没说几句话便慌忙叫人套了车离开,心知机会已到,赶忙摇醒了兰香:“快起来!”

    “娘子……”

    “趁现在!窈娘还没出摊,裴少卿今日走得着急,料想是顾不上这边了,我们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