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知禾不由得想起了卫琢临走前那冰冷的神色,幸亏他当时先离开了,不然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丝毫困意,直到她身旁的牡丹都被她吵得翻了一个身,丁知禾才安静下来,渐渐的心里也就想开了。
不对啊!明明就是卫琢先轻薄了她,错的是他,她有什么可担心的?他就是要计较也不占理,她就不信他敢把这件事情闹大!
这么一想,她彻底放松下来,没一会儿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此时,景王府后院的一处卧房内却还是灯火通明。
明远焦急的等在门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刚才世子回府之后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尤其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让他都觉得有些瘆人,也不知道是谁惹到了他家世子。
半柱香之后,卧房的门才终于被打开了,一见府医出来,明远就连忙问道:“世子的情况怎么样?”
“世子他胸前的伤口有些撕裂,我已经帮他重新包扎好了,但他还吸入了不少助情香,这香有些霸道,我虽已经帮世子针灸散掉了一些药力,但他体内依旧有残留的药力,这……这恐怕就要靠他自己发泄掉了。”
一听这话,明远心中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世子竟然中了助情香的招。
他将府医送到院子门口,然后便听到卧房里传来了自家世子有些嘶哑的声音。
“明远,去准备一桶冰水。”
明远不敢耽误,连忙打水进了与卧房打通相连的浴房,他将浴桶装满水,又去取了一些府上用来消暑的冰块,全部倒进去之后才喊道:“世子,都准备好了,我就在院子里候着!”
床榻上的卫琢早已有些控制不住,他现在全身是汗,长发和里衣都被打湿。
卫琢几步走进浴房,他脱掉身上的衣袍,进入冰冷的浴桶,刺骨的寒意让他重新清醒过来,总算舒服了很多,只是身体的反应却依旧不受他的控制。
他靠在浴桶边,眼底涌起一片阴寒,这次去醉月楼他竟阴差阳错的吸入了助情香,那个老鸨当真是该杀!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在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他竟然还强行吻了那个女人。
卫琢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心底就有一股燥意在不断的窜来窜去。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左脸,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
好……那丁知禾也是个胆子大的!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打过脸!
怒气夹杂着燥意堵在胸腔,体内的血液似是又开始翻腾起来。
卫琢闭上了眼睛……这一夜,在喊明远换了三次冰水之后,他才终于从浴桶中走出。
待他躺到床榻上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世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不如我再把府医喊来给你瞧瞧?”
明远有些担心,毕竟自家世子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虽说现在是夏天,可泡了这么久的冰水难免伤了身子。
“不必,我已经没事了。”
明远打量起自家世子的神色,突然就瞥见了他嘴唇上的伤口,便好奇的问道:“世子,你的嘴怎么受伤了?现在看着还有点肿。”
卫琢伸手摸了一下嘴角,有微微的痛感传来,他眼底瞬间覆上了一层骇人的寒霜,脸色阴沉至极。
“等天一亮你就去醉月楼门口等着,务必将丁知禾给我带过来。”
“啊?世子,丁娘子怎么会在醉月楼?你见丁娘子做什么?是又想吃她做的饭食了?”
明远有些发愣,怎么世子突然就说要见丁娘子?看着好像还很生气。
卫琢微微掀起眼皮,冷冽的目光扫了过来。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要将人带过来,若是让她跑了,我唯你是问!”
明远后背一凉,不敢再多问,连忙应下退了出去。
——
夏季的天总是亮的要快一些,待太阳一出来,房间里就变得有些闷热。
丁知禾就是被热醒的,她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牡丹比她醒的早,此刻正坐在梳妆镜前打扮,听到动静之后就回头看了过来。
“知禾,你醒啦?”
“嗯,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大概是辰正二刻,我见你睡得这么香,就没叫醒你。”
丁知禾从床榻坐起,只觉得自己的双唇有种涨涨的感觉,好像是有些肿。
牡丹走过来之后也发现了。
“知禾,你嘴唇怎么了?看上去又红又肿的。”
“啊……没事,可能是被蚊子咬了,我今日还要摆摊,就先回去了!”
丁知禾随便找一个借口搪塞了过去,在和牡丹告别之后,她就被牡丹送到了醉月楼的后门。
只是她刚一踏出去,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明远,丁知禾被吓了一跳。
“丁娘子,你可算是出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世子说他想见你,还请丁娘子和我走一趟吧。”
“他要我去大理寺见他?”
丁知禾试探性的询问。
“不是,世子让我带你去王府。”
那就好,丁知禾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卫琢应当不会直接将她关进牢里,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
反正她躲也躲不了,这件事怎么都要解决,不如尽早和卫琢说清楚。
于是,丁知禾点点头,朝明远说道:“那走吧。”
明远是赶了马车过来的,他让丁知禾上了马车,自己则是坐在马车外面的车踏上赶车。
他有些好奇的问道:“丁娘子,世子为什么要见你啊?我看他好像也不是想吃你做的饭食,而是有些生气。”
“我……我好像不小心得罪了他,明远大哥,你家世子应当不会和我一个弱女子计较吧?”
“那当然!我家世子就是外冷内热,其实他是最知礼的,从来都不和老弱妇孺计较,根本不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心上。
不过我家世子有两大禁忌,一是最讨厌别人欺骗他,二是最厌恶被小娘子纠缠,一旦哪位小娘子和他有过界的接触,那我家世子定会发火的。
丁娘子,你是怎么得罪我家世子了?我看你不像是会触犯到这两条禁忌的人,若是其他小时,你无需担心,我家世子不会和你太过计较的!”
真是谢谢你啊!
她昨晚好像把这两个雷都给踩了!
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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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禾发出有些勉强的笑声:“那个……我和你家世子只是有一点小误会,借你吉言,应当会没事的。”
明远一听,也就没再多问。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景王府的侧门,丁知禾从马车上下来之后就被明远领着去了卫琢所住的院子。
“世子,我将丁娘子带过来了。”
站在窗前的卫琢转过身,沉声道:“你先下去吧。”
明远看了看自家世子,又看了看丁知禾,他现在真的更好奇了,丁娘子到底怎么得罪他家世子了?
他点头应下退出卧房,站在门口候着,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
丁知禾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卫琢,恰好就和男人那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眸对视上了。
即使卫琢还没有说一句话,可他周身萦绕的那股威压已经让她有些心惊了。
卧房里异常的安静,针落可闻,丁知禾觉得自己都快无法呼吸了。
片刻之后,她率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大人,昨夜的事只是一场意外,民女也是在情急之下才出手打了大人,我知道大人您宽宏大量,一定不会和民女计较的。
您放心,昨夜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大人您看如何?”
卫琢看着面前的女人,嘴里发出一声冷笑。
“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先不提你以下犯上,打了我一巴掌,就凭你偷偷溜进紫云房间的可疑行径,我就可以立刻将你关入大理寺的监牢,狠狠治你的罪!”
卫琢面无表情,说话的语气也是轻描淡写,可那居高临下的漠然却更加具有压迫感。
一听这话,丁知禾的态度也没那么客气了,她挺直了腰板,盯着卫琢那张脸开了口。
“大人,你所说的以下犯上,我是不认的,若不是大人先轻薄于我,我又怎会在情急之下出手?更何况大人当时那种情况,我若是没有出手,大人也不会清醒过来,那我们二人的清白只怕就不保了,我这是帮了大人。
再说我擅自溜进紫云房间这件事,这的确是我做的不妥,但我昨夜就已经向大人解释过了,我只是为了赏金。
而且还是我帮大人找到了新的线索,大人不给我赏金也就算了,现在竟还在质疑我,若传出去岂不是会让其他想要提供线索的百姓心存畏惧?
大人真要和我计较吗?”
卫琢脸色变了又变,虽然他很不想承认,可丁知禾说的都是实话,那助情香的药效太强,昨晚若不是她出手打了他,可能他真的不会就此清醒过来,恐会酿成大错,更何况他也确实占了她的便宜。
而丁知禾所说的潜入紫云房间的理由虽有些可疑,却也有几分可信,毕竟若真如她所说,她是先发现了紫云契丹人的身份,然后才去了紫云房间搜寻,倒也合乎逻辑。
从那老鸨和那陌生男人的对话间就足以证明醉月楼和契丹有关,楼中的很多人都是契丹人,在这些人的身份上,丁知禾猜测的没错,并没有说谎,她也确实帮他找到了新的线索。
不过……她一个小娘子为何要掺和进命案当中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赏金?
卫琢还是觉得她身上有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