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了!杀人了!好多血!”
一位年轻郎君满脸惊恐的从二楼的一间房间跑了出来,衣襟上沾了大片的鲜血。
他似乎被吓得不轻,由于太过慌乱,从楼梯上跑下来的时候竟是直接摔倒滚了下来,然后就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太吓人了,我刚才看到了那屋里的场景,有一个小娘子被人砍掉了头,满地都是血啊!”
“我还听到了她临死前的惊叫声,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就见到一个黑衣人从窗口跳下逃跑了。”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啊,不过那好像是牡丹花魁的房间吧,出事的难道是她?”
“不是牡丹花魁,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往那屋里瞥了一眼,看身上的穿着,应该是紫云。”
“就是紫云,我之前就见到她进了牡丹花魁那间屋子,没过多久就听到了惨叫声,然后王衙内就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大家跑过去查看,这才知道出事了。”
一旁听到这些话的牡丹瞬间就变了脸色。
“怎么会是紫云?”
她似是不太相信,竟是朝着楼上跑去。
没过多久,牡丹就失魂落魄的下来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中的恐惧都快要溢出来了。
“真的是紫云,紫云她……她被杀了。”
牡丹的脑海里再次回忆起了刚才那血腥的画面,她喉咙里发出一阵干呕,显然被刺激的不轻。
丁知禾连忙扶住她。
“哎呦,哪个天杀的在我楼里做了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我的紫云啊!”
一个身穿红色衣裙的中年妇人匆匆赶来,嘴上这么说着,面上却不见有多伤心。
她的身材肥胖,脸上挂满了横肉,上楼看了一眼之后就连忙安抚楼里的客人们。
“今日的事情让大家受惊了,我已经让护院去大理寺报官了,卫大人断案如神,凶手一定很快就会被揪出来的!
所以还请大家不要担心,今日各位的花费就都免了,当作我的赔礼,给诸位压压惊。”
这老鸨精于世故,三言两语就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而她话音刚落,大理寺的人就赶到了。
差役们暂时将醉月楼围了起来,最先进来的一位差役冷脸怒喝道:“大理寺办案,无关人员速速闪开!”
众人一见随后走进来的卫琢,都很识趣的让开了一条路。
卫琢径直上了二楼,仵作跟在他身后,进屋便闻到了十分浓重的血腥味。
只见屋内躺着一具身穿紫色衣裙的女尸,从脖颈处被人齐齐切断,到现在还再往外流血。
仵作拿出自己的工具,当即开始验尸。
卫琢则是仔细观察起了这间屋子,这屋里十分宽敞,处处都很精美,尸体旁边有一张软塌,塌上放着一张桌子,上面还有没有用完的瓜果酒水。
在死者被杀害的时候,这软塌上应当是坐着人的,因为软塌上有一大片被溅上的血迹,其中却有一处空白。
再看地上,有几个带着血迹的脚印,顺着北边的窗户向外。
卫琢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往下望,果然在下面看到了几个脚印,只是那脚印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虽然不知道凶手去了哪里,但至少知道他逃走的方向。
他当即就喊来了其他差役,让他们跟着这个方向追查一番,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此时,仵作起身,向卫琢禀告道:“大人,死者身上没有其他多余的伤口,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人用锋利的刀砍下头颅致死的。
死者脖颈处的切口平整,血迹呈鲜红色,死亡时间不超过一柱香,出手之人必定有着很大的力气,而且身手极好,只一刀就要了这位小娘子的性命。
真是可惜了这位小娘子,她已然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是一尸两命。”
卫琢眉头一紧,只用一刀就将人的头颅砍下,而且还能十分冷静迅速的逃走,足以说明凶手的狠辣。
只是这屋内并没有死者的头颅,凶手为什么要带走她的头颅呢?
“先让人把尸体抬回去,将今晚和死者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带回大理寺衙门,逐一进行审问。
至于这醉月楼,在案子没有告破之前,暂时就封起来吧,留下两个人守好这间屋子,别让任何人靠近。”
卫琢打算先把和死者接触过的人审一遍,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是。”
他手底下的差役领了命令之后就开始分头行事。
“官爷,紫云的死和我可没什么关系,当时我正在楼下陪客人喝酒呢,好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我就不用和你们去大理寺了吧。”
“是啊,我们都在楼下,在听到惨叫之后才知道二楼出事了,我们不可能是凶手,又何必去大理寺?”
一些人惴惴不安的看着这些差役。
为首的一位差役把脸一板。
“这是我们卫大人的命令,你们若是不服气,可以自行去找卫大人商量。”
一听这话,众人就蔫了。
另一位差役扫过众人,出来柔声安抚道:“大家不必担心,大人让我们将你们带回大理寺,不过是想找你们了解情况。
只要你们能好好配合,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自然不会有事。”
人群中的丁知禾看着这些差役,不免有些头大,她不过就是来这醉月楼做个吃食,竟然赶上了杀人命案,也真是够倒霉的,看来今晚说不定都要在大理寺度过了。
大理寺的差役们将相关人员控制住,一起带去了大理寺衙门,这其中也包括那位晕倒的王衙内。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这位王衙内很可能是唯一的目击者,对于侦破此案至关重要。
——
卫琢坐在高位,差役将相关人员一个个带到庭下,接受卫琢的审问。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就是醉月楼的老鸨,她一看到卫琢便跪下,哭哭啼啼的说道:“大人,紫云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她遭了这样的难,希望大人能够为她讨回公道!”
“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要说多余的话!”
卫琢语气冰冷,眼神更是凌厉至极。
老鸨身体一僵,连忙止住了哭声,老实的点头应下。
“往日里谁和紫云走得最近?”
“紫云这孩子性子好,考虑事情又周全,和谁的关系都不错,但要说她和谁的关系最好,那一定是牡丹!她们两人经常聚在一起说话。”
“除了醉月楼里的人,还有谁和紫云走得近?”
“没有了啊,紫云这孩子十分沉稳,说实话,我的年纪也大了,人老珠黄,几年前我把紫云调到我身边,就是想把她当成醉月楼的接班人来培养。
这丫头人聪明,学得也快,楼里的事务她渐渐都上手了,所以这几年她在楼里几乎不陪客,只帮着我处理一些事情。
大人你也知道我们醉月楼的生意还是挺红火的,所以紫云挺忙的,也没空经常出去,我就没看见过她和外面的人走得多近,大多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是吗?那你可知紫云有了两个月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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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
卫琢这话像是一道惊雷一般砸在了老鸨心上。
她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
“这是仵作验尸的时候发现的,难道你觉得还有假?”
老鸨脸上的肥肉颤了颤,她不可置信的向后退了两步。
“这怎么可能?我平日里也没见过紫云和哪个男人走得近啊,她怀得是谁的孩子?”
“现在是我在问你!你仔细回想一下,到底有没有和她走得近的男子?”
卫琢不想听这些废话,他一拍桌子,老鸨就揪紧了手帕。
“我想想……大人,这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啊!这死丫头竟然瞒得这么严!
大人不妨问问牡丹,她和紫云关系亲近,说不定能知道一些内情。”
卫琢给一旁的差役使了一个眼色,那差役当即就把老鸨带下去,又将牡丹带了上来。
然而让卫琢失望的是,对于紫云怀孕的时候,牡丹也并不知情。
“紫云她性格内敛,很少和我说她的心事,我之前就猜测她有心上人,她当时也承认了,不过却不肯告诉我对方是谁。
大人,紫云她没有和任何人结过仇,却被人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杀害,这是否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关?”
牡丹的心情有些低落,从她被卖到醉月楼里的那年,她就和紫云相识了。
紫云帮过她许多,她是真心把她当成朋友的,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紫云最后竟然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而且还是死在了她的屋子里。
“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什么都不能确定,你只需要将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自会有我的判断。”
卫琢扫过红着眼睛的牡丹,再次问道:“紫云在死前一柱香的时间内和你接触最多,你们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今日楼里的一个小厮买了两份新鲜的吃食回来,楼里的几个姑娘都闻到了香味,我们都想尝尝鲜,就想让人买几份回来。
紫云见我们馋得厉害,就说她可以替我们买回来,她走之后我们都在楼里等着她。
只是她去的有些晚了,出摊的那位小娘子都要回家了,紫云为了让我们高兴,只好将她带回楼里,请她给我们做一顿。
紫云将人带到厨房之后还特意来问了我们每个人的口味,我实在没忍住,就和她一起去了厨房,想着可以先尝尝。
我怕我屋内的王衙内等久了怪罪,来厨房没多久就让紫云先去楼上帮我招待一下,然后她就出事了。”
牡丹心中有些后悔,若是她当时没有支开紫云,紫云会不会就不会被杀?
“在紫云去你屋里招待王衙内的期间,你一直都在厨房?”
“是,我和那位做吃食的小娘子一直都在一起,厨房内还有其他人,都可以替我们作证。”
“将那位做吃食的厨娘带上来。”
卫琢一吩咐,就有差役去提人了,然后丁知禾就被带了过来。
一看到是她,卫琢眉头微挑。
丁知禾向卫琢微微行礼,目光直视着他。
卫琢让她将见到紫云之后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
丁知禾说的基本都能和牡丹对得上,可是时间却有些问题。
按照牡丹的描述,紫云在酉正时分就离开了醉月楼,可是到丁知禾摊子前却是戌时三刻。
从醉月楼所在的汴河大街到大理寺所在的临丰街距离并不远,就是脚程慢一些,半柱香的时间也到了,可是紫云却多花了一柱香左右的时间,她在去找丁知禾买吃食之前很可能还去过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