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孤对臣妻妄念难消 > 38. 敲打
    卫歧来时萧秉承正坐在床边愣神,眼前浮现的全是姬薇那张郁郁寡欢的脸。

    正寻思着下次见面如何逗她开心,门外响起了一道男子声音:“卫尉萧秉承可在?”

    这般问话多半是主上那边来的人,萧秉承即刻出门迎人:“臣在。”

    卫歧觑他一眼面上无甚波动:“主上宣卫尉去趟乐央宫。”

    萧秉承心里咯噔一声:“大人可知主上宣我所为何事啊?”

    卫歧心下腹诽,自是因你垂涎主上看重之人特意将你叫去敲打一番。

    自然,这话他不能说。

    “这个卫某不知,卫尉还是等着当面问主上吧。”

    “如此,有劳大人了。”

    一路上卫歧并未多话,直到领人进了正殿才默默退了出去。

    坴彻端立窗边覆手而立,听到身后动静缓缓侧眸望来。他面色莫测,眸中似有铺天云雾席卷而来。看到萧秉承的那一刻竟突然笑了,虽幅度不大却莫名叫人胆寒。

    萧秉承入朝为官多年,还从未见过主上这般看他。他不由背脊一凉声音也跟着颤了下:“主上,您找臣?”

    “卫尉来了。”坴彻提步朝他走来,唇边挂着抹若有似无的笑,“卫尉今年多大了?”

    “啊?”这问题问得着实古怪,萧秉承一时没能接上话。

    “孤问,卫尉多大了?”坴彻沉声重复一遍。

    这回萧秉承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赶紧回道:“臣三十有一。”

    “三十一了。”坴彻停在几步开外,声音淡淡的,“卫尉都这把年纪了缘何还未成亲啊?”

    萧秉承红着脸回道:“臣是因一直没遇上合眼缘的这才拖到这把年纪。”

    “合眼缘?”坴彻别有深意看他一眼,“卫尉说的合眼缘莫不是指的对方样貌?”

    萧秉承摇头:“倒也不是,就是一直没碰上合适的。”

    “不是?”坴彻冷笑一声,“听闻近来卫尉与同院的令史夫人十分熟络,孤还以为卫尉瞧上了有夫之妇。”

    那笑落入耳中无端激起他一身的鸡皮疙瘩,萧秉承猛然记起先前缠月馆中主上安排在令史夫人房外的暗卫。

    坏了!他怎的将这茬儿给忘了!定是那暗卫将他今日所为一一呈报主上这才特意将他拎了过来。

    主上这话是在试探,亦是敲打。

    萧秉承立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主上明察,令史夫人虽生得极美可毕竟已嫁作人妇,就是借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会做出垂涎同僚新妇那等猪狗不如的事来!”

    坴彻指尖默默收拢:“没有就好,孤不过随口一问卫尉不必多想。”他话锋一转却提起了另外一桩,“庆功宴那日卫尉失职放了敌国细作进宫,此事卫尉可还记得?”

    “臣自是记得!”萧秉承心里咯噔一声,看来今日主上是要秋后算账了,“那日是臣失职,还请主上降罚。”

    “记得就好。孤向来一视同仁,既然卫尉失职在先孤也不好不罚,免得其他朝臣说孤厚此薄彼。”他状似思考片刻方才继续,“这样吧,卫尉罚俸三月……”

    “臣领罚。”

    坴彻沉沉觑他一眼:“孤还没说完卫尉急什么?”

    萧秉承方才抬起的脑袋复又迅速垂落下去:“都怪臣性急,主上请说。”

    “卫尉罚没三个月俸禄,且提前回京面壁思过三日,此事便算是了了。”

    “提前回京……”萧秉承面露不舍,如此便再不能轻易见到令史夫人了……

    坴彻敏锐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情绪,冷眉一挑:“卫尉这般不舍难不成这林华苑有卫尉难以割舍之人?”

    “臣没有。”萧秉承迅速敛去眼底情绪,“臣定会提早回京面壁思过。”

    “既如此今日便回吧。”

    “今日?”

    坴彻凝眉看人:“有问题?”

    萧秉承慌忙摇头:“没问题,臣今日便回。”

    “退下吧。”

    “唯。”

    待到出了乐央宫萧秉承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心底却莫名涌上来一股酸涩。

    是为被扣的三个月薪俸么,好像不是。

    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对那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令史夫人如此看重?

    想日日看见她,不想她伤心,只想她笑,这种感觉究竟是不是喜欢……

    可若不是,一想到要回京之后同她见面的机会那般渺茫为何心底如此酸涩?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难不成他真是个以貌取人的庸俗之辈?

    罢了罢了,他拂去心头异样提步离开,没走几步又突然顿住。

    令史夫人已嫁作人妇又如何,他又没奢望过能娶她为妇,只要能远远瞧上一眼便知足了,如她那般才貌双绝的倾城佳人是无论如何也瞧不上自己的。

    况且经他这几日的观察主上对令史夫人定是另有所图,照今日情形来看令史夫人应是尚未回应主上的示好。

    就连主上那般英美权重的人物令史夫人都瞧不上,如他一般相貌平平家世一般的又有什么不甘心的?

    况且,他与夫人总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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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的那日。

    思及此低落的情绪重新振作起来,疾步朝着缠月馆走去。

    当夜,君王召众人去了万花阁赏花。

    因着白日去摘星台帮忙实在累得厉害姬薇便叫秦姜文寐两人早些歇了,自己也上了塌却因心中有事难以入眠。

    翻来覆去数次终是难平心绪,索性推开窗牅透口气。

    缠月馆中安寂一片,头顶月圆如盘银辉万顷,是个赏心悦目的好风景。

    可惜她无心赏景,只盯着院中的树枝发呆。

    夜风带动树枝摇来晃去,竟叫她催生出几分困意,渐渐的姬薇趴伏在窗边睡了过去。

    少顷,树影微晃,一个黑影身手轻盈落在姬薇身侧,正是坴彻安排在缠月馆的暗卫,岑重。

    岑重迟疑片刻果断翻窗入内,片刻后拿着件外衫折返,见姬薇睡意正沉这才轻轻将外衫披在了她肩上。

    将抬头便见院墙上站着一人。

    那人一身玄衣如墨,发冠鞋履均是暗色,高硕的身影几乎要融进茫茫夜色。

    此时此刻,那人正一脸阴郁瞧着自己。

    岑重心里蹦咚一声,未及君王开口轻松几个起落挨到了院墙下方。

    “主上。”岑重担心坴彻误会赶紧解释,“夫人在窗边睡着了,属下担心夫人着凉这才拿了衣衫给她盖上,除此之外属下未曾碰过夫人半分。”

    坴彻并未开口,只目光沉沉将人瞧着。

    岑重被他瞧得心里发毛:“属下是担心夜里风大夫人受凉这才擅作主张替夫人加衣的,其实属下本想将夫人抱回寝房睡,可又觉得……”

    “你还想抱她?”帝王幽幽开口,神色难辨喜怒。

    “主上容禀!”岑重急出一身冷汗,“属下转念一想属下同夫人男女有别实在不便这才寻了件衣衫给夫人盖上,属下保证属下对夫人断无别的心思。”

    坴彻沉眉不语。

    暗卫不敢松神继续解释:“属下对主上忠心不二,既然知道夫人是主上搁在心尖上的人又怎会逾矩乱动?且夫人容貌绝艳,也只有主上这般俊美英重的人方能匹配,属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这番话似乎很大限度取悦了帝王,眉眼神色总算缓和了些:“罢了,去院外守着吧。”

    “唯。”岑重如蒙大赦,眨眼光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坴彻脚底微动自墙头落下,朝着那烛光莹莹的槛窗走去。

    他一步一步走得端稳,自始至终目光都凝在姬薇的身上,一分一寸也未偏离。

    只是走着走着步调无声加快了去,且愈走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