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知禾摇了摇头。
“睡了这么久,醒了先吃点东西吧。”
卫琢朝一旁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那丫鬟连忙跑出去,回来的时候手中端了一碗白粥。
“丁娘子,奴婢喂你。”
小丫鬟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稍微凉一些之后才喂向丁知禾嘴边。
卫琢不说还好,这一说,丁知禾的确是感觉到很饿,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
她将整碗粥都喝完,丫鬟又给她喂了一些水,肚子填饱,全身都变得暖洋洋的,就连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见卫琢还一直没走,两个小丫鬟特别识趣的退出了房间,只剩下他一人坐在床榻边。
“阿殊醒过来之后已经将那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我,多谢你救了她。
这段时间你就安心留在王府养伤,待你伤好之后我会亲自给你准备谢礼。”
卫琢说话的语气比之前好了许多,或许是看在她是卫殊救命恩人的份上,对她的态度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了。
丁知禾轻声说道:“大人不必这般客气,你之前也帮过我,谢礼就不必了。”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她那天碰巧就遇见了被追的卫殊,还成功从那伙人手中救下了她,谢礼不重要,让卫琢记下她这个人情才是最重要的,这样她才能和他走得更近,更有利于她继续调查清平村被屠的真相。
“一码归一码,阿殊从小便体弱,却没有你救下她,她在那伙人手中只怕会凶多吉少。”
丁知禾没有继续接这个话茬,她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说道:“大人,抓走郡主的那伙人应当不是普通的山匪,他们很可能是想要控制住郡主,好用来威胁你。”
卫琢的眉头挑了挑,没想到丁知禾竟然会这么敏锐。
“我已经猜到他们的目的了,这次的事情我会让他们加倍偿还。”
丁知禾笑了笑,拍马屁道:“还是大人英明!”
卫琢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头不知怎么猛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偏过头。
“你好好养伤,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说完,卫琢便起身朝外走去。
“大人慢走!”
男人的背影越走越快,丁知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从他的背影中看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片刻之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两名小丫鬟都走了进来,站得笔直的守在她的床榻边上。
“我没事,你们不如去软塌上坐下歇歇?”
其中一名圆脸的小丫鬟连忙摇头:“丁娘子,世子特意嘱咐过我们,让我们一定要守好你,我们不敢大意。”
“你们站在这里不累吗?去软塌上坐着守着我也是一样的,我有事情就叫你们。”
这么近距离的被人伺候,丁知禾怪不自在的。
“奴婢不累。”圆脸丫鬟依旧站着。
另一名丫鬟也附和道:“奴婢也不累。”
丁知禾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再劝她们,而是和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天。
这一聊才知道原来这两名小丫鬟的年龄比她还要小两岁,其中圆脸的小丫鬟叫明月,脸有些窄的小丫鬟叫秋露,她们二人都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被买进景王府了。
明月性子比较活泼,和丁知禾聊了没多久,话便越来越多。
“王爷为人宽厚,而且只钟情于王妃一人,景王府的后院仅有王妃一位女主人,他们可恩爱啦,不像其他高门大户里头的后院,有十几个莺莺燕燕都算少的,日子过得乌烟瘴气,连带着底下奴婢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她们都很羡慕我们能在景王府伺候。
虽然外面都传我们世子清冷挑剔,可他对我们也很是宽容,从不随意处罚我们,我们若是有什么冤屈,求到他面前,他都会为我们做主,他就是面冷心热!”
丁知禾对此表示赞同,这卫琢看上去不太好接近,但品行的确没得说。
“丁娘子,你还是世子第一个抱回府的女人呢!之前有很多小娘子都心悦于我们世子,但世子从不理睬,就算有人故意在他面前摔倒,他都从没有扶过,我觉得世子对你有些不一般。”
明月这最后一句特意放低了声音。
丁知禾一时有些发愣,是卫琢抱着她进的王府?
她连连摆手:“你误会了,我毕竟是为了救你们家郡主才受得伤,他可能是见我伤得太重,为了我的安危着想才抱我入了王府。”
“丁娘子,世子不止亲自抱你入府,还守了你一整晚呢!你当时发起了高热,世子看着可担心了,他整晚都没睡,直到早上要去朝会了才离开。
反正我就觉得世子对你有些特别,丁娘子,你生得好看,这次又救了郡主,若是你主动开口,说不定能留在王府里当个主子呢!”
明月这话刚说完,秋露便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明月,你又在胡说什么?世子的事哪里是你能插嘴的?”
明月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太多了,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但她心里却没觉得自己说错,世子对丁娘子本来就有些特殊嘛。
秋露看向丁知禾,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啊,丁娘子,明月她口无遮拦惯了,你千万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知道的,你放心,我对你们世子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也不会因为此事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虽只是普通的民女,却也绝不会做人妾室。”
丁知禾也不管这个秋露到底是好心提醒她,还是另有心思,她直接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免得在王府养伤期间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秋露听她这么说,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丁知禾有些累了,她闭上双眼,再次陷入了沉睡当中。
——
大理寺,卫琢正看着手中的卷宗,明远便急匆匆走了进来。
卫琢头都没抬的问道:“那些被抓回来的人可招了?”
“世子,除了那位名叫敌烈的男子,其他人都招了,但是他们知道的不多,大多都只是听令行事,只有那个于鸨母知道的多些,这明月楼表面上是她在打理,实则都要按照敌烈的命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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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敌烈可是条大鱼!但他的嘴实在是太硬了,我们把什么刑罚都给他用上了,他一个字也没说,就连他的名字还是从于鸨母口中问出来的。”
明远感到有些挫败。
卫琢放下手中的卷宗,站起身。
“那我便去会会他。”
大理寺的大牢,刚一踏入便能感觉到从里面传来的阴寒之气,再往里走几步,有些刺鼻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卫琢不着痕迹的皱了皱鼻子,快步走向了正在刑讯的一间牢房。
皮鞭被打得啪啪作响,被绑在架子上的人全身上下都没有几块好肉,却还是硬扛着,甚至就连嘴里都没发出一句声音。
见卫琢进来,差役放下手中的皮鞭,向他行礼。
卫琢一抬手,冷眸扫向了架子上的人。
“其他人都已经交代,你又何必再吃这些苦头?若你是从聪明人,就应该知道老实交代才是你最好的出路。”
卫琢说话的声音很轻,可是却带着极其冰冷又强大的压迫感。
敌烈抬起头,看向卫琢,想到这位大理寺卿的威名,他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了几分畏惧。
“世子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就是死也不会背叛契丹!”
“好,希望你等会儿也能这么说!”
卫琢双眸泛着暴戾,清俊如玉的脸上布满阴寒。
他抬起一只修长纤细的手,握拳打向了敌烈的一处要害部位。
“咔嚓”一声,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敌烈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站在一旁的明远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家世子亲自出手了,这个敌烈惨了!
接下来的一柱香时间内,牢房里不断传来凄惨的嚎叫,那声音听起来格外瘆人,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吼叫。
敌烈扛住了之前的刑罚,却扛不住现在的,他没想到卫琢长得像个小白脸,手段却这么狠,他身上的多处骨头都被他打碎,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让他再难坚持下去。
终于,他还是服了软。
“别打了,我什么都说。”
卫琢接过明远递过来的手帕,将手上的血迹全部擦干净。
“说,你们来汴京到底有何目的?”
他已经查过了,这醉月楼在五年前就已经开在了汴京城,但也是近两年才变得有名,去楼中的达官显贵和风流才子不在少数,的确很适合搜集情报。
可前三年,醉月楼一直比较低调,蛰伏了这么久,他们定有所筹谋。
敌烈满脸都是血,他奄奄一息,抬起头的时候鲜血顺着眼皮流下,遮住了他的视线。
“我……我们目的就是为了收集大梁朝的情报,尤其是军情。”
“应该还有其他目的吧。”
卫琢轻飘飘一句话,敌烈全身便再次绷紧。
“没有,为了避免引起你们的怀疑,我们只传递重大情报,五年来总共只传递过六次,其他时间都没有任何行动。”
卫琢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是不老实啊!明远,去把人带上来!”