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丁知禾一踏进厨房,里面的人就都纷纷看了过来,为首的王厨娘欲言又止,满脸想说什么的样子。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虚心向丁知禾求教道:“丁娘子,昨晚世子用的那碗三鲜粥我明明就是按照你教给我的步骤做的,可我做出来的味道就是没你做的味道好,这是为何?”
按说她在这景王府也当了二十年的厨娘了,还是掌厨,自问做饭食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可她尝过丁知禾做的三鲜粥,论味道她真是自愧不如。
“可能是我们在处理食材的细节上有所不同,今天我再从头到尾仔细教你们一遍,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尽管问。”
众位厨娘都没想到丁知禾竟然这么好说话,她们都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丁知禾这次放慢了速度,还特意让她们也都参与其中,有时候做饭就是这样的,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己学会了,可真正做起来却发现还是差着一些。
王厨娘一直在丁知禾身侧,仔细看着她的一切动作,这才发现还真是处处都是细节。
她不由得感慨出声:“丁娘子,我也是从宫里出来的老人了,看你年纪轻轻的,这手艺和宫里的老师傅也不差多少了!”
丁知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在众人的帮助下,三鲜粥很快就做好了。
明远一看也差不多到了世子快要醒过来的时辰,便端着粥进了卫琢的寝房。
他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果然就看到躺在床榻上的卫琢已经醒了,手里还在翻看着那些密信。
“世子,我先伺候你洗漱,然后再用早食?”
“嗯。”
卫琢的脸色比昨天好看了一些,躺了这么久,他觉得有些难受,便让明远扶着他起身下了床。
简单洗漱好后,卫琢在桌前缓缓坐下,胸口的伤口虽有些疼,却还可以忍受。
可看到面前放着的那碗三鲜粥时,他的眉头就不自觉皱了皱。
一旁的明远连忙说道:“世子,这三鲜粥是丁娘子做的!”
“她在府上?”
“是,我见世子你的胃口不好,一大早就把她请了过来。”
卫琢看了明远一眼,虽没说什么,但看表情对此明显是满意的。
他拿起勺子喝粥,这次入口的味道只有鲜甜。
卫琢喝粥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一碗就被喝完了。
“世子,我再去帮你盛一碗过来。”
明远转头就要离开,卫琢开口喊住了他。
“等等,你去找金管家支二百两银子,亲自送到丁知禾手上,就说这是为感谢她昨天的恩情,今后我就不再欠她什么了。”
“是。”
明远去厨房的时候,一见丁知禾还没走,便让她先等一下。
他将盛好的粥给卫琢送过去后就去了金管家那里领了二百两银子。
在送丁知禾出王府的路上,他把一个鼓囊囊的钱袋递给了丁知禾,还将卫琢的话转达给了她。
丁知禾哪里还有空计较别的,一接过沉甸甸的钱袋,脸上就笑开了花。
二百两银子!
她发财了!
“这银子我就收下了,还请明远大哥转告世子,换成是谁我都会救的,他本就不欠我什么。”
“丁娘子心善。”
明远还特意派马车将丁知禾送回了家中。
丁知禾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数钱,看着已经满的装不下的钱匣,她心里不由生出了一股自豪感。
不管怎么说,她算是在汴京城扎下根来了!
丁知禾又满意的数了一遍,这才从里面拿出三两银子,出门去买今天需要的食材了。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先去了一趟肉铺,买好了肉和猪大肠之后才去了卖菜的那条街。
今天除了卖卤大肠之外,丁知禾也想做一些卤菜,所以她在各种菜摊上买了不少菜,直到双手都拎满了,她才打算离开。
在路过一家卖酒的脚店时,她双眼无意一瞥,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虽然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原主那有些模糊的记忆,虽然只是一个快速闪过的背影,可她还是确信自己没有认错,刚刚走进那家脚店的是她认识的一位熟人。
那人姓成名和,是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半年前原主的爹在上山打猎的时候无意发现躺在崖底山洞的成和,便将他带回去救治,在养伤期间成和都借住在原主家里,和原主一家相处的很好,尤其是和原主的爹甚是相投,两人称兄道弟,经常彻夜长谈。
村里人热情,也经常会来看望他,送一些伤药和吃食,直到伤好之后,成和才不舍的离开了清平村。
而就在他离开不到一个月,清平村就发生了那起惨案。
在接收到原主的这段记忆之后,丁知禾就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疑,她的直觉告诉她清平村发生的惨案很可能和这个人有关系。
毕竟清平村位置偏僻,更像是一个世外桃源,村里的人都与世无争,日子过得安宁幸福,这样的小村子里会藏着什么样的信,才会导致被屠呢?
在确认屠杀清平村的那些黑衣人就是苏家的死士之后,丁知禾就更觉得这场意外和那位叫成和的中年男子脱不开关系。
清平村的人不可能会和京中的世家大族有任何牵扯,苏家那么重视那封信,里面的内容对他们来说肯定很重要,这样的隐秘平民百姓怎么可能会知道?
唯一有可能知道的就只有成和这个外来人。
丁知禾也曾经想过要找到这个人,和他问清楚,可成和离开清平村的时候并没有说他要去哪里,她甚至都不确定他留下来的这个名字是不是真的,茫茫人海,找一个人何尝容易。
只是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她竟在汴京城中遇见了这人。
既然被她碰见,她就一定要问个明白!
丁知禾将手上的所有东西都先放在了一个卖菜的小摊前,让摊主帮忙看一下。
她则是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她随身携带用来防身的小菜刀,放进袖子里藏好,快速进了那家脚店。
“这位小娘子,要买些什么酒?”
站在柜台里的是一个有些胖的男人,他脸上带着笑容,热情的招呼着丁知禾。
“刚刚进来的那个中年男人呢?”
丁知禾在这店铺内看了一圈,可是却并没有发现其他人。
“中年男人?没有啊,小娘子,你是不是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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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看错,他叫成和,叫他出来见我!”
丁知禾确认成和进了这家脚店之后就没有再出来,他一定还在这里。
“小娘子,我们店里真没有其他人了,这个叫成和的我也不认识,你就是看错人了,要不你还是去别处看看吧,别影响我做生意。”
老板有些为难的说着,只是他话音刚落,里面的房间里就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有一个魁梧强壮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在看到丁知禾的时候,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欣喜。
“知禾?真的是你!”
丁知禾冷眼看着面前的人,虽然他的脸上多了一些伪装,可他就是成和没错了。
“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随我来。”
成和要带着丁知禾进里面的房间,脚店的老板却满脸犹豫。
“她不会有问题,你看好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
丁知禾跟着成和进了房间,房门一关,她便突然伸手,将手中拿着的菜刀抵在了成和的脖子上。
成和并没有躲,他静静看着丁知禾,眼底生出了浓浓的愧疚,眼眶也逐渐发红。
“知禾,清平村发生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这都怪我!是我害了你父母,害了那些父老乡亲啊!我没想到你还活着,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真是太好了!”
“果然是因为你!告诉我,整个村的人为什么会被苏家残忍杀害?他们要找的那封信是不是你留下来的?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丁知禾的脸上布满了冰霜,语气里更是不带有一丝温度。
听到她的质问,成和瞬间变了脸色。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现在是我在问你,回答我的问题!”
丁知禾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锋利的菜刀在中年男人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伤痕。
成和却依旧未动。
他沉默了良久之后才终于开口:“知禾,此事没有那么简单,清平村被屠的教训已经足够了,我告诉你就是害了你,所以我不能说。
但你放心,这仇我一定会报,你父母和那些父老乡亲不会白死,等我报完他们的仇,我就下去陪他们,亲自给他们下跪道歉,我绝无虚言!”
“我入汴京就是为了调查清平村被屠的真相,我知道这件事和苏家有关,你觉得你不告诉我,我就查不到了?”
丁知禾眼中的倔强和坚定让成和有些心痛,原本的丁知禾只是一个被父母宠爱的孩子,多么天真单纯,清平村发生那样的意外,她虽是侥幸活了下来,却终究还是经历了不该有的磨难。
“知禾,你听我说,此事不止和苏家有关,还牵扯甚多,苏家如今发生这样的变故,只怕也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你既然活下来,就万不可再牵扯其中!
我知道你想替你的父母,还有整个清平村讨回公道,但这不是你一个小娘子能做到的。
此事是我的责任,我已经在着手准备了,你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如果事情顺利,我会将所有事情都告知于你,若到时你心里还是怨我、不信我,那你尽管杀了我,我绝不会有一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