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琢当即让人喊来了明远,叮嘱他带着人沿汴河大街到临丰街一路盘查,看有没有人曾见过紫云。
“大人,紫云被杀时,我和牡丹都在厨房,其他人也可以为我们作证,既然我们没有嫌疑,那能不能先放我们离开?”
丁知禾大着胆子询问。
卫琢盯着女人那双明亮的杏眼,刚要说些什么,就有一位差役急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太常寺寺丞陶修远唯一的嫡女,根据他们府中来报案的人描述,这位死者也是被人用刀将头砍下而死,死者的头颅同样消失不见了。”
又出现了一名受害者!
卫琢当即站起身:“留下几人继续审问,没有我的命令,他们谁都不能离开大理寺,其余人随我去陶府。”
丁知禾眼睁睁看着卫琢带着人离开,她有些无奈,也不知道要在这大理寺待几天,后日可就是她和谷博的半月之约了,真相近在眼前,她不想耽误太久。
不过好在这些差役对她们还算客气,把她们男女分开,统一关在了一起。
丁知禾现在也只能希望卫琢能早点把她们放出去,尽快拿住凶手了。
——
陶府。
刚踏进院内,卫琢便听到里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哭声。
卫琢被人引到了女眷居住的后院,远远的就看到很多人都围在一间房间门口。
在看到大理寺来人后,众人纷纷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卫琢走进屋内,当即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尸体,还有那喷射到四处的血迹。
床榻上白色的纱帘有一大半都被鲜血染红,尸体脖颈处的鲜血顺着床榻流入床底,血腥味钻入鼻孔,屋内的其他人根本不敢靠得太近。
陶修远双眼通红,在看到卫琢之后,便躬腰行礼。
“卑职拜见卫大人,今日小女发生这样的意外,恳求卫大人早日破案,抓拿凶手,替小女报仇啊!”
陶修远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不由得老泪纵横。
卫琢连忙把他扶起来:“陶大人不必多礼,查案是大理寺的职责所在,我一定尽力而为。”
陶修远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亲眼看着仵作上前,开始验尸。
大理寺只有一位老仵作,这位仵作是一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一只腿有点瘸,但验尸却从未出过错。
只见他戴上手套上前检查起尸体,在仔细查看后,他就不由得皱起眉头,嘴里发出了一声怀疑的轻咦。
“怎么了?”
卫琢知道他恐怕是发现了什么。
“这位小娘子在被砍下头颅之前就已经身中剧毒,虽然前后不超过一刻钟,但我还是可以肯定,她是先中毒身亡,然后才被人一刀砍下了头颅。
看这伤口,凶手也是用宽刀,手法和杀害醉月楼紫云姑娘的如出一辙,应当是同一人所为。
从时间来看,凶手在从醉月楼逃出来没多久就来了陶府,将陶娘子一并杀害,从东边的窗户跳窗而逃。”
“你说什么?凶手还杀了其他人?”
陶修远并不知道醉月楼发生的惨案。
“是的,上一名受害者和你女儿的死状几乎一样,只不过令千金是先中毒身亡,后才被砍下了头颅。”
“你确定小女是中毒身亡吗?”
陶修远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在府中中毒?
“如果我没有判断错,她中的毒名为紫藤花,此花的花粉无色无味,是剧毒之物,一旦服下,在一刻钟之内就会毙命。”
老仵作的话音刚落,陶修远便冷声喊来了一个丫鬟。
“小翠,你是怎么守着如雪的?她怎么会中毒?”
那丫鬟被吓得不轻,她连忙跪在地上说道:“老爷,小姐今日从外面回来之后就说要休息,不允许我打扰,让我守在偏房里。
这期间小姐一直豆没有喊我伺候,我也没有听到其他人来过的动静,我真的不知道小姐为什么会中毒啊!”
“她让你去偏房你就去偏房,你是干什么吃的!若是有人守着如雪,或许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陶修远一旁的陶夫人再也忍不住了,走上前就扇了小翠一巴掌,她唯一的女儿惨死,心中的悲痛自是难以复加。
小翠低下头不敢再出声,只是小声的啜泣着。
卫琢眼看着这位陶夫人还要继续在小翠身上发泄,立刻出口打断:“最先发现尸体的是谁?”
“是我。”
小翠再次抬起头,她红着眼睛,语带几分惊恐的说道:“那是戌时末,我正在偏房里绣手帕,突然就听到小姐屋内传来一阵响动,似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连忙走到门口,只是喊了好几声,也没听到小姐的回应,我怕出什么事,也没顾上太多,推门就走了进来,然后我就看到小姐躺在床上,她的头……头被人砍下了,流了好多血……”
小翠再次回想起了那可怕的一幕,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所以,你并没有听到你家小姐发出任何声音,只听到了屋内东西掉落的声音?”
“对。”
得到丫鬟肯定的回答,卫琢的视线当即就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在南边窗户旁边的一处书桌前停下了。
他几步走过去,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笔架和砚台,再看桌角的位置,明显是有人碰撞到了书桌,这才导致书桌移了位置。
卫琢眼睛眯了眯,几步走到一旁的窗前,推开窗,就看到窗下有一只不太明显的鞋印。
这肯定不是凶手留下的,因为凶手在砍下陶如雪的头颅之后没有丝毫的掩饰,和在醉月楼时一样,直接踩着血脚印从东边的窗户离开了。
而这处鞋印虽然也是一个男子留下来的,可却和凶手的对不上号,肯定有其他男子来过陶如雪的房间。
而且此人很可能看到了凶手行凶的过程。
卫琢转身走到丫鬟小翠面前,冷声说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真的没有其他人来过你家小姐的房间吗?”
“没有。”
小翠快速的回答,可是她的眼底却快速闪过了一丝慌乱。
卫琢眼神越发的冷了,他不再废话,一挥手,就有两名差役走到他的身前,其中一名差役上前控制住了小翠,另一名差役则是从腰间抽出鞭子,直接一鞭抽在了小翠的背上,在空中传来啪啪的响声。
“大人,真的没有其他人来过!”
小翠连忙为自己辩解。
可是卫琢却没有半分心软,这个丫鬟明显是隐瞒了一些东西,不吃点皮肉之苦,想来她是不会说的。
差役手中的鞭子一下又一下的落在了小翠身上,她的后背很快就出现了几条交错的血痕。
陶夫人见她还咬着牙不肯开口,便指着小翠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到底隐瞒了什么?白眼狼!你忘了当初是谁将你从山匪中救出来的吗?若是没有如雪,恐怕你早就死了!
这些年如雪待你不薄,现在如雪遭人毒害,你却隐瞒实情不报,到底是何居心!”
小翠脸色惨白,她流着眼泪,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她瞥见床榻上陶如雪的尸体,还是悲痛的说道:“我说!我都说!”
卫琢朝甩鞭子的差役使了一个眼色,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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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停了下来。
小翠一边擦着脸上的眼泪一边说道:“我确实不知今夜有没有其他人来过小姐的房间,只是……只是每次小姐让我到偏房的时候,辛郎君都会悄悄入府和小姐在房中见面。
但是今日小姐出门时刚和辛郎君见过面,我也不知辛郎君今夜有没有来府中找小姐。”
这话一出来,让陶家众人都很是震惊,尤其是陶修远,他万万没想到向来娴静温柔的女儿竟然会同外男私会,而且就在她自己的闺房!
他一张老脸阴沉了下来:“小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老爷,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欺瞒,我任凭老爷处置!”
若不是为了维护自家小姐的名声,她刚才也不会平白被鞭打了那么久还不肯说。
卫琢却没有太意外,他当即问道:“你口中的辛郎君是谁?”
“就是探花郎辛文昊。”
听到这个名字,卫琢的眉头微挑了挑。
两月之前,殿试就已经结束,这辛文昊正是今年的探花,此人出身寒微,多年寒窗苦读才高中探花,在骑马游街的时候可谓是意气风发。
辛文昊面容清俊,一身的书生气,倒也算才貌双全,在游街时恰好被出宫游玩的二公主看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卫琢近段时间还曾听说陛下很快就要将二公主和辛文昊的婚事定下,可他却没想到辛文昊竟然和陶如雪有这样的关系。
“你胡说!如雪……我的如雪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荒唐事?她一向很少出门,又怎会和那辛文昊相识?更何况我陶府也是有护院的,辛文昊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入府来到如雪房中?”
陶夫人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家女儿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来,这事关女儿家的名声,就算如雪已经被人杀害,她也绝对不允许其他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夫人,我没有胡说,小姐在两年前花灯节的时候就已经和辛郎君相识了。
他们一见如故,彼此多用书信往来,偶尔也会见上一面,只是渐渐的,小姐对辛郎君的感情越来越深,不再满足和辛郎君简单见面。
她只能想办法在后院墙角的隐蔽处挖了一处容一人通过的小洞,还将护院巡逻的时间告诉了辛郎君,辛郎君这才能够顺利从后院入府,他穿过园子来到后面的走廊,便能跳窗进入小姐的房间。
小姐和辛郎君早已私定终身,只是辛郎君之前不过是个寒门学子,无权无势,不敢上门提亲。
得知辛郎君高中探花,小姐高兴了许久,她和辛郎君原本都商量好了,下个月辛郎君就会登门提亲,只是没想到今日小姐出了这样的意外……”
小翠抽噎了几声,她不知道将这些说出来对不对,她只想帮大理寺抓住杀害小姐的凶手。
她刚说完,就有一位差役走了出去,没多久就回来向卫琢禀告:“大人,后院墙角的确有一处隐蔽的小洞。”
看来这丫鬟应当没有说谎。
“派人去请探花郎。”
卫琢在一旁坐下,等待着辛文昊的到来。
差役们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辛文昊就被带进了屋内,他在看到床榻上尸体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像是十分震惊一般。
但他很快便面色如常,朝卫琢和陶修远拱手:“卑职拜见卫大人、陶大人,听闻陶大人家中发生了命案,我心中甚是惋惜,只是不知卫大人将我带到这里所为何事?”
“辛探花应当很清楚才对。”
卫琢的视线锐利至极,看过来的一瞬间仿佛能洞悉到他内心所有的秘密。
辛文昊心头一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还请卫大人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